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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下年的招生任务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五月末的一次大规模招生不过是再想挑出一些优生,保证优质生源而已,即便是挑不出来,也没有关系,生源指标是够的。
但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托辞了,目的就是阻止乔致远交出董事长一职,乔致远当然看得出各位的用心与顾虑。但是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了,除非有不可违抗的非人力因素,不然谁也没办法改变他。
最后,除了袁家老爷子极力反对之外,其他几个董事也都顺水推舟依了他。共事合作几年,大家对乔致远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开始之所以阻挠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人事突然大变动,对整个学校的运作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怕乔以安太年轻难以服众,更担心学校收益因此受损。
既然乔致远主意已定。再阻挠下去也是徒劳,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呢?
然后大家一致决定。董事长一职移交仪式就定在中考结束的谢师宴上。
每年中考结束后,学校都要大宴老师,不管成绩如何,以示对老师付出的肯定。
当乔以安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父亲。您这样做太鲁莽太仓促了。我不接受。”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你只有服从,没有接受。”乔致远不容置疑。
“您现在还这么健朗,为什么要急着离退呢?我这几年做的都是教务这一块,从来没下到一线去锻炼,校长这一块的管理经验更是一片空白,您叫我如何一下子去管理这么大的一群人?”乔以安言辞间显出的着急是真的。
“以安,你不需要每个岗位都要去锻炼才能胜任,我不也没教书。也没做过校长吗?连教务主任都没做过,不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董事长?你是决策者,是把握大局的人,明白吗?我都对你充满信心。你自己怎么就没一点自信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乔致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说得对,乔以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啊!以前以为什么都不懂,什么厉害都分析不出,也不需要思前顾后,更不需要运筹帷幄,所以才什么都不怕,什么顾忌也没有。现在不一样了。眼看着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地来,而且多是冲着云夕来的,防不胜防。如果这个时候,他接任董事长,谁知道是祸还是福呢?
“您让我再想想吧。”他还是犹疑不定。
“就这么定了,你做好接任就是,没得改变,董事会上定下的事情,也没有随意更改的道理啊。”乔致远给他这么一句话后便走了。
柳云可不像他这么优柔寡断。
“接就接呗,我看好你。”她说得就像是接过一件礼物似的,轻松随意。
乔以安眯起眼睛审视着她,笑着:“要不我跟父亲提议,让你来接任?”
柳云夕立即圆瞪双眼,还没张口又收了表情,同样笑着:“好啊,先给我玩玩几天,玩腻了再还给你。”
“你以为是玩具啊,给你玩玩?”乔以安见她也太随意了,收了笑容严肃起来。
“所以你要接啊,不但要接,还要郑重其事地接,信心满满地接!”柳云夕也收了笑容,说得一本正经。
乔以安再次认真审视着她:“你真认为我没问题?能行?”
“你是怎么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柳云夕拖起腔调,嗔问加嗔怨。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这句话前后不到一小时,他就听了两遍,不过现在从柳云夕口里说出来,听得他感觉怪怪地,好像她有多了解他似的。
“那我以前哪样啊?”他反问。
柳云夕歪头想了片刻,说:“你以前自信、果断、有胆识有魄力有主见!”
现在呢?
柳云夕又歪头想了片刻,说:“你现在还是自信、果断、有胆识有魄力有主见!”刚说完见乔以安要开口了,又连忙说:“不过这种自信果断胆识魄力和主见多了一点泥水,不是那么利落了,你懂吗?”
“不愧是语文老师,通俗易懂,懂了。”乔以安像个学生一样,恍然点头,滑稽又可爱。
“那要不要把那点泥水给铲掉?”柳云夕满意地问。
“要,现在就铲,彻底清除干净。”乔以安握起拳头以表决心。
“加油!”柳云夕举起右手,掌心朝向他,要与他击掌。
“加油!”乔以安右掌击过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向教学楼。
刚到升旗台,看见袁香竹驱车出校门,副驾上坐着王书敏。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随即心领神会。
“走。”乔以安牵起她,朝停车场走去。
可是等他们快要追上袁香竹车子时,她刚刚好驶过红绿灯,他们生生被挡在红绿灯的这一边。
“我盯着呢,你只管开车。”柳云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绿灯一亮,乔以安的车子就飞了出去,很快到了下一个路口。
“她往哪个方向?”乔以安问。
“左边。”柳云夕肯定地说。
“左边是上高速,她们是要去哪呢?”乔以安自言自语。
乔以安怎么也没想到袁香竹是回绍兴去,一直咬着跟了好长一段路,才意识到她可能是去绍兴。难道跟着她去绍兴?
