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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暻收回目光,像是一秒都不想在她身上停留,“抱歉,没时间。”
“那吃个饭总有时间吧。”
司涂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我离你远点,看你吃完就走,行么。”
May送水进来,还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只闻着味道心觉不对,再走两步看到茶几上灌汤包上颗颗小黄粒,她赶紧看向季总。
季文暻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May局促小心的眼神,司涂不明所以,但也猜到和面前的灌汤包有关。
“既然季总吃过了,那麻烦你收下去吧。”她对May微笑。
May赶紧点头,随后又叫进来一人。两人一起收拾,把东西带走,走之前还在办公室里喷了不少清新剂。
司涂攥紧衣袖。
原来,他不吃灌汤包了。
季文暻像是累了,抬手按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总是回忆过去。
记忆里的蟹黄灌汤包是什么味道,他已经不记得了。
从小父母就各忙各的,季文暻吃不到他们做的饭,索性就不吃。
也不知道小司涂是怎么知道他不吃早饭的,某一天开始,就经常带着自己的早饭来敲他家门。
出现最频繁的就是蟹黄灌汤包。
因为是她的最爱。
可他讨厌海鲜,甚至连食物带着和海鲜有关的字眼,他都会拒绝。
司涂却大方地将灌汤包往他手里塞,眼睛却黏在那上面扯不下来,恋恋不舍。
那时两人不熟,他笑着收下,再转身关门扔进垃圾桶。
冬天起早太磨练人,有天司涂起晚了,来他家时,嘴上还挂着来不及擦净的汤汁。
季文暻照例收下,却在转身要关门时,被扒住。
小司涂觑了眼他手上的灌汤包,舔了舔嘴唇,有些舍不得,“你能不能不要再扔啦?”
季文暻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
小司涂:“你尝尝好不好,很好吃的,你尝了之后,如果真的不爱吃,那我以后就不送了行不行。”
他当时应该直接扔掉的,而不是鬼使神差吃了一口灌汤包。
后来可能也就没有后来了。
十年,季文暻因为司涂习惯了蟹黄灌汤包,也因为她,再一次厌恶蟹黄灌汤包。
他心里发笑。
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奇怪。
季文暻睁眼,对上司涂的视线,后者目光里带着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满满的爱。
仿佛之前的不告而别只是他的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她还在。
季文暻对她外露的情绪回答只有沉默。
冷眼看着,不做回应。
司涂低头,拿出手机找出娱乐八卦头条。
点开两人的同框图片,举向他,“你爱她么?”
爱,她也敢提。
季文暻咬了咬后槽牙。
司涂看着季文暻眼中满满恨意,恨不得掐断她脖子,她点点头,看在季文暻眼里,却好像对他的感情胜券在握。
“我没有能力再爱别人了。”她舔了舔唇,放下手机,头一次准备在季文暻面前表露心声。
“我。。。。。。”
“司涂,”季文暻叫住她,看她抬眼看过来,才皱着眉头问:“我们之间配谈爱么。”
那一刻,司涂觉得自己的表情空了一瞬。
一种不可控,仿佛手中的风筝越飞越远,逐渐要脱离她手,她又抓不住的空落感向她袭来。
她听到季文暻声音有些远,她听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无力。
“我累了。”
司涂愣愣地看向他。
季文暻说:“我说了,别再见了,我认真的。”
“或者当朋友也好,都随你,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但我这次不会陪你了。”
……
赛尔美术馆早九点上班,毛宁宁喝着奶茶,看司涂失魂落魄地进了办公室。
“司涂你竟然迟到了,”毛宁宁凑近看她,“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
“坐过站了。”司涂侧脸躲她,声音也有些闷。
见她手拎着两袋灌汤包,毛宁宁好奇道:“还没吃饭?”
