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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既然追查到玉佩在她手上,可见他亦有足够能力自己把东西追回来。
“既如此,”她笑了笑,“当日赃物追回,因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故而一直未予归还,怎想到公子竟对那失物如此在意,好说,回头我会托付父亲将此物还与公子。公子若没旁的指教,请恕我先行告退。”
“慢着。”霍骞抱臂靠在竹枝上,眸子认真打量着安安,“前些日子,霍某听说过一个传闻,事关小姐。”
安安顿了顿,听他继续说道:“浙州大狱近来多了个囚犯,听说犯的事不小,衙门已经审过,判了个杖刑八十,监禁三十年的结果。”
安安讥笑道:“我乃良民,与罪囚牢狱等事一概无关,不知公子这句事关于我从何说起。”
霍骞对她的反应不意外,这姑娘嘴硬得很,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倔强,阳光下她那双眸子看来格外澄澈,他不由弯起嘴角,浅浅笑了下,——这姑娘很善于说谎。她绝不是外表看起来这么单纯无害。
“姜徊——或是你知道的另一个名字长寿。与小姐皆无干系?霍某不才,手底下倒是有些能人,那日陆三太太设宴,是谁将死鸡丢在了陆二小姐身上,引致后来周姑娘被家里强行送往庙宇以平小姐怒气?生辰礼上私探香闺,这种事不是亲近之人,怕是做不出来。”
这人知道的还真不少,连长寿旧时在她家当奴仆时的名字也知,看来他在她身上,很是下过一番功夫呢。安安挑挑眉,“霍公子不愧是来闲游的,连女孩子们之间的小小争执龃龉也了如指掌。”
“小姐不必绕着弯骂我闲,霍某承认,霍某对小姐的事,确实太感兴趣了一点。不过……”他陡然走近两步,几乎贴撞在安安身上。
安安发觉时,下意识便想退后,可这一退,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他逼至竹丛前,他适才绕着她走来走去,害她跟着不断拉开距离,此刻她背靠竹条,那竹子细而韧,哪里能撑得住人。安安脚下一空,险些跌坐在后面。
“小心。”他伸手欲扶住她,不知想到什么,那手又陡然停住,只是虚扶在一边,并没触到她半片衣袖。
安安趔趄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她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及多想,便听见侧旁传来一道女声。
“你们在干什么?”
安安转过头去,在看见郭恬的一瞬脑中轰然明白过来。
今日他的约见,步步近逼的举止,适才相扶的动作,一切都只为了这瞬。
这厮好生卑鄙,他竟然利用她,利用她来伤害郭恬?
“爷,郭小姐她……属下失职,没能拦住郭小姐。”霍骞身边的侍从适时出现,用模糊不清的语句坐实了霍骞和安安之间确实有什么的假象。
果然,郭恬听见这一句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若一开始她发觉安安和霍骞在一起且有貌似拉扯的动作时心情是难过且震惊的,那么此刻她那双眼睛里投射出来的情绪,可谓是恨意了。
她怒目圆睁,瞪着安安,“安姐儿,你在这干什么呢?你能不能跟我解释?”
她瘦弱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她摇摇欲坠地一步两步朝他们走去,“霍公子,或是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为……为什么背着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私……”
私会?这个词多龌龊多不堪,她怎忍心把这样的词句安在自己心上人头上?
她睁大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没出息地落泪,努力想看清霍骞的脸,他那么俊秀,他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看过的最出众的男人,为什么他会和安安有牵扯?他不是要做她的丈夫吗?他这样是把她的脸面她的尊严置于何地?
霍骞负手而立,沉声道:“郭小姐,是霍某相邀,请赵姑娘过来问几句话。”
是他相邀,他还想维护赵平安?
“安安你呢?你认识霍公子?你们是旧识?”
一个未婚女子,和一个外姓男子是旧识?这种话传出去,名声就等同于全毁了,可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安安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利用做了冤死鬼,无论怎么解释郭恬都不会相信。可她还是得说,不能被人白白设计,白白泼了脏水。
“恬恬,我与霍公子萍水相逢,并不识得,请你不要多加猜测。有什么话,你跟霍公子慢慢说,我就先告辞了。”
她想离开,这种尴尬的境地多耽一瞬都足以令人窒息。霍骞自己的乱子自己平,她才不要多管旁人的闲事。
“赵姑娘,霍某话没说完,您要去哪儿?”那人竟没一点被“捉奸”的自觉,还敢把她扯进来当他们这对未婚夫妻的磨心?
安安回头狠狠瞪了霍骞一眼,“我与霍公子没什么可说,您要说什么,与郭姑娘说吧。”
“真的?生辰一事……”
安安攥住拳,气恼得恨不得打这人一巴掌,“霍公子,您不要欺人太甚!”
