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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等我。”肖九岐一口答应下来,想起今儿个要抬着账册上朝堂对账,把那些老不羞的脸皮扒拉下来往地上踩,狠狠的给老头出口气,就觉得心头畅快。
一群尸位素餐的混蛋,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呢。
欺上瞒下的好手段,这回把脸皮揭下来,看他们怎么办。
肖九岐不坐马车,骑在赤乌上,看着傅元令坐着马车离开,自己这才带着裴秀跟杨叙离开。
傅元令一路往西郊走,路过西城的时候,也没停下去宅子里看看。
一街之隔的地方,就是乔家的宅子,她还是别下车了。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西郊,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工匠们已经往来做工,整个西郊就像是一头刚苏醒的巨兽,往来有度,人流不息。
傅元令披着狐皮大氅下了车,站在高处往下看,远远地就能看到元礼跟元信正在带着人忙碌,她抬脚就慢慢的走过去,看到有工匠正在做标记。
“大姑娘来了。”
“大姑娘安。”
“大姑娘……”
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傅元令在西郊的威信很高,又经常出入,这边的工匠基本都认识她,此时一照面就认出来了。
傅元令笑着对大家说道:“这么早就出工,厨房那边给大家熬热汤驱寒没有?”
“大姑娘吩咐的,厨房每天都熬汤送来,多谢大姑娘心善。”工匠们扯着嗓子回道。
傅元令笑着点头,那就好,大冷天的做工不容易,天寒地冻不喝点热汤,人就容易生病。
今年冬天冷,土地冻得瓷实,想要填湖造坝挖土就不是个容易事儿。
傅元令顺着湖边慢慢走,看着元礼跟元信说道:“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元礼就说道:“奴婢找人问过,有些工匠们说,可以弄些柴草点燃将土地化冻然后再挖土就很容易了。只是买柴不太现实,没那么多的柴可买,尤其是冬天本就是缺柴的时节。”
“冶炼工坊那边的炉渣呢?”傅元令问道。
“有一部分弄去铺路,剩下的都留着,只是因为矿石的事情之前受刁难,冶炼工坊那边有段日子没怎么开窑,炉渣也不是很多,目前来说,大姑娘要用的话,怕是只能勉强造一两处水排。”元信说着直叹气。
要是夏秋的季节哪里缺柴烧,可现在大冬天的家家户户都缺柴取暖。
老百姓家是烧不起碳取暖的,冬日多是储存柴草取暖。
傅元令转身看着环城湖,蔚蓝湖面就像是一块宝石熠熠生辉,她看了好半响,忽然说道:“那就担水化土,用柴烧地化冻所费甚巨,但是用柴烧热水再用来化土那就节省多了。”
元礼跟元信眼前一亮,是啊,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呢,还是大姑娘有办法。
“那奴婢这就让人去办。”元信转身就走。
元礼跟着大姑娘,神色间也有些兴奋,“要是这样的话,建造水排的速度就一下子快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傅元令听到有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却看到了晋安公主夫妻骑马而至。
她忙迎上去,笑着说道:“长姐跟姐夫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杨霁英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是想早点来看看。
晋安公主看着傅元令亲切的笑道:“不瞒你说九弟妹,要不是昨晚上太晚了,我都想昨晚上就来看看。我跟你姐夫早来了,我们骑马围着西郊这两大工坊转了一圈,这一看不得了啊。”
傅元令就喜欢晋安公主这痛快的劲儿,笑着说道:“外头冷,咱们去屋里说话,姐姐先暖一暖。”
晋安公主陪着丈夫骑马来的,又围着工坊转了一圈,确实有些冷,也就不推辞,看着丈夫说道:“走,咱们先去讨杯茶喝。”
杨霁英笑着颔首,“打扰九弟妹了。”
“姐夫这就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傅元令带着二人去了工坊专门待客的小花厅,元礼听了大姑娘的话,早一步回来让人点了火盆把屋子烘暖,又让人送上热茶来。
晋安公主打量着元礼,看着傅元令说道:“你这手下的人倒是办事妥当。”
“打小跟着我的丫头,现在放出来做管事,以后我要是不在这边,姐姐跟姐夫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元礼就成。”傅元令说着就让元礼过来见人,等她行完礼,这才又说了一句,“元礼的丈夫就是王爷身边的裴秀。”
裴秀晋安公主知道啊,笑着看着傅元令说道:“这倒是门好婚事。”
能让九弟妹放出来做管事,而且是到西郊这边来,那就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晋安公主昨晚跟丈夫细细商议一番,今儿个早些来也不是真的来玩的,是有正事要办。
第1163章:难怪能入了陛下的眼
杨霁英又看了元礼一眼,只见她垂首敛目恭敬的站在瑾王妃身后,安静顺从。
商户之家多重利,甚至于有那奢靡混乱的人家毫无规矩可言。
但是看着眼前瑾王府主仆,跟他以前见过的商户家倒是截然不同。
难怪能入了陛下的眼。
“九弟妹,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直接说为什么找你吧。”晋安公主是个爽快人,不耐烦那一套虚伪的做派,而且小九媳妇合她的眼缘。
“长姐,你说。”傅元令正色的说道。
皇后娘娘跟肖九岐待她真情厚意,晋安公主若是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是为了东陵的事情。”晋安公主叹口气,看了丈夫一眼。
杨霁英憨厚一笑,看着傅元令开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九弟妹是自己人,说出来请九弟妹帮着想个办法也不丢人。”
傅元令听的稀里糊涂,狐疑的看着二人。
梦中不怎么知道东陵府的情况,毕竟她也没等到晋安公主回上京就没命了。
而且,就算是公主回来,与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梦中她可是肖霆的未婚妻。
“皇姐,姐夫,元令不才,但是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尽力而为。”傅元令神色郑重的开口。
晋安公主笑着说道:“东陵府闹蝗灾的事情你知道了?”
