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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许是我真的受了太多苦了吧,如今,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只是,为何每次我想要看清谁的真面目,便是要吃一次苦头,难道这些人的内心都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马车到了将军府,我软着腿,几乎是从车上爬下来的,星儿和晨曦两个人扶着我慢慢的往里走。我看见柳心紧着步子从里面跑出来,向羌遥施礼,“将军,您回来了。”
羌遥朝我这边看过来,柳心看见我,愣了一下,“娘娘……娘娘这是怎么了?”
“郡主差点被二王爷杀了,还好我及时赶到,你快带她去房中休息,我派人请大夫过来。”
“好。”柳心急急的过来扶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娘娘,才短短几日未见,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被安顿在房中,刚才一番折腾,现在浑身就像散了架子一样。
很快又有大夫来为我查看,帮我处理手上的伤口。
得知孩子没事,我稍微放下了心来,对柳心笑,“你看,我这样禁折腾的优点,腹中孩儿倒是学得快,这样都没事。”
柳心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娘娘,您还笑得出来,再这样折腾下去,您这身子怎么受得了,看您都有孕五六个月了,胳膊还是这么细,还每天被这样的坏人欺负,奴婢看着心疼。”
“都是将军夫人了,还奴婢奴婢的称,不怕人笑话。”
“在娘娘面前,柳心就是个奴婢,柳心愿意伺候你一辈子。”柳心拉着我的手,满脸的真诚,“娘娘,我和将军,就是拼了命,也会护娘娘周全的,不会再让娘娘您受苦了。”
“傻丫头,有些人想害你,是躲不掉的,可惜了我这条烂命,没事儿就去阎王爷那儿打个招呼,却偏偏打完招呼又跑回来,怕是阎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觉得我烦了,直接派了黑白无常过来拿我。”
“娘娘,您别乱说,您不会有事的,有将军保护您,陛下的在天之灵也会庇佑您和小皇子安然无恙的。”
我对她苦笑,“若是在天有灵,为何我死去的家人,师父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受苦呢?”
“娘娘,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死啊,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都没见到尸体,怎么说他们死去了呢?”
我知道她是随口安慰我,然而这句话说的我心中一动,是啊,虽然家人的死已成定局,但是师父,我还没有见到师父的尸体,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死活,以他的本事,说不定,真的还活着。
我突然精神了一些,“柳心,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娘娘您说。”
“你去跟羌遥将军说,让他暗自安排人手,帮我查一查我师父的下落。”
“您师父?”
“对。”
柳心瞪大了眼睛,“娘娘,从前流出的传言,说您来锡戎前曾经和师父……不会是真的吧?”
“是,若不是洛鸿影设计谋害我师父,我们现在必定已经远离纷扰,逍遥世外了。”
“娘娘,那……”
“按我说的去做吧,他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的寄托了。”
柳心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点头了。
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听见柳心叫我起来吃药,她捧着大大的托盘,上面放着药碗。
我挣扎着起来,她正好把药碗从托盘上拿起来,那碗下面,露出一张小小的字条。
柳心没有注意,端着碗递给我,我问她:“柳心,你看看托盘上面是什么?”
柳心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一张字条啊?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展开小小的字条,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转身神色惊恐的把字条递给我,“娘娘您快看!”
我看着她的样子,便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心里忐忑着接过来,字条上赫然写着:“望郡主心系中原大势,安心养胎。”
柳心惨白着脸问我:“娘娘,中原是不是已经派人盯上您了?”
“不是盯上我,而是盯上了我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中原吞没锡戎的最好的傀儡,只要他出生了,中原便有理由借机掌管锡戎大势。”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洛寒桐想杀这个孩子,中原想保这个孩子,现在,就看他们相争,谁能更胜一筹了……”
“可是娘娘,无论是谁更胜一筹,受苦的人都是娘娘您啊,无论他们谁赢,都不可能善待您的。”
“善待?这两个字,早就已经和我无关了,这世间愿意善待我的人,都因为我非死即伤。”我对她笑笑,“你若是想活命,可以把我丢出去不管。”
柳心有些急了,“娘娘,您不可再说这样的话,柳心是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娘娘的。”
“柳心,谢谢你。”
“娘娘,您要是再说这样见外的话,柳心就真是要心寒了。”
“好好好,我不说,但是中原之人可以把字条放到我的药碗下面,必定也有机会做其他的事,所以,这些天府里上上下下一定要行事谨慎。”
“娘娘,他们不会害您吧?”
