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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发干，艰难地动了动，睫毛无力地颤抖。她用尽全力地抬起眼皮，半眯着眼睛，仰望头顶上方，却没发现一个往下探看的打救者。
她下意识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喊话回应，却仅发出比蚊子扑翼般的音量。沾满泥土的手努力地往前伸出，希望能拿回手机。结果，反而扯到她手肘的痛处，让人不敢再动弹。
明明与手机相距几厘米，偏偏就是触不可及，遥远至极，宛如地狱与天堂的距离。
“陆溪！”苏硕依然喊话。
在这……我在这……
山上的气温在夜里骤降。陆溪一遍遍无力地动着发干的唇，无声地回应，冷得浑身发抖，最后还是疲倦地阖上双眼……
第21章 。
21。
手背流过一阵冰凉感，鼻腔内尽是一股淡淡的消□□水味。
陆溪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浅蓝色的床帘，愣了几秒，确定自己来到的不是天堂地狱，更像是个半死不活的中停站——医院。
获救了吗？
她慢慢地扭头看向一侧，在看见坐在床边的人时倒抽一气；随后来了个急刹车；屏住呼吸；生怕惊醒对方：“……”
苏硕双手抱胸，嘴巴周围都长出新胡茬；满脸疲态。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深色针织衫，皱巴巴；还有点脏兮兮；一点也不像平时万分讲究的人。他耷拉着脑袋，靠在椅背，看似睡过去了。
陆溪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毫不避忌；对方为何会坐着这打盹的想法也没在脑里过一过；反而疑惑起他睡觉为什么皱眉头这件小事。
她细细地观察着，看得仔细，仔细得能把他睫毛有多少根也能精确地报上个数目来，却就是没能发现自己的手打上了石膏。
窸窸窣窣的鲜花包装纸声，在林聂然来到病房门口时停住了。发现陆溪醒来后，脸上立即绽放笑。可没多久，在找到她目光停留之处，笑容便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化为冰霜，为之一滞。
“醒了？”林聂然默默地来到病床另一侧。
“……啊，学长。”陆溪闻言，头猛地扭向他，慌张地收回视线，脸颊因自己的窥视被发现后而浮起绯红。
在对方淡笑地一声不吭时，她目光回到眼前，双眼吃惊地瞪得无比大：“……石膏？我手是摔骨折了吗？”第一次打石膏的人惊讶得音量直飙。
“……”苏硕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滚了滚，一睁眼就看见躺床上的伤残病患瞅着那被五花大绑的猪蹄子紧张兮兮，刚想说她几句，就发现病床边多了一个人。
“你好苏导。”林聂然淡淡地对苏硕打了声招呼，戴着一副阳光大男孩的面具，回应对方的漠视。
苏硕瞥了他一眼，颔首，然后不好气地在陆溪脑门上拍了一记，好让她消停一会儿：“紧张什么，打个石膏就嚷嚷，怎不见你掉下山时吼一声？”
“……我当然想吼啊，问题是我有力气吼才行啊……”陆溪拿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捂住脑门，唯唯诺诺地怒了努嘴，小眼神怯怯地瞄了苏硕几眼，“……你怎么在这？”
两人默契地心照不宣，她知道是他救自己的，他也知道她是在化解尴尬地明知故问。
“你说呢？”苏硕一边没好气地回道，一边帮她把滑落的被子捂好。
陆溪不说话，时不时瞄他几眼，发现他眼内的红血丝，愧疚感顿时油然而生，弱弱问句：“你在这守一宿……？”见对方认认真真地给了瞪眼默认，便不好意思地偏头避开，“谢谢……”刚被动放进被子里的手又不自觉地伸出来，习惯地挠眉心。
“别挠了，都挠出红印了。”苏硕一把拿下她手，二话不说地塞回被子里，继续絮絮叨叨地吐槽她这个坏习惯。
陆溪鼓着腮帮子，一句没一句地口吃反击，心底更是对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个癖好充满好奇。
苏硕低沉地呵笑一声，按了呼叫铃，然后怡然自得地坐回椅子上，双腿豪迈地张开，好以整暇地抱胸睥睨结结巴巴的人。
“……”站在一边的林聂然如同空气般看着两人，垂在身体一侧、拿着鲜花的手不由得握紧。
