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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下捉婿-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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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祁哑然,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她身上所着衣物后,小心翼翼地问她:“阿蛮,这件斗篷。。。你喜欢么?”
  他问这话时,自己心中也带着三分不确定,甚至还屏住了片刻的呼吸。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发问,苏移光直接愣了一下,随后才仰首看他,嫣然笑道:“喜欢呀。”少女眸中带着璀璨星辉,语声轻缓:“你选的,自然都是漂亮好看的。尤其是下摆的这朵青莲,竟是不逊于大家手笔。”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顿时在宗祁心中激起千层浪,他心念微动,原本紧拧的眉宇轻轻舒展,逐渐染上了些许笑意。
  那一瞬间,他突然便升起一股念头,想要将话全部讲给她听。
  身旁那人许久未曾开口,苏移光不由将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柔声问:“你怎么了?”
  掩在斗篷中的手,因无暖炉可握,不禁用发凉的指尖捏紧了帕子。用力之大,涂了蔻丹的指甲几乎要在手心留下痕迹。
  宗祁指了指她斗篷上的青莲,轻声道:“这朵青莲是我随兴所绘,恰巧他们来说斗篷制好了,我便将画交给织造房的人,让他们加绣了上去。”
  原来是他自己绘的。
  苏移光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不平稳了一瞬,可却又有一种吃了蜜饯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甜滋滋的。
  “原来是这样。”苏移光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原本就白皙胜雪的脸上甚至染了些许酡色,更显明媚鲜妍。她望着宗祁,愉悦地说:“多谢你如此费心了。”
  沿着横街一路往东行,过了皇仪殿后转进北面的宫道,便是往坤宁殿去的路。而继续往东,则是往紫宸殿或大庆殿的方向。两殿一个在皇城,一个在宫城,隔着横街遥遥相望。
  宗祁并不知晓皇帝如今究竟在哪,其余宫人们更是不可能知晓,毕竟皇帝的行踪可不是他们可以探寻的。他只能等到了两殿相交处,询问侍从方能知晓,这也是俩人为何从西华门入宫的原因。
  然而苏移光可懒得管这些,已经过了皇仪殿,一转过去就是往坤宁殿的宫道了,她侧首懒懒散散地扫了宗祁一眼。
  转瞬间,她又起了几分坏心思。
  在宫道交汇处,苏移光停下脚步,轻咳一声,柔声道:“豹奴哥哥送我的斗篷上是亲手绘的画,我给你这个手炉,却只是家中随意拿的。”她蹙着眉,似在思索,随后喟叹道:“这可怎生是好呢?”
  说完后,她也不再理会宗祁,径直转身离去。只是在转进了一旁的宫道后,又回首,冲着宗祁轻笑,眼波流转间,似有光华笼罩于其中,令人不能自拔。
  宗祁没说话,喉头滚动了一下,却将手中暖炉握得更紧了。
  官家还在等着,他也没时间做停留,便疾步沿着横街往前行去,想要将东西尽快交到官家手中。
  问过守在宫门口的禁军后,得知官家在紫宸殿中,且里面不止有杨少龄,还有政事堂一干人等,他便狠吃了一惊。
  经侍从通传,他很快便从紫宸门入内,匆匆往殿中走去。
  宗广正在跟门下侍郎说话,大门处的光线似被什么遮挡了一般,他忽觉眼前暗了一下,不禁皱着眉说:“你搞什么呢?你到底是冷还是热?”
  他将宗祁仔细瞧了瞧,发现他穿着身单薄衣衫,手里居然还拿着个小暖炉。
  这奇异的搭配,引得殿中众人侧目,纷纷露出迷茫的眼神。
  宗祁神色未变,上前行礼后,淡声道:“不怎么冷,不过这手炉是别人刚才送我的,因其漂亮可爱,舍不得放下。”说着,他将手中锦盒恭敬递上。
  侍从接过锦盒转呈给皇帝,宗祁眉眼低垂,寻了处位置坐下。
  漂亮可爱,他嘴上说的是这个铜鎏金手炉,实则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人的模样。
  跟她比起来,这个原本精巧到极致的手炉,倒显得笨拙了起来。
  宗广一面将锦盒打开,一面瞪向宗祁,冷哼道:“玩物丧志。”
  宗祁没做回答,只微微垂首望着地衣,宗广又瞪杨少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要叫你表妹去喊你表兄来。”
  杨少龄自知事没办好,急忙再次请罪。宗广只挥了挥手,让他滚回去坐着。
  将文书看完,宗祁问道:“诸卿觉得,此事现今该如何处置?”
  陈国公直起身,叉手道:“臣以为,既然在严范阳的别院发现了那些被拐孩童,那这件事,必然同严承嗣有关。依臣所见,应当即刻将严承嗣下大理寺审查。”
  宗广默不作声,只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似在思索他话中的可行性。
  门下侍郎却不大赞同,他犹豫了摇了摇头说:“官家,严承嗣到底是严范阳的嗣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嗣子的意义,到底与诸子不同,尤其是承嗣这个名字,便可看出严准对他寄予的厚望。
  宗广瞥他一眼,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叹道:“贺卿所言有理,严卿两代人镇守范阳数十载,为朝政殚精竭虑,是议功之人,朕也万万不能寒了朝中重臣的心啊。”八议之人,刑部和大理寺都无权直接审判,需交由皇帝过目后再行决定。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摸不清官家到底是什么用意。若说他想将此事敷衍了之,那今日就不会将他们召集过来商议,大可查出后直接隐瞒。横竖他是皇帝,手腕通天,还怕别人能瞧出破绽?