我摇摇头,“他们比谁都想保住我这个孩子,我想他们突然送了字条进来,就是想告诉我,我已经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了,让我不要妄图逃走。”
我想了想,说不定这也是件好事,中原的人要保住我的孩子,便会出手帮我对付洛寒桐,这样一来,无论如何,洛寒桐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反倒是我,因着他们的争斗,莫名其妙的安全了些,这一层一层的关系理下来,我除了苦笑,竟然没有任何法子了。
我虽然告诉柳心要小心,其实自己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过了几天,却再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来。
然而越是安静,我心里却越慌乱,好像暴风雨前的平静,现在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惊涛骇浪等着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调虎离山
深秋的下午,橙红的暖阳和着高天凉风,总让人觉得有几分虚渺。
柳心扶着我慢慢的在院子里溜达,我被匕首所伤的手裹着厚厚的药布,裹着杏青色的烟绒斗篷,加上大大的肚子,走起路来慢吞吞的,倒是颇有些憨态可掬。
柳心带着安慰的笑容,努力想找些开心的事情与我讲,怎奈晚秋萧瑟,羌遥将军的院落也是一片荒凉,着实没什么景致可言。
我看柳心的样子辛苦的紧,也只好勉强对她笑笑,柳心见我笑的艰涩,叹了口气,“娘娘从前哪怕是困在宫里出不去,也总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找一些开心的法子,不像现在,连笑一笑都这么难了。”
“从前总相信人性本善,哪怕受过了那么多人的算计,也总觉得以后会好的,不过现在我真的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值得我信任的,哪怕是枕边人,都不知道他对你含笑之时内心还藏着什么阴谋。”
“娘娘……”
“柳心,我真的有些累了,可是为了这个孩子,我必须要好好活着。”
柳心的眼泪“吧嗒”一声落下来,“娘娘的苦,柳心明白的很,但是,娘娘是柳心见过的最坚强最聪明的女子,无论什么样的艰难,娘娘都会挺过来的。”
“但愿如此吧,苦难多了便知道,所有人给的苦,都不如自己心里的苦来的狠。那时候,我以为我师父抛弃我,心如刀割,所以,那些所谓的坚强,只不过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敌得过内心的苦楚而已。如今,我知道我师父是冤枉的,那些靠着心里暗暗的恨所撑起来的坚强,一下子就崩塌了。我想见他,却离不开这个地方,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恐怕我早就已经垮了。”
柳心小心翼翼的问我:“娘娘,您……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在惦念着您师父?”
我盯着她的眼睛,轻轻的点头,“是,你们打探到他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柳心小心看着我,生怕我不高兴,又赶紧说:“不过,将军已经在派人暗中打探了,娘娘放心吧,如果初先生还活着……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说,初先生一定也在想办法寻找娘娘,相信,你们很快就可以相见了。”
我轻轻的点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如他一般桀骜脱俗、容姿出众之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引人注目的,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安大哥信上说他来找我,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见到他,他难道不知道我心里在惦念着他吗……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他已经死了这个答案,才能让所有的猜疑都合理,只是,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想要欺骗自己罢了,我总觉得,超凡如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师父,你到底在哪,哪怕你真的已经离去了,给落儿托个梦也好,这样,我也就死心了。
“柳心,我走的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好。”
我和柳心转身欲回屋去,却突然听得门外急急的脚步声音,紧接着,羌遥将军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到我身前倒头便拜,“郡主可安好?”
柳心吓了一跳,急忙回答:“将军这是怎么了?妾身今日一直陪着娘娘,并没哟什么事啊。”
我见他慌张惊急的样子也很意外,“将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羌遥看我们两个莫名其妙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疑惑的问:“郡主今日一直都无事吗?”
“是啊,娘娘一直和妾身在一起聊天散步,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我见情况有些异样,赶紧扶羌遥起来,“将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羌遥站起来,气息还没有喘匀,对我说:“刚刚末将在和瑾公侯谈事,突然有人禀报,说有人带兵围困了末将的府宅,末将担心府中安慰,所以立刻赶了回来。”
“那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有看到人围困府宅吗?”
“并未见到,末将以为你们已经遇害了,所以才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