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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这枣糕可以拿荷叶包着带走,桌子又空出来了,连带着煎饼和白粥也多卖出去不少。
只是南瓜炖牛奶不卖了,还得另寻一样可以喝的代替这。何大牛有个主意
“不如我跟你娘早起磨些豆浆?反正这颜色瞧着差不多,拿来炖南瓜试试?”
何霜降扶额“那可都串味儿了,要不就单卖豆浆吧,也是门生意,早上喝着人暖乎”
何大牛每每磨豆腐,都会留点出来,给家人煮上一碗,说是养人,喝了对身子好。这豆浆若不加糖,喝起来简直受罪,要想卖,自然是得加糖的。
天愈发冷,何大牛每日来头上都带着狗头帽子,里头絮了棉花,两个耳朵开了口,口上缝了两块耷拉下来的布头,这帽子到了冬天,基本人人头上都戴着一顶,瞧着乡下土狗的头一样,因此这帽子也被称作狗头帽。
何大牛把张氏让带过来的帽子盖在她头上,另外两顶让何霜降给何大郎还有石头。
“不能叫石头了,永安,过了年就十岁了,不能再叫小名了,原先算命先生说石头……哦……永安活不过五岁,让起个贱名养着,想着石头最硬实,就起了这么个名儿压着”
何大牛眯着眼睛,又在回忆从前
“如今过了那道生死坎,再加上年岁也大了,跟着周老先生后面念书,再叫小名反倒不像话”
“知道了”何霜降煮着豆浆,朝底下烧火的何大牛赢了一声。
除开要卖的,又留了一碗在小蒸笼里热着,回头周老先生起来,也能尝尝这新鲜味儿。
摊子上摆的吃食愈发多起来,南瓜粥,红豆粥,白粥,红枣米糕,南瓜糯米饼,豆浆,还有这煎饼,卤蛋也暂且歇了,自家鸡都不下蛋了,村里其他人家攒的蛋也都叫她爹买的差不多了。
煎饼生意不少人眼热,清水城前几年不少从北地过来的人,自然见过这饼子,平底的锅好做,就是底下的炉子不好弄,从前要出远门,才会烙这样的薄煎饼,轻巧不说,还顶饱。
因此都是用平锅架在自家灶上弄的,这能拉着到处跑的灶,除了卖煎饼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做。
煎饼里头裹上菜,饼价就翻了番,不少人家都眼热,可惜也无法,都不知道何霜降那个小灶是如何打出来的。
不过就是有人知道怎么做也没用,他们没摊子,推着这灶偷着卖吃食,没一会儿就给逮住拉牢里去,挨板子受罪。
隔壁那卖面的夫妻俩更是眼红,四处打听了很久,这才在何霜降先前去的那家铁匠铺问到了。
原本这铁匠铺也懒得理会这两人的,这几日不少人都来他家铺子里问,问的他不厌其烦,这次本来也不打算说,先前都答应过那家小娘子,还签了个什么契书,说好了不讲出去的。
“无事,什劳子契书,那小娘子耍你顽的罢了,你娘子跟我还是同村,小时候一起玩的哩!”
“这……”这汉子原本威严的神色,听人提到娘子又软了耳朵,不过还是不肯说。
卖面娘子见此,转身打算离开,想想又笑了两声“本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你不愿说便罢了,年初回娘家,春花说你啥都会打,我还当你什么都会做呢”
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激的打铁汉子气愤难当,更加不愿意回话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女人在他娘子上了什么眼药,回去以后他娘子就大发脾气,埋怨他使她在同村娘子跟前丢了丑。
这汉子日日在铺子里打铁,哪知道外面卖的煎饼夹菜所用的小灶是他铺子里做的,心里想着这灶锅怕就是那小娘子自家用的,况且一个小姑娘拿的契书,想必没写什么紧要的内容,看都没看就签了,这回心里有些疙瘩,却没太在意,等卖面娘子再来问,便干脆的说了。
这卖面娘子也是聪明人,问到以后也没声张,悄悄跑到娘家哥哥那铺子打成了,要说这玩意儿说难也不难,只有些关窍,非要提一句,才能恍然大悟。
第二日瞧着何霜降那边围着一圈人的摊子,也只对着那边冷笑,死丫头片子,等我的锅灶来了,看你能得意几时。
何霜降自然不知道这边的小九九,每日收钱做饼还来不及呢,哪来的闲工夫去眼红别家摊位,就是别人生意比她好,她率先想到的也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够,而非巴望着人家倒霉,好叫她一家独享这门生意。
。
第三十五章 黑烟滚滚
何霜降见到卖面妇人推着灶; 便知道那铁匠肯定是说漏了嘴,也不知道只告诉她一人,还是大家全都知晓了。
这煎饼好吃归好吃,只是每日都买的话; 也忒贵; 花上好几个钱; 也就那么几块肉; 不划算。
眼见隔壁摊子也摆起煎饼来卖,一个二个都好奇,围了一圈凑热闹。
“你家这煎饼怎么卖的?”
