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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差了点什么?
西王母望着一千盏灯,若有所思:
哦,还差灯芯。
原本以为无需灯芯,直接点燃灯油便好,可以燃灯的修为,普通火是点不着他的灯油的,需要一个引子。可是去哪里找这么一根能够与燃灯相配的灯芯呢?
西王母最初一筹莫展,先是找到与燃灯修为相近的神,然而他们的道与燃灯不同,甚至还因此生过叛徒,直到一位燃灯的信徒自愿成为灯芯。
那位信徒没有说过他的名字,只说他愿随他信仰之人去完成这件事。
“那么,你来世有什么愿望吗?”西王母问他。
“来世?”信徒想了想,“来世只愿燃灯法师生在富贵之家、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再不必忧心苍生。”
“那你呢?”
“我?”信徒一笑,“若是能与法师相识,那便好了。”
世事沧桑,人来人往,这一世,灯与灯芯转世在了不同的时空,阴错阳差间,灯芯来到了灯的世界,冥冥中将他定为了自己的追求目标,虽说只是一个谎言,践行的却是前世的愿望。
这一世,燃灯法师生在富贵之家、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然而灯芯却没有想到,无忧无虑的日子并不长久。魔族妄图称霸修真界,那六盏残留的灯便是他们的心结。可如果燃灯法师已经转世,前一世他能以身化灯,这一世说不定也可以。魔族之人首先找到了燃灯的转世,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他们只算到燃灯转世在沈家,为此,魔族将沈家一门灭尽,幸好在此之前许丘准确地算出沈潋洲便是燃灯法师的转世,并将其收为弟子,保护起来。
原本,许丘收下沈潋洲是为了以防万一,在许丘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修真界的平和重要。
然而,人非圣贤,将沈潋洲养大的过程中,许丘难免会投入感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无论是师徒之情也好,父子之情也罢,许丘在面对修真界再次到来的危机时也是非常矛盾的,经过许久的挣扎,他最终还是选择忍痛割爱,让沈潋洲前去寻找其余的灯。可他也存了私心,等到六盏灯集齐,既然有灯,那沈潋洲便没有必要再以身化灯一次了,他们所要的只是将灯点燃。
换句话说,只要灯芯就够了。
燃灯法师转世的沈潋洲的师父许丘有私心,灯芯转世的白舜华的师父谭川也有私心:
从一开始捡到白舜华时,谭川就算出了这个孩子就是守护整个修真界大阵之灯的灯芯转世。
燃灯法师和信徒灯芯的事在这片大陆上并不是禁忌,有许多的传说就是围绕他们展开的。西王母没有将其与千帐灯的具体内情联系起来,只说燃灯法师以及其信徒为修真界身陨。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甚至有人说这两位原本就是一对,信徒甘愿化作灯芯为了不是自己的信仰,而是殉情。
谭川为此查找了众多的史料,大致了解了当年的情况,他决定将白舜华控制在逍遥宗之内,不管前世那个信徒对燃灯法师有多大的执念,这一世,白舜华就是白舜华,是他逍遥宗宗门的小师弟。他谭川确定自己有能力保住弟子,哪怕在后来发现信徒和燃灯法师再次相遇,谭川的解决办法不是直接送弟子去死,而是将二人神魂对调!
人看人,看的是面貌,而宿命看人,看的是神魂。明面上是白舜华夺取了沈潋洲的功力,而实际上则是夺取了神魂。
从那一刻开始,宿命认准的灯芯便成了沈潋洲。
白舜华并不知道沈潋洲在昏迷时已经了解了内情,现在摆在他面前需要他进入的是第五幅画。
“这里是哪儿?”看着画上貌似荒野的地方,白舜华觉得自己有点方。
“具体地点柯某也不清楚。”
白舜华看了柯共眠一眼:“柯阁主你可不要骗我。”
“柯某为何要骗你?找灯于修真界有利,柯某自然乐见其成。”
白舜华又看了许丘一眼,“许宗主,我也不强求您在看到我落入险境时来救援了,只求您别落井下石。”
许丘一听,火起,“许某还不至于干出此等事来!”
“那就好。”白舜华虽说还是心有余悸,可奈何自己现在一身修为都是沈潋洲的,怎么说也该担负起他原本的责任。
走到第五幅画前,白舜华伸出手去,一眨眼工夫便穿入了画卷之中。
而原本在一边躺着的沈潋洲居然也就此穿了进去!
“潋洲!?”许丘大惊。
柯共眠叹息:“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只希望沈小友的伤势不要恶化了才好……”
许丘一想到沈潋洲此时的情况,就急得想要跟进去,然而第五幅画卷的封印力比先前在同一时间平面的第四幅要高得多,再加上许丘之前已经动用过不少功力,此时实在无法再进入第五幅画卷。
“嗷呜!”白舜华刚穿进去就被一个重物压倒在地,撑起身就看到那重物原来是昏迷着的沈潋洲。
“咦咦咦?你怎么也进来了?!”
