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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慕少校一身正装，精神奕奕地出现在帝国科学院门口。
上午八点，慕少校依旧精神奕奕，满腔澎湃的爱意支撑着他脸上的笑容。
上午九点，慕少校有点坐不住了，他给慕博士打了电话，询问为什么还没把人放出来。
“早走了啊。”
“为什么我没看到？”
“别告诉我你就等在大门外，我们这里可是有好几个出入口的。”
“……”
“你就不会提前给人家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他屏蔽我了。”
三分钟视讯通话到现在还没恢复，因为廖宇宁把自己在车上睡着那段时间也算进去了，足足一百二十多分钟，抵扣完需要一个多月，所以现在慕戎打不通廖宇宁的电话。
“咦？”慕博士问：“怎么回事？”
“这你不用知道。”慕少校却没有心情跟他姐姐聊这个八卦，“我挂了。”
“唉，你等——”
慕郦的话没说完，慕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坐上飞车，直奔帝国军事学院。
帝国科学院位于欧若拉市区偏北，而帝国军事学院则位于这座巨型城市的东南方向，飞车穿过繁忙的城市道路，将会耗费很多时间。
慕戎：“朱诺，寻找最佳行车路线。”
朱诺：“好的，爸爸。”
三十秒后，朱诺给出了分析结果：“根据欧若拉实时路况分析，直接穿越市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但是如果绕道城市外围，则可以节约十五分钟。”
慕戎：“绕路，为我导航。”
朱诺：“好的，爸爸。”
“前方三百米有转接点，在那里提升高度至B7通道……前方三百米右转，驶入A23通道，飞车可提速至……”
“等等！”慕戎突然出声打断了朱诺的导航，“廖家在欧若拉的宅邸位于哪个方向？”
朱诺：“76号大街东北延伸段，距离当前三十公里。”
慕戎：“宁宁，有没有可能回家了？”
帝国科学院南门是距离帝国军事学院最近的出入口，但如果廖宇宁想要回廖宅，走东门会更便捷。
朱诺：“爸爸，要我查廖宇宁的飞车记录吗？”
慕戎：“不查，直接去。”
查飞车记录可是犯宁宁忌讳的事情，与浪费时间比起来，后果显然更严重。
十分钟后，廖家宅邸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布雷向他们家少爷禀报：“慕少校来了。”
廖宇宁惊讶过后，沉声道：“先请他去会客厅，我一会儿就过去。”关闭通话系统，他转身看向一旁的马洛维特，“老师，失陪一下，我很快回来。”
马洛维特摆摆手：“我们的谈话不着急，少主还是先好好处理慕戎的事情吧。”
这么久了，马洛维特很清楚慕戎纠缠廖宇宁绝不仅仅是一时头脑发热，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这位学生的固执。
可惜了，与慕家联姻，原本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离开马洛维特所住的小楼，廖宇宁穿过花园小径，走向主楼的侧门。
盛夏时节，精心打理的庭院草木繁茂，藤本月季爬满了围墙，姹紫嫣红的花朵争奇斗艳。
“宁宁！”一名身穿正装的帝国军少校正站在会客室窗口朝外挥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廖宇宁脚步一滞，他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为什么，仅仅是看到一个人就会变得那么开心？
把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完全系于另外一个人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待廖宇宁走到会客室门口，慕戎已经等在那儿了。
廖宇宁：“学长怎么来了？”
慕戎：“宁宁，我想你了！”
这直白的眼神，这哀怨的语调，搞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廖宇宁登时面色一僵。
见心上人神情有变，慕戎立马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并没有跟踪你或者监控你，我只知道你今天出院，想去科学院门口接你……”
慕少校用略带委屈但又深情满满地语气讲述了自己这一上午的等人经历，疯狂暗示“求求你把我的通讯号提前解禁吧联系不到你我真的好无助啊”。
廖宇宁：“是么？”
“是啊，所以来这里真的只是碰运气。”说着说着，慕戎又兴奋了起来：“宁宁，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廖宇宁：……
第65章 盲目而且没有自我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
廖宅女管家狄安娜奉上了茶点，廖少爷招待不请自来的客人。
慕戎喜滋滋地喝着茶，“我听说你的手术效果非常好，是所有志愿者中完成度最高的。”
廖宇宁语气平静，“嗯，是还好。”
慕戎：“宁宁，你不开心吗？”
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廖宇宁眉眼低垂，“学长为什么要在意我开不开心？”
气氛险恶！
慕少校心中的雷达突然开始报警，这感觉怎么跟前几次被拒时一模一样？
无论如何，接下来自己说的话将会非常重要，慕戎放下茶杯，正色道：“因为我爱你，宁宁，我在意你的感受，只有你开心我才会开心。”
廖宇宁微哂，“原来爱情就是这么盲目而且没有自我的东西吗？”