终于有人开口询价,那卖面妇人不复以往
的斜眼看人,也学着何霜降招呼客人一般; 脸笑的发皱; 像极了霜打的老菊花。
“煎饼一文一个,这菜蔬都是自家种的,哪好意思收钱,腊肉腊肠; 两文钱”
不少人当即掏钱要买,总归都是煎饼,大差不差的,比何家摊子可便宜不少。
要的人多,那家男人把炭夹进炉子; 女人再上面摊煎饼; 何霜降冷眼看着,面上倒并没有什么气愤之色。
何大牛看着有些担心,似乎怕生意被抢走了。
“爹你且看着吧”
话还没说完,隔壁摊子冒出一阵黑烟; 呛得人直咳嗽,再看锅上的煎饼,中间焦黑,两边的面糊却还在往外淌,那女人手慌脚乱的用铲子拦,一张饼子糊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大笑。
原来底下烧火的男人,叫烟熏黑了脸,鬓边头发也被烧了一撮。
那男人被众人笑话,心里气极,搡了卖面妇人一下,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又踹了一脚炉子
“没用!”
这女人原本也是假笑笑了一早上,如今连饼都摊不起来,心里也有气。明明看隔壁那丫头轻飘飘就弄好了一张饼,怎么自己上手如此难,早知道应该在家里摊几张试试的,不该想着简单,就省点面糊糊。
原本想吃煎饼的人群,见这摆摊的是半吊子,又一窝蜂的跑到何家摊子边上,有两个付过钱的,也骂骂咧咧
“没本事就别揽这活啊,耽误爷的时间!”
“可不是,要不说一分钱一分货呢?不怪那家小娘子卖的贵些”
那买面娘子狠狠瞪了一眼自家男人,似乎在怨他火烧的不够好,才使得她煎饼不生不熟。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等着的人又喊了一声
“行不行啊,不行把这钱退了,我也好去隔壁排队,晚了可就没了”这话一说,仿佛直往人心上扎刀,夫妻二人也顾不上互相指责了,只想把人留住,今儿第一单生意,哪有再把钱往外掏的道理。
“您等等,就好了就好了”这卖面妇人赔笑“您二位别急,这锅手抖,面糊放多了些,容我重新收拾一下,到时候再给您多添一筷头腊肉”
眼下也不好吵嘴,男人将灶里的炭重新夹出来,放到煮面的灶底下,黑烟瞬间散了许多。
换了炭,还是没用,那炭火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放到灶里,就开始冒浓烟,试了好几次,勉强弄好了一张饼,人家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虽说多加了些肉,还是觉着麻烦,反正没有下一回了。
“呸!”这人刚接过包的四面漏风的煎饼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候了一早上,闻着何家摊子的香味,早就饿了“你这饼子,忒难吃,赔钱!”
这男人气的眉毛差点竖起来,卖面女人抹抹脸上的黑灰“你都吃了,哪还有退货的理儿”
这人也是惨,本想着捡便宜,不成想被坑了一顿,见边上正等着的另一位,赶紧煽风点火
“快,趁着还没做,你赶紧叫她给你退了,这饼子恁难吃,硬的嚼不动,里边腊肉也软趴趴的,你别买了”
卖面妇人气的直翻白眼
“嗐!你这人,赶紧站边上去,别拦着我生意”一手从摊子底下拿出一张板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一经售出,概不退钱”
俩人气个倒仰,却也没奈何。
“就你这摊子,迟早得收拾收拾家去!”先前咬了一口煎饼的男人,随手把煎饼扔了,不知道哪来的一只灰狗,跳上前去闻了闻,甩甩尾巴又走了。
何霜降瞧着这边冒了一早上的黑烟,心里也忍不住的发笑,活该。
早上还怕她真找到了关窍,想不到还是学了个皮毛,她除了一开始受了点影响,后来倒没什么区别,跟往常一样,卖的干干净净。
卖面的夫妻俩看着就不太好了,忙乎半上午,就买了两个饼子,这比卖面还不如呢。
何霜降东西卖完了,也不再等,只把东西放到摊子上,收摊回家。
“霜降!”
何霜降听着声音眼熟,在一回头,嗬!贺家三郎回来了
“三哥哥?”
贺三郎肩上背着包袱,风尘仆仆,面上还有胡茬,瞧着老了十岁似的,这怕是考完,才赶回来的。
“你怎的摆起了摊子?”
贺三郎把包袱搁到推车上,跟何大牛一人推一边,瞧着不是往桃花村的方向,一时有点迷糊,还是何大牛想起来了,一拍额头
“周老先生心善,允了家中大厨房叫霜降做吃食卖!”
贺三郎恍然
“那可巧了,原本我就打算去看先生的,这一来倒是顺路了”
何霜降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还有几块枣糕,递了一块把他
“三哥哥考的如何?题难不难?路远不远?”说着盯着他面上的胡茬皱眉“我瞧着现在该叫三叔叔才是”
贺三郎险些哽住,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颏,呛住了“呃……咳咳!”
何大牛斜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这几日何霜降回来,后院门都是何守文帮着开的,虽说没人理会他,他一个人却仿佛乐在其中。
贺三郎一进门见到生人,自然好奇,问了一句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