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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进御书房,里面很大,一眼看不过来,只远远的见侧厅里高高的书架,满满都是古籍。
洛鸿影坐在书案后,带着九龙玉冠,冕袍佩绶,眉目端朗,颇有王者之气。
“臣妾见过陛下。”
他停笔看我,对身旁的侍从说:“你们都退下,朕有事会叫你们。
“是。”
见人都走了,他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柒月,过来。”
我凑过去,他拉我坐在他的身边,我有点受宠若惊,“这位子我坐是不是不合适啊?”
他捏捏我的脸,“你是在坐你丈夫的位子,而不是在坐一个君主的位子,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夫妻,我不想给你任何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突然发现,他对我说话的确与对别人不一样,他在别人面前,自称为朕,而在我面前,自称为我。
我想着羌遥将军刚刚说的话,中原竟也给了他很多压力,也是,像启彦那样的人,可以从最不起眼的皇子一步步成为皇帝,心机深似海的他,怎么会不好好利用锡戎易主的这个时候。
可是洛鸿影在我面前,却只字未提。我心里一暖,小声问他:“那夫君叫为妻来此,所为何事?。”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侧头看我,“柒月,你能再叫一次吗?”
我被他这样一看,倒有点说不出口,睁着大眼睛看他,他痴笑着,“我没听错,你叫我夫君……对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避开他的视线,但还是认真的点头。
他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眼里眉里都挂着甜蜜。伸手捧着我的脸,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上来,缠绵而深情。
我不知该顺从还是该拒绝,心中犹疑之时,他攻势却更猛烈些,吻得我透不过气,身子越发无力,软绵绵的靠在他肩上。他的大手开始扯我腰间束带,另一只手探进我的衣服里,不安分的游弋着。
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迷离中恢复一点理智,去推他的手,挣扎着拒绝:“别……这是书房……”
然而这样的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动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含含糊糊的说:“没人敢进来。”
“还是别……外面有很多人的……”我紧张得要命,压低声音提醒他,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愈发放肆。
他的龙椅很宽大,像一张小榻一样,他俯身把我压倒在龙椅上,明知外面隔着薄薄一层门就有好几个侍女内监在门口侯着,我不敢挣扎,只能任凭他胡闹,紧紧咬着嘴唇,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突然,响起了两声轻轻的拍门声,紧接着是内监的声音,“陛下,老王爷求见。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抬手推他,“有人要见你。”
他皱了皱眉,却并未起身,模糊的吐出两个字:“不管。”
“别……是老王爷,万一有要紧事……”
他依然不理,我没办法,心里越发忐忑。
片刻之后,他还是停了下来,沉着面容,一脸烦闷,对外面说:“让老王爷去偏殿等朕。
外面立刻回:“是。”
然后他起身把我扶起来,脸上依然挂着明显的不满,“这老家伙最好有什么要紧事。”
我的脸滚烫滚烫的,瑟缩着不敢抬头。
他拿起衣服把我裹好,一脸悲苦的样子看上去倒有几分可爱,像个孩子。
我只好轻声安慰:“除了要做柒月的夫君,陛下还是锡戎的君主,国家大事和一个小女子,孰轻孰重,陛下心里定然清楚。”
“柒月,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你。”他看着我,眼里那么认真。
“陛下快去吧,别让王爷等久了。”
“嗯。”他在我额前吻了一下,抬手捏捏我的脸,“你脸这么红,休息一下再出去。”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拍怕我的头,带着一丝坏笑走了。
我留在他空荡荡的大书房里,去侧厅随手翻阅了一些古籍,倒真是有些好书。我一直看着,忘记了时辰,直到有人敲门,“娘娘,您在吗?”
打开门,才发现天已经有些昏暗了,水漪和柳心正一脸焦急。
“怎么了?”
“我们见您一直没出来,有些担心您。”
我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已经不热了,放下心来,对她们说:“陛下的书房里有一些不错的书卷,我读的入迷了,所以忘记了时辰,你们不用担心。”
她俩都舒了口气,“娘娘,陛下待您真好,书房都是公文奏折,从来都是后宫人不敢触碰的,陛下让您一个人留在里面,是极信任您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的确,刚刚只有我一个人在,看来,在洛鸿影心里,倒是真的对我极为信任的,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些吧。
我抬脚出来,柳心和水漪关上了门,我们三个往回走,迎面遇上了黎诗儿。
她对我见礼,“天色不早了,娘娘这是去哪?”