司涂点头,也没去加热,低头咬了一口。
冷却的灌汤包上都是水珠,皮变得又凉又硬,汤汁已经浸在纸袋上,底下全是汤渍。
司涂机械地嚼烂咽下。
然后将剩下的全部扔进垃圾桶。
有些东西,过了时候,就不好吃了。
司涂坐在座位上出神,指尖习惯性打着键盘,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登陆了展馆内部的邮件箱。
毛宁宁看馆长叫行政小妹进办公室,又滑了过来。
“司涂,听说没,馆长最近疯狂收集章石松的资料,好像是要和他合作。”
司涂对这个消息并不关心,“随他去。”
脑子里却是May在电梯门前叫住她,礼貌地说:“司小姐,季总让我转告您,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第18章 。 18 “手再往上点儿,这是肚子。”……
司涂又开始了以前单方面的送早餐行为。
她没再去过灌汤包的早点铺; 可仔细想来,却也想不起季文暻爱吃什么,好像每天都是随着她的喜好吃饭,他吃什么都行。
那糖包总可以的; 季文暻以前没少和她一起吃甜的。
连着两天; 她都没见到人; 还没进门就被保安拦下。这次侯野也不行了; 侯野直接被他暻哥亲手列入黑名单还不知道呢。
但司涂无所谓,连最惨的那四年都活过来了,接下来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再离开季文暻的那天。她想。
所以,每一天都是慢慢靠近他的倒计时。
被拒之门外; 早点基本送给了地铁口的小流浪狗们。
可今天它们只皱了皱鼻子闻闻味就走开了。
司涂只得伸出兜里温着的手,把糖包外的面皮一点一点撕下来,扔给它们。
没了甜腻的糖味,小狗们又摇着尾巴开心地哄抢起来。
糖陷扔进垃圾桶,司涂转身,身后是繁星大楼的背部。
她抬头; 望着六楼的某处窗口。
她没想过找季文暻会顺利,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她可太明白了。如果这事反过来; 季文暻不告而别扔下她,别说原谅了,两人一起下地狱好了。
所以她知道急不来; 不能急,得让人看到诚意才行。
又撑了一个星期,司涂都已经在门外蹲偶像的粉丝里混了脸熟了,她还是没能见到季文暻。
倒是馆长坐不住了。
她正给办公室的人讲东白的发展史; 也就是她白吃白喝给徐染打工的苦逼生活,馆长打来内线电话。
司涂扭头,看向馆长办公室,馆长朝她招招手。
“章石松的事你确定么?”馆长脸上的严肃司涂还是头一次见。
她挑眉,坐下说:“看来你真要和他合作了。”
“就非那个画不可?”
馆长也很无语,把前几天赛傲雪找他的事说了:“她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章石松是被诬陷的,非要证他清白!”
这哪是证章石松清白啊,就是找不到他抄袭的证据,想来泼她脏水罢了。
司涂摇摇头,“你是馆长,判断在你,责任也在你。”
该说的都说了,既然杨爱文想作妖,身为馆长不摆正自己的位置,捧着纵着,那她也无能为力。这不是东白,司涂做不到上心的份。
馆长听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止住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已经掰扯这么明白了,司涂把态度摆在这,也不多说什么,出了门,给徐染打电话。
“那画你卖了没?”
徐染:“哪个?”
“冰川烈焰。”
“没啊,”徐染说,“目前有三个谈着呢,一个西欧的,两个中东的,妈的是真有钱啊,三个人一点也不松口,抬价都是八位数起步!”
“你问这个干嘛?着急啊?”
“嗯,”司涂把毛宁宁想凑过来偷听的脑袋推回去,面无波澜坐回自己位置,“着急。”
徐染那边犹豫两秒,答应,“行,我谈个好价。。。。。。”
“不用,徐染,”司涂打断她,“你联系联系奈登。”
“奈登?!”徐染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头上,于是又问了一遍,“奈登?!”
司涂笑了,“嗯,奈登。”
“你有没有搞错啊司涂,奈登不过是一个评展人,一个笔杆子,他能有多少钱,和现在谈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钱我有,我需要的是最早见过它的人。”
要不是司涂语气严肃,徐染真的以为她是在秀。
“ok,好吧,我这就联系他。”徐染不情不愿,最后还说了句,“可惜!”
赶在挂电话之前,司涂又说了句,“新画已经在飞往法国的路上了,记得查收,财迷。”
听到又有钱赚,徐染瞬间多云转晴,“啊啊啊啊,司涂你就是女菩萨,我爱死你了!!”
*
翌日,司涂起床有些费劲,裹着被子窝了半天才挣扎着起来。
坐起身的那一刹,熟悉的感觉让她立马冲向卫生间。
姨妈敲锣打鼓地来了。
司涂受过寒,之后来姨妈必痛的满床打滚,别说凉的,她水都不敢喝。
肚子后知后觉地传来痛感,司涂把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布洛芬。
最后看了眼时间,只好咬牙打车去繁星,下车先去对面药房买了瓶布洛芬,把自己命续上。
现在繁星大门前有三拨人蹲守,一拨是粉丝,一拨是媒体记者。
前者蹲偶像,后者蹲林娇和季文暻。
“你们谁有独家消息啊?季总和赛家取消联姻,结果和林娇天天同进同出的!”
“哎好好说话啊,小心律师函警告,人俩只是经常出入聚会酒宴罢了。”
“那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季总那边不回应,林娇那边不承认。”
“谈真感情我看未必,炒作倒有可能,这才三天吧,林娇那边商务增了这么多。”一个女记者比了个八,她还想再说,有人看到季文暻车来了,记者们全围了过去。
门一开,季文暻和林娇相继下车,面对记者层出不穷的问题缄默不语,两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酷。
第三拨的司涂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