她一甩袖子,气的脸发白,满怀愤懑地离开了。
霍骞没有再叫住她,他目送她远去的背影,那婀娜的身段和火红的衣饰令人挪不开眼。等再也看不见那个倩影了,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眼前,郭恬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她觉得受伤,觉得受到了背叛。
霍骞眼底的欣赏之色化作了浓郁的不耐烦,“郭姑娘有事?”
郭恬泪凝于睫,可她该怎么说?适才还可抓住安安德行不端一事质问两句,此刻对着他,他们是头一回面对面的说话,难道一开口就骂他?
她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霍公子,您这样是不对的,安安也快要成婚了,您会毁了她,也毁了您自个儿的清名。”
霍骞哂笑,“霍某的清名,就不劳郭姑娘费心了,今日之事只要郭姑娘不多嘴说出去,赵小姐的名声就不会毁,端看您如何抉择。”
他掸了掸袖子,作势要走。郭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何察觉不出他对自己的不耐?
“霍公子,您为什么这样对我?”她好受伤,好难过,他是她的未来丈夫,他怎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的话?
霍骞回过头来,淡漠地瞥着她,“我该怎么对待郭姑娘呢?今天之前,我甚至不认识你。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郭姑娘尽管怪我好了。”
郭恬被他堵的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他振袖走开,她追上两步,艰难地道:“你我……我爹已经把我、把我定给您了啊,您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吗?霍公子?”
霍骞回过头来,眼底不带一丝温度,“定给我?定什么给我?令尊的提议,霍某从来没有答应过,难道说,郭二姑娘很盼着给霍某当妾侍?”
他轻蔑的笑了声,“做妾,你都不够格。”
他施施然远去,徒留郭恬一人,立在竹丛前泪洒满襟。
——
郭恬回到花园时,安安正在廊桥上等她。
“恬恬,希望你不要误会什么,我和那个霍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是么?”郭恬双目红肿,但她眼睛已经干涸,留不住半滴眼泪了。
“没关系,你们为什么背着人私下说话?没关系,他为什么为了你侮辱我?没关系,他为什么看着你的时候那么温柔,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因为你爹是浙州首富,人人要瞧他脸色,人人要瞧你脸色,我爹给他当狗腿子当了一辈子,所以我也要当你的狗腿子?要容忍你和我喜欢的人暗中来往,要把我喜欢的一切都让给你?赵平安,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嫁了,我不嫁就是,你喜欢他,你去嫁啊!我会睁大眼睛看着,看你们两个狗男女能过的多么快活!”
第148章
安安平静地看着郭恬。
郭恬比她小几个月; 赵郭两家关系亲近,自小孩子们都玩闹在一起,她是真心把郭恬当成妹妹一般疼爱的。
为了一个男人; 郭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也恨上了。
爱情会让一个活泼灵动的姑娘变成傻子吗?
“郭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郭恬早已泪流满面; 在霍骞面前强忍下来的那些委屈,此刻如汹涌的洪潮; 一发不可收拾。
“我当然知道。”郭恬仰头抑制着满眼的泪,除了委屈,还有适才受到的屈辱,霍骞那冰冷的眼神带给她的恐惧,他无情的话语给她心灵造成的冲击; 此刻唯有借此出口发泄出来,“我还知道你过去的温柔娴静都是假的; 什么千金小姐; 什么端庄淑媛; 都是假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
郭恬说完,一把推开安安,飞快地去了。
安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陷到这般尴尬的境地中来。陆雪宁把她当成假想敌也罢了; 可郭恬不该。幼时一同玩耍; 一块儿长大,一同经历的那些日子,如今全都不作数了吗?
抬起眼; 不远处月洞门下; 霍骞摇扇立在那儿。安安疏淡地瞥他一眼; 这一刻他心内在想什么?一定很得意吧?用一个无辜的女孩子的清誉去当他拒绝郭家联姻提议的垫脚石; 如此卑鄙。
安安觉得倦了,几乎每一次聚会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不快,不若从此不再朝人堆里凑了,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从那天起,安安不再出席任何宴会。
柔儿瞧她这些日子只是在书院和家里之间走动,既不跟族里的姐妹们去玩,也不应邀出席通好之家的宴会,说起去清溪看望舅父一家时倒是极有兴致,柔儿猜想莫不是上回在陆家的宴上出了什么事了。
夜里柔儿和赵晋商量,“瞧安姐儿这些日子不大有精神,约莫是前段时间聚会太多腻着了,不若叫她去清溪宅子里静养些日子,那边儿山水多,四处走走,也好散散闷,您说呢?”
事关安安,赵晋自然紧张,“别是哪个不长眼的给她添堵了吧?我瞧陆家和郭家那几个崽子都不怎么样,以后别理那几个狗东西。”
柔儿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您这是说什么呢?安安和大伙儿处得都不错,不过,我上回听郭夫人说,郭二爷替郭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