慕戎瞬间慌了，“宁宁，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至少学长目前的心情，我是相信的。”廖宇宁抬眸，正视这位锲而不舍的追求者：“但是我不会接受。”
凭良心说，选择在基因修正完成之后说这些话，确实很不地道，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
但这已经是廖宇宁的极限了。
他不想再跟慕戎维持这种暧昧的假象了。
他们之间不可能，那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这个一开始并不是指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这个一开始指的是年幼的他说出“我想当战神”的那一刻。
他必将走上一条无比孤独的路，他也从未打算与人同行。
看着窗外的树影，廖宇宁问：“学长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慕戎：“知道。”
廖宇宁回头：“知道？”
“是的，我知道，我看过一段录像，五岁的你站在一颗银梣树下。”慕戎道：“你说你想当战神，我想那就是你的理想。”
廖宇宁楞了一下，“原来学长都知道。”他牵起嘴角，“那么学长也该知道我这一生必将是献给帝国的，我不打算恋爱，更不会结婚，所以学长的追求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青年嘴角含着一抹笑，那是一种决然而坚定的笑，刺得慕戎心脏生疼。
又一次得到明确的拒绝，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然而再多的拒绝也比不过上辈子的绝望。
在经历过靠思念和追忆过日子的上一世，这一世，已经没有任何困难可以吓退他了。
“宁宁，成为战神并不等于就要孤独一生。”慕戎道：“廖元帅的命运不会在你身上重演，你可以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你可以成为新一代的战神，而我则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廖宇宁摇头，“我不希望学长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慕戎：“宁宁，对我来说，和你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秒钟是浪费的。”
廖宇宁：“学长重活一世，难道不想过得更有意义一点吗？”
“你就是我重活一世的意义。”慕戎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没关系的，宁宁，你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结过婚，没有养育过孩子，你不理解爱情、婚姻和家庭的意义，但是我会把一切都奉到你手边，终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美好。
廖宇宁：“如果那一天不会到来呢？”
慕戎：“那我就等待到永远。”
永远？
廖宇宁并不相信那种东西。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甚至连死亡也是可以被时间和空间冲淡的。
廖宇宁：“也许我无法说服学长，但是我希望学长不要被这句‘永远’所束缚。”
你可以追求我。
但我不会回应你。
任何时候，你都有反悔的权利，收回你的感情，结束这份爱。
可是我已经被你束缚了，从上辈子开始，心甘情愿的，也许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份束缚。
慕戎在心中苦笑，他想了很多，但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夏日的暖风吹进窗口，被降温立场过滤之后变成了习习凉意，隐约中还带着月季的芬芳。
桌子上有散发着焦糖与奶油甜香的点心，杯中蒸腾的热气带着馥郁的红茶气息。
茶桌旁的两个人，却有着与这美妙夏日截然不同的心情。
慕戎没有逗留多久就告辞了，临走之前他问廖宇宁什么时候能够重新接受他的视讯通话请求。
廖宇宁：“还有二十天。”
慕戎：“好，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廖宇宁：“随你。”
隔天晚上，廖宇宁到林齐的宿舍做客，告诉他自己完成基因修正的好消息。
林齐奇怪：“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廖宇宁揉揉头发，叹口气，“因为慕戎……”
有时候心里有事憋得久了，就会想找人倾诉一下，林齐是唯一可以与廖宇宁讨论这个问题的朋友，虽然有点不靠谱。
“反正就是这样了。”廖宇宁瘫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我也拿他没办法。”
“阿宁，为什么你从不考虑接受慕戎？”林齐问。
廖宇宁不满，“喂，你怎么替他说话啊？”
林齐：“我这不是见他这么诚心。”
“这跟诚不诚心没有关系。”廖宇宁摇头，“我不能接受他，是其它更本质的原因决定的。”
林齐好奇：“什么更本质地原因？”
廖宇宁：“比如，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林齐猜测：“也许以后你会改主意。”
廖宇宁：“又或者，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林齐抓抓下巴，在心中暗道，慕学长，这下我可帮不到你了。
廖宇宁：“嗯，不喜欢。”
林齐：“那还真没办法了，好吧，我以后不会乱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