“刚刚去御书房见过陛下,见他的古籍不错,看得痴了,忘了时辰。”
她脸上露出一丝羡慕,“如此,娘娘快回宫休息吧,臣妾就不耽误您了。”
我们错身而过,我却并未看见,她在我身后的眼神,藏着多少恨。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这样的好人,不该受苦
我回到阁中,天已经快黑了,胡乱吃了一点东西,盘算着过几日若是实在无聊了,可以去洛鸿影的书房里借些书看,不知道为君之人的书是不是比普通的书能给人以更多的启发。
洛鸿影推门进来,坐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没等你。”
他笑了笑,“你没有饿到就好。”
“你书房有几本古籍看起来不错,可以借我读一读吗?”
“我的书房你随便进,喜欢什么随便拿。”
我瞪大眼睛看他,“你不怕我窃取你的东西吗?我可是中原人。”
“心都被你窃取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掐他的手,他笑着反手捏住我,“今天叫你去书房本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的,没想到被老王爷耽误了。”
我想着今天在书房发生的事,脸有点红,“什么事?”
“你既然不想做皇后,总要封你点什么吧,总不能一直叫你王妃娘娘。”
“那你就随便封一个什么夫人的,反正我无所谓,让我做一个侍女也是可以的。”我抬手去倒桌上的茶,若无其事的对他说。
“你自己拟一个吧。”
“也好。”我随手拿过桌子上的一本书,闭上眼睛,“我随便摸一个字,摸到哪个就算哪个,怎么样?”
他笑了,“这样比较像你。”
我闭上眼睛随手去摸那本书,翻到一页,手指停下来,就是它了。洛鸿影没说话,我睁开眼睛,他正愣愣的看着我手指的地方,慢慢的说:“你确定要用这个字吗?”
我低头一看,也有点犯愣,我的手指所指的地方,是一个“澈”字。
我的心慌了一下,“不……还是换一个吧,你让礼官随便为我拟一个就好。”
他沉静了一下,到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去拉他的手,“你不是说在我这里没有君臣吗?普通的夫妻应该不会商量这样的事情吧。”
他把另一只手搭在我的手上,凑过来一点,“柒月说的对,那普通的夫妻应该做点什么呢?”
我托着下巴看他,“你还没有听过我弹琴吧,本郡主今天心情好,夫君大人若是不嫌弃,要不要听上一听?”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啊。”
水漪搬了一架古琴过来,我绑上指甲,抬手轻抚。缘中琴声,月皎波澄,古老而优雅的琴弦展开流水般缱绻的旋律,我晃了神,仿佛又看到初春时节披着白色斗篷坐在玉兰花下弹琴的他,而今,那落尽繁花的悠然小院怕是已经空寂了,而他,又在何处,是否和我抚着同样的曲子呢……
我走着神,已经一曲琴罢,眼泪吧嗒一声落在琴弦上,溅开了一朵朵水花。
一只修长的手拂去我脸上的泪,我抬头,看见洛鸿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带着苦笑看我,“柒月弹得真好,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稀奇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无比难得和珍贵,我是不是有些可怜?”
“以后你想听,我便弹与你听,可好?”
“柒月……”
我站起身,绕过琴架,走到他面前,“夫君喜欢的,为妻都会尽力去做。”
他有点懵了,低着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怎么了……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我想好了,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如果我还愿意珍惜眼前之人,夫君可愿意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尽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胡乱的抬手抱紧我,“柒月,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我抬头看着他,鼓足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他有些激动,眼睛里都是兴奋和喜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柒月,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我真的好开心,你没有骗我是吗?你从来不骗人的对不读?”
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安安静静的笑了。
洛鸿影,若是我今生都注定会一直被人伤害,那么我宁愿用我自己的一点真心,换你不再承受如我般爱而不得的痛苦。你这样好的一个人,不该受苦,不像我,天生就是贱命一条,天生就是被人抛弃,被人伤害,被人利用。
洛鸿影一直在笑,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月朗星稀,我看向窗外,想着月亮所照之处的另外一个人,我依然无法恨他,他若是同样安好,那便是我最美好的希望了。
次日,礼官为我送来了赐帖,上书四个清秀篆字:静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