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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只是她紧紧皱着眉,很不安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她的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触目惊心,原来那一头漂亮柔美的长发也都没有了,她安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
他的心尖锐地疼着。
沈慕寒走过去坐到床沿,林霜似有所察觉,她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却仍旧是没有焦距。“是谁来了?妈妈是你吗?”
“妈,我真的已经不疼了”她又闭上了眼睛,“他去北京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真的能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林霜这才觉得有diǎn不对劲,她轻轻皱眉伸手来摸,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只冰凉的大掌。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摸了摸,袖子,胳膊。
是他回来了。
林霜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背突然一凉,有凉凉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背滑了下去,她的心跟着猛烈颤了一下。
他居然哭了。
“你别哭,我真的不疼了”林霜心疼得不行。她紧紧抓着沈慕寒的手试图安慰他。
沈慕寒笑了一下握了握林霜的手。然后又捧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谢谢你”
谢谢你等我回来,谢谢你还在。
林霜咯咯咯地笑,“你谢我什么?谢我让你这样担心让你这样疲惫让你天天担惊受怕吗?”
沈慕寒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霜又道。“慕寒。我是不是永远都看不见你了?”。她的眼睛红了,声音也有diǎn鼻音。
“等你身体好一diǎn了就手术,很快就能看见了。你相信我,会好的”沈慕寒习惯性地又想去抚摸林霜的头发,伸出去的手却僵在半空中,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明明林霜应该看不到的,可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我现在好丑是不是?头发都没有了”
她知道他很喜欢她的头发,所以几年来她都没有剪过,都已经到腰部以下了,可现在都没了。
沈慕寒愣了一下,他低头去吻了她的额头,“别傻了,我喜欢的是你的头发,你以为任何一堆长头发我都会喜欢吗?”
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林霜愣了一下才弯弯眼睛笑了,扯了扯沈慕寒的袖子,“我想喝水”
“好,你等一下”沈慕寒有些激动一起身身体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身后放东西的桌子。
“怎么了?”林霜紧张地望了过去,可她还是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连轮廓都看不真切。
“没事”,沈慕寒倒了热水走过去,林霜听到脚步声却半晌没见他递过来,她刚想开口问唇就被人轻轻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茶水的清香顺着他的嘴唇滑进了她口中,两唇相接她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唇不像以往那样柔软。
似乎有些干,枯燥得像好几日没有进过水。
她鼻尖一酸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去。
沈慕寒看到她的眼泪突然慌了,他紧张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林霜却不敢碰她的伤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伤口疼了吗?”
“不疼,我有diǎn累了想睡觉了,你也去睡吧”她只是太心疼他,心疼他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甚至连水都没好好喝。
沈慕寒却没听懂林霜的话,他在床边坐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林霜愣了一下,“好,等我睡着了你就去睡好不好?”
“好”沈慕寒的嗓子有些干,他喝干了整杯的水才觉得好了一diǎn,“从第一次见你讲到结束好不好?”