  可若说他想大肆处置,那又为何要说这句话?
  杨少龄挠了挠头,恭声道:“官家,可这事是严承嗣做的,他又不曾为朝廷出过一分力,凭什么要将严范阳的功劳抢去呢?若严范阳心有朝廷和律法,定能理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严承嗣干的这事吧?他虽未婚,可也想过若自己将来孩子这么干了,不需律法,自己先打死了事。
  这么个丢人玩意,严准还真想要?
  他一个东北的土皇帝,妾室比皇帝还多,又不缺儿子。
  宗广正悠悠发表着自己的感慨,却被杨少龄给打断,那一层忧愁和怅惘的神情,便僵在了脸上。
  可杨少龄这段话说的又十分有道理,他只得点了点头,表示赞许。殿内众人却顺着他的话议论了起来,皆对这个想法感到满意。
  吵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紫宸殿内方才略略安静下来,看一眼皇帝低沉的神情,众人又都不说话了。
  宗祁一直没开口,捧着手炉默默听众人说着。此刻见无人再言语,而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便顿了一瞬,随后说道:“官家,臣以为,这些孩童虽是在严范阳别院中发现的,可却不一定能代表是严承嗣、甚至是严家人所为。且——”
  他环视一圈偌大的殿宇,面上有一丝尴尬,缓声道:“且严范阳行事凌厉,性情也较为骄矜,在朝野。。。树敌颇多。京郊别院到底脱离他掌控,有人构陷,也是说不准的事。”
  陈国公反驳道:“严承嗣好娈童,可不是什么秘密。他能违背律法私自购买男女小童,那拐卖孩童,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儿。”
  兰陵郡公家丢失的那个小郎,是他的侄孙,他也是在场众人中,少有的和被拐孩童有亲近血缘的人,因此也更着急些。
  宗祁犹豫了一下,说:“那日我领着人去严范阳府中查探时,感觉严承嗣对这件事,似乎并不怎么知情。今日将他软禁在府中前,我也曾询问过,他极力否认,说自己买还能挑好坏,拐的若不好看怎么办?”
  众人听了严承嗣的这番辩解,也觉得有些道理。严家不缺钱,他何必担这么大风险,做明明能用钱解决的事。
  宗广听到这抽了抽嘴角,又道:“买卖奴婢这件事稍后再论,此事的重点不在这。”他说着,又深深地看了陈国公一眼,眼中意味十分明显:
  你们在座各位,哪个家中没私下买卖奴婢,拿这个说事,到底强词夺理了些。
  贺侍郎斟酌片刻,摸着胡须,猜测道:“近几年国朝天下安定,百姓丰衣足食,且周边无战事,一众封疆大吏对官家也愈发仰赖和恭敬。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是在借此挑拨朝廷和严范阳的关系?”
  宗广心中本就有此顾虑,便揉了揉眉心,叹道:“严承嗣亵玩娈童确实是一件恶事,但他究竟有没有牵扯进这桩拐卖案,还需探查才是。”他望向宗祁,沉声道:“豹奴,你继续着人审问别庄众人,再搜寻那日负责拐走孩童之人的踪迹。”
  宗祁直起身,应道:“是。”他不经意的瞟了眼皇帝,见其眉头紧锁,眼中布满愁绪,心也不由得沉了沉。
  看来此事着实不好处理。
  一面交代着事,宗广又一面想着严准,更是心烦意乱。他也有儿女,且正好是年纪小的时候,自然对有这种癖好的人厌恶至极。按照宗广自己心里想着的,管他有没有参与此案,光是买卖小童就够他把严承嗣扔进去审理的了。
  奈何形势比人强,且如今情况又不明朗,宗广也怀疑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便不想这么快下定论,打算先将后面的鱼引出来再说。
  “豹奴。”宗广又想起一件事来,便吩咐道:“审讯的事你先往后捎捎,先把那些幼童核实身份后,送回家去吧。”随后又点了几个人,一同处理此事。
  宗祁本还在思索着如何审理和搜寻那些人踪迹的事,听到他又给自己派了活,微微愣了一下后,方才颔首称是。
  等严准的事商议完后,贺侍郎方才呈上今年大雪,京郊部分小麦被压垮的事件,司农寺卿也开始说今年水利的计划。
  宗祁望一眼大殿外,只见碧空如洗,白云舒卷清荡,一派清新景象。可任谁都隐隐觉得,似乎快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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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移光转进宫道后,便努力维持着自己挺拔的身姿和轻快的步履,阔步向前行去,一点也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那人是怎样的表情。
  沿着宫道一走到底,便是坤宁宫,女官早已在外候着,温声道:“十二娘总算来了,四娘已经来了好一会,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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