在这时,沈潋洲睁开眼,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弄不清自己究竟是燃灯法师、信徒还是沈潋洲……
直到他看到白舜华的脸。
“沈潋洲你醒啦!?”看到沈潋洲睁眼,白舜华非常高兴地扶住对方的肩膀,“你别急,修为什么的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沈潋洲拂开了白舜华的手,一手扶额,“我们这是在哪里?”
白舜华莫名觉得沈潋洲变得冷淡了一些,但还是回答道:“哦……第五幅画卷,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我走过他曾经走的路,希望能领悟他所领悟】
沈潋洲脑中突然回想起这一句话,同时,他发现自己对这附近有印象。
“这是魔界的入魔道。”
“什么?我们到魔族的地界来了!?”白舜华对魔族还是很有抵触心理的,“那怎么办?我还不会运用你那些功力,而你又被我吸干了……”
沈潋洲眉头一蹙。
“哦哦哦,我不该这么说。”白舜华忙改口,“应该说你又被我害得丢了功力……”
总觉得沈潋洲这次醒来虽然修为低了很多但是气场却比先前要大啊……明明原来是个温柔的大哥的样子。哦不,在沈家时就是个坏坯子,专门戏弄他。
撑着站起身,沈潋洲看向入魔道:“如果第五幅画卷指示的地方是这里,那么我想千帐灯大概也在这附近没错。我们先找找吧。”
白舜华看沈潋洲站得颤颤巍巍的,心中一痛,上前扶住他道:“要不然你在附近歇着,我去找。反正按照套路既然我们是穿到这里,那千帐灯估计也不会离得太远。”
“多个人总比一个人找快一些。”沈潋洲看了看周围,“这里荒郊野岭的,也不知千帐灯会在何处……”
“对啊,咱们总不能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去找吧?”白舜华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无比麻烦,不过他还是觉得以沈潋洲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东跑西跑地找东西,“天太热了,你打着伞坐在旁边就好。我先在附近找找,找不到了咱们再分头行动。”
沈潋洲点头,“先这样吧。”
于是白舜华就顶着大太阳开始找灯。
“别碰那个,有毒。”
“躲开你脚下那株草。”
“这株叶片不用翻看了,不然你的手会麻。”
魔族的地界多的是奇花异草,沈潋洲一直提醒着,以免白舜华着道。
白舜华奇了:“沈潋洲你知道的好多!你们广仪宗有很多魔族相关的书?”反正他们逍遥宗藏书阁里可没有专门记载魔族植株的书册。
“走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这一瞬间,沈潋洲的眼神辽远,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随后又将注意力落在那个满头大汗、埋头找灯的人身上。
信徒……么?
“嘿?这样啊……”白舜华没往沈潋洲这边看,“你们广仪宗教学崇尚行万里路啊,挺不错的。哪里像我,一直待在我们宗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快成大小姐了!”
继承了记忆,心境有所不同的沈潋洲微微一笑,“你可不就是个大小姐?”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年长人对幼鸟的宠溺感。
“才不是!”白舜华抬头瞪了沈潋洲一眼,“我们逍遥宗的大小姐永远是我那个二师姐!”
“哦,这样啊。”沈潋洲依然是刚才那个表情和口气,这让和他对上眼的白舜华心头一动,忙不迭地莫名低下头去,只觉得刚才那一眼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两人有了肉体上的关系?
沈潋洲看着白舜华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顿觉有趣,开口道:“太热的话不妨施个《清心诀》?”
“啊?什么?”
“《清心诀》……哦……我忘记了你并不会招式。”
“没!没事的!我不热。”白舜华迅速擦了擦汗,担心戳到沈潋洲境界跌落的痛处。
然而其实沈潋洲对修为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特别是燃灯法师的记忆归位后,他反而比较担心白舜华身为灯芯的未来,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眼前这个有趣的孩子陨落。
正如同上一辈子他若是知道那个信徒要以身为灯芯,燃灯自身肯定会劝说那位信徒,每个人有各自的人生,即使是信徒也没必要走他的老路。
“抱元归一……”沈潋洲轻轻地开始念《清心诀》的施展方式。
白舜华也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跟着沈潋洲所说调动起自身的功力,一周循环下来,浑身确实清爽许多,连在逍遥宗和沈潋洲洞房后的那种黏腻感也消除了不少。
想想,他们应该是史上最惨的新郎了:婚礼当天被至少三个人围观洞房,其中一个还把另一个吸空了,狼狈得要死时围观两位师父斗法,衣衫不整地掉出画卷,随意整理了一下就又开启了新的画卷任务,直到现在才把身体里面的玩意儿给清干净了……
所以说,沈潋洲莫不是想到这一茬才让他学《清心诀》?白舜华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