傅元令点点头,陛下说过了啊。
“东陵府靠海,水匪常年作乱,再有水寇裹挟,东陵府的日子并不太平,所以杨家世代镇守东陵,镇的就是这些东西。”晋安公主开口说道。
傅元令自然知道水寇的厉害,云州海港的事情也曾让朝廷头疼不已,肖九岐还差点阴沟翻船,虽说是诱敌为主,但是也十分危险。
听到这里,傅元令的脸色就更凝重了。
“东陵府多渔民,但是被水匪水寇一搅和,百姓们不敢轻易出海,即便是出海也有可能船毁人亡。杨家多次出海剿匪,然而海面甚广,匪患据点甚多,想要一网打尽实属妄想。”
杨霁英看着妻子愁眉不展,就看着瑾王妃无奈一笑,“百姓不能出海打渔,就只能靠着地里的收成,结果还遇上蝗灾,简直是……”
傅元令没想到东陵府形势这么严峻,但是在去岁却没给皇帝添乱,毕竟那时大干正在打仗。
傅元令的眼睛落在晋安公主的身上,只怕公主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又看这两夫妻感情甚笃的样子,能够夫妻同心,必然能其利断金。
“难怪父皇说要姐夫来西郊,看来去岁东陵府的情况父皇无暇分顾,心中委实是觉得对不住东陵府的百姓。”傅元令真心实意的开口,陛下不管有什么过错,但是像他这种心胸开阔又能破除陈旧思维,能大力倡导商赋为百姓谋利的做派,就让傅元令十分的钦佩。
不要说一国之主,便是一县一府之主,也不敢说人人都能有这样的胸襟跟气魄,查漏补缺,自我纠错。
陛下可是万民之主,因去年战事无暇顾及东陵府,今年召了公主驸马回京,居然能豁出面子让女婿研商,傅元令心里对陛下的观感更复杂了。
杨霁英没想到九弟妹会为陛下分说一句,心中大感意外,笑着说道:“战事当前,当然是全民一心,东陵府的百姓心里清明,并无怨恨朝廷之意。”
“那也是杨家镇守教导有方,姐姐姐夫以及杨家诸位长辈功不可没。”
晋安公主顿时乐了,“行了,自家人别说这些客套话了,九弟妹,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百姓们的日子好过起来?看着父皇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在东陵府建工坊?可这工坊建起来倒是好办,后续的事情就不好弄了。”
如同养蚕坊,首先你得种桑树,种桑树又得看土地适不适宜。蚕无桑叶不成活,这是天性。
要是办冶炼工坊,他们得有矿山矿石,东陵少矿山,建不起来。
任何一个地方的商事兴盛,都跟当地先天有利条件不可分割,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大事。
傅元令仔细听完也觉得头疼,不好办。
看着傅元令眉头紧皱的样子,晋安公主笑着说道:“我们只是找你问问,若是没有办法也不怪你,别多想。”
傅元令抬头看着晋安公主,明明比肖九岐也没大几岁,但是眉眼间却带着忧民的愁绪,她想了想说道:“皇姐,也不是全无办法,我们可以效仿云州海港。”
“云州海港?”杨霁英狐疑的开口。
云州海港的事情谁都知道,这跟东陵府的情况完全不同啊。
云州海港本就是繁华富庶之地,开海港占尽天时地利,但是东陵府就不同了,穷。
“九弟妹,你说。”晋安公主听小九说过,自己这个九弟妹别看年纪不大,但是走过的地方很多,眼界宽阔,常有闺阁女子少有的睿智见识。
“云州水患兴盛,是因为当地百姓好逸恶劳,恶习成性,祖辈留下来的强盗作风,认为抢的更容易些。但是听皇姐跟姐夫所言,东陵百姓淳朴勤劳,做水匪只怕多是因为生活所迫。”傅元令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