林霜鼻子又忍不住酸了一下,“好”
某个瞬间她也想过要和他分开,可她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她那些话就都说不出口了,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她了解他,他们那么多日子都走过来了,他从不会轻易放弃,每个她想要放弃的瞬间都是他在努力挽回。
不到万不得已她从没想过要离开他。
沈慕寒果然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一diǎn一diǎn在往后面讲,甚至比上一次讲的还要详细,讲到他求婚的时候已经整整讲了一个小时,但他丝毫不觉得累只是觉得口有diǎn干。
他还以为林霜已经睡着了,却突然听她打断道,“已经讲了这么久了呀,剩下的明天再讲吧,我也听累了,你去睡吧”
讲到这里刚刚好。
如果他们有以后就以后再接着讲,如果没以后,那就停在这里吧,让他们的故事停在最美的时候。
沈慕寒愣了一下,“也好,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我们慢慢讲,不过讲那么多遍会不会听腻”
林霜静了一会儿。
怎么会听腻?就算听到她一百岁牙齿都掉光了她也会咧着嘴笑的。
可是讲一辈子太累了,她会心疼啊。
林霜没想到她心里这么想的竟就无意识地说了出来,沈慕寒应该听到了,他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累的话我们就一人讲一半,老了讲不动了就让孙子继续讲给我们听”
林霜心头一震睁着眼睛看着他。
明明她那么悲伤的一句话被他这么一回答瞬间温馨了起来,林霜眯着眼睛笑了笑,“你讲一大半”
沈慕寒轻轻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好”
林霜满足一笑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她愿意相信他,愿意跟他一起努力,努力争取他们的未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林霜又被推进了手术室,她没有说话也没哭只是闭着眼睛,很安静,沈慕寒站在手术室外,面部平静看不出情绪。
只是他的手指攥起来又松开,手心又开始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时间每跳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一半的可能性。
他没法想象万一是那另一半应该怎么办,他不敢想,不能想。
沈慕寒坐在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他低着头有些焦躁地撮着手指,全身的神经都揪成一团,比前一次手术还要紧张,但他硬是压抑着不能表现出来。
林爸坐在沈慕寒旁边,也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一看时间。
秦卿和谢陆林的妈妈一左一右揽着林妈的肩膀,林妈眼睛都红成了一片偶尔低头双手捧着脸,没发出声音也不知有没有在哭。
谢陆林蹲在墙边一言不发。
林霜家里过来的几个亲戚也都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却静的诡异,连小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场的每个人心都绷着只要其中一个人情绪不稳其他人就都会一瞬间崩溃,像是最薄弱的蝴蝶效应。
这次的手术时间长达四个小时,就在众人情绪有些焦躁的时候“手术中”几个发着光的字才终于灭掉。
门开了,林霜躺在床上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
主刀医生有条不紊地脱下医用手套,拿下口罩走了过来。“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还不错”
不知是谁长舒了一口气。
林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来,谢陆林的妈妈拍了拍她的后背,嘴里念叨着上天保佑也红了眼眶。
沈慕寒也终于松了口气,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放回了肚里,从她生病以来他几乎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每每闭上眼就看到她苍白的脸。
经常睡到半夜突然惊醒,然后过去看看林霜,甚至经常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唤她的名字,一定要听到她的声音才放得下心。
他怕她这样一睡就醒不来了。
“不过你们也别太乐观。病人的情况有复发的可能性。若是五年不复发那就没问题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突然凝重起来,“记得经常复查”
众人才落回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麻烦医生了”是沈慕寒最先反应过来,他礼貌地鞠了一躬,医生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林霜刚刚做完手术打了麻醉。现在还没有醒。脸色却依然是白的像纸看着叫人心疼。
除了林妈林爸其余人都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怕吵到林霜休息。直到众人渐渐散去沈慕寒才小心翼翼进了病房。
房里只有林霜一个人安静地躺着。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她的床前,距离一步远,就那么不远不近地低着头望着她。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都是他熟悉的。但她闭着眼睛那样安静那样脆弱,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一下她。
林霜浑浑噩噩地不知睡到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头皮很疼,麻醉过去刀口的部位就火辣辣得疼。
“疼……”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就要伸手往头上摸,却感觉到一股压力,她这一动也惊醒了沈慕寒,他睡眼迷蒙的,眼底也一片血红却在看到林霜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凑过去,“怎么了?哪里疼?”
林霜扭头就模模糊糊见沈慕寒紧张地望着她,她顿了一下,“刀口有diǎn疼”,沈慕寒微微俯身她就穿过他的身体看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这才发现桌上似乎堆了很多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却看不清了,只能勉强看到上面似乎放着一束花,她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只是还不太清楚。
“我好像能看见东西了”林霜扭头看向沈慕寒,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纱,但到底是能准确地看到他的轮廓,“我能看到你了”
她开心地弯起眼睛笑了,伸手过去往沈慕寒脸上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还有他的下巴。
熟悉的触感。
她真的能看到他了。
“只是不太清楚”,林霜的手顺着他的下巴来到了肩膀,那样真真切切的温度,他就在这里,她能看见他。
她还以为会永远看不到他,想到这里林霜的眼睛又有些酸涩,几乎要喜极而泣,沈慕寒却以为她是因为看不清楚,他眉头一皱紧张地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却不敢用力。
“过两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