“可我晚上有晚自习。”柳云夕说。
“打电话叫韦舒上。”
“韦舒也有晚自习。”
“你自己想办法。”乔以安终于没耐心了。
三百一十
柳云夕没想到乔以安还真的一根筋打算追袁香竹追到绍兴,听他不耐烦的口音,噤声不语了,默默拿出手机给俞维发信息。
“交代好啦?”乔以安侧头问。
“嗯。”柳云夕应,再没下文。
“生气了?”
“没有,不敢。”
“还说没有,小脸绷那么紧,笑一个证明一下。”
“嘿嘿。”柳云夕朝他呲起牙齿。
“皮笑肉不笑,假,重来。”乔以安好霸道。
柳云夕立即再次冲他“嘿嘿”两声。
“比刚才更难看。”乔以安蹙起眉头,突然目视前方,显出些许紧张。柳云夕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袁香竹的车子不见了。
“之前刚刚经过一个出口,她是不是下高速了?”柳云夕反应好快。
经她一说,乔以安有印象了,估计她是下了高速。
“那个出口是往哪里?你注意没?”乔以安问。
柳云夕茫然地摇摇头。你自己跟人家斗嘴耍贫,该你自己负责。她偷偷瞥向他,发现他薄唇紧闭,神色凝重,不过是在思考问题,并非不悦。
过了一会,他说:“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了。”
其实袁香竹早早就发现乔以安在跟着她,所以她故意信马由缰地兜了一圈。这会把他甩掉了,两个人觉得好玩又刺激,在车上笑得前翻后仰。
“黑龙那边你安排好没?这一年都不能让他露面。就让他在深圳好好呆着,别回来。”袁香竹终于笑够了。笑容一敛,严肃起来,“还有钱一次给够他,别隔三差五地来电话,他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她口中的“他”王书敏知道是乔以安,不过她并没有她那么紧张。反而露出一个讥冷的笑来。
“你笑什么?”袁香竹问。
“他就要接任董事长了。要不要在此之前给他来一份大礼啊?”
袁香竹也知道她口中的“大礼”是什么,沉吟半晌,点点头:“该让她滚蛋了!”
“对,一不做二不休,每次这么不痛不痒地跟她玩,我都腻了。我马上联系吴小壮,他早都等得不耐烦了,催问了好几次。”
“跟他说钱没有问题,放开手脚。只要不死人,怎么来都行。”袁香竹狠声说。
她却不知道,她每次给王书敏的钱,都被她吃掉了一部分。记得第一次她到街上找到黑龙帮袁香竹办事时。她就吞了五百元,后来每一次她都要吞掉一部分,而且数目越来越大。刚开始还有些过意不去,次数多了,她就想:“反正我也是为你办事的,凭什么就他们有报酬我没有?我扣这点还是少的呢?”这样想着,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好。加上我们手中的照片,一定逼得她柳云夕滚蛋。”王书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嗯,我们现在去银行。”袁香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自信又得意。
柳云夕哪里想得到,一张更大更恐怖的网已经悄悄张开,就要罩到她头上,让她逃无可逃了。
她和乔以安回学校后,特意注意了一下停车场的车子,不见袁香竹的,她们还没回来。乔以安瞥见她一副失落恼恨的样子,笑着说:“是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不必这么懊恼。”
可是这迟早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在此之前还会不会有意外或灾难呢?
两个人正要下车,一个恼怒的男声传过来,是宋绍荣。
“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是你的柜员机,想要多少就多少,你再这样咬着老子不放,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说着话身子一猫上了车子,关车门的声音好大,天!他该是有多么恼怒!这么好的车子都不爱惜!
这边车里的柳云夕和乔以安面面相觑,稍顷,“跟着他?”乔以安悄声征询柳云夕,柳云夕郑重地点点头。
可是宋绍荣还赖在车里发怒,迟迟不发动车子,车窗的隔音效果又很好,只隐约听见他在里面大吼,吼些什么一句也听不见。急得柳云夕伸脖探头,恨不得直接拉开车门下去,趴到他车子上去听个究竟。
乔以安倒是很平静,一边听着那边宋绍荣的怒吼,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焦急上火的情态,悠闲自得得很。
“你怎么这样?”柳云夕没辙了,瞪着他发泄。
“稍安勿躁,公主!”他微笑着回应。
柳云夕没好气地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