******
虽然被苏硕明嘲暗讽自己烂好人、荒山野岭地单独行事欠考虑，但陆溪心里还是流淌着几丝奇异的暖意。
留院观察的这几天，吴诺廉也带着颗圣母心来探望自己。
第一次看她，吴诺廉还是挺情真意切的，对她好得连他自己都害怕。又是倒水沏茶，又是捂额头捂手地量体温，把奥斯卡级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要是再挤出几滴眼泪，陆溪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什么重病，被他们好心隐瞒了而已。
要说，他是心血来潮地体恤伤残病患，那苏硕经常进进出出就显得反常许多。
电视播着一档综艺节目，看得陆溪笑得捧腹大笑。可坐在一边的人面无表情，严肃得很，很是扫兴：“……医院的电视机，比苏导家的高清好看吗？而且，最近工作不忙哦？我记得……下月初有新的大秀啊……”
苏硕一个正眼也没丢回旁边的人，眼睛停留在前面的小屏幕上：“首先，你觉得医院的50寸和我家的120寸电视，哪个看得过瘾？”接着，目不斜视，快准狠地伸手拉开身后的抽屉，幽幽地收回手，脸色黑了几分：“还有，里面的牛肉干、小鱼干，别以为我不知道。”
私藏的小零食当场被抓包。陆溪余光瞄着抽屉里的食物，硬生生地咽了口唾沫。即使电视音量不小，可那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放大。
所以，他是过来盯着自己忌口咯？可以，这很苏硕。
******
出院后，最近管得有点宽的苏硕还是批了两天假给陆溪。不过，为了自己不玩物丧志，他还是交代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任务给她。
嘀嘀。茶几上的电脑响起叩叩新消息。
正吃粥的陆溪无奈地放下勺子，走去客厅。
【苏硕：kateng的大秀流程表按照我的批注修改后，发给各工作人员。】
【陆溪：哦，好的。】
流程表初稿是她吃了止痛药后做的。药效一起就犯困。陆溪早就做好流程表要大改的心理准备。毕竟在那种昏昏欲睡的情况完成的东西，质量一般都好不了哪里去。
可当她打开苏硕批改完的文档后，颦起的眉心渐渐松开：“……”
这哪还需要她修改呢，结果他早就把错的地方都修好了，只需要她按两下鼠标“全选→修订接受”，3秒钟，完工了。
陆溪愣愣地盯着那个无论在线，抑或隐身都是灰掉的头像，脑里的思绪不受控制乱飞。
左手不熟练地敲打键盘，手心微微发热地敲出一段文字，食指略颤抖地停在enter键上方，犹豫不决一会儿后，按下。
【陆溪：上次的事，谢谢您。今晚有空吃个饭吗？我想请苏导吃个便饭。】
陆溪有点紧张地咬着下唇，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紧张又有点期待着对方的答复。这种感觉，是她没有料想过的。
大概过了一小时多，对方才回消息。
【苏硕：和一只废了掉的刺猬能吃什么？今晚没空。】
一看回复，陆溪深深地倒吸一气，立即有点恼羞成怒地在输入框里啪啪地打了好几行字，激动地想要挽回颜面。
她明白自己不能回得太傲气，毕竟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不敢得罪，得双商在线的同时又让自己挽回颜面。这真是太难了。她输了好几次，也删了好多遍，而对方也传多一条信息。
【苏硕：吃饭时间和地点我来定，你准备好你的人和心就好。】再又交代几句工作事情后，便匆匆下线。
陆溪：“……”
小脸酡红，睫毛眨巴眨巴地扑闪。倒头躺进沙发里，捂住跳动的心口。环看空荡荡的房子，静悄悄的周围，突然不知道找谁去倾诉这件瞬间在自己心底引起一圈圈涟漪的事。
这下，还真有点明白唐姗为何宁愿收低房租也想找个室友。
准备好自己，和心。难道又是一通告白……？不会不会的。
女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敏感多疑！别人对自己一点点好，就可以在脑里和对方谈上几百个版本的恋爱，过上好几百遍的一辈子了。
陆溪决定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尽量不要先把关系想复杂了。她倾出大半个身子，捞起茶几的手机，给唐姗打了通电话。
******
“刚下高铁呢，你手怎样？好点没？”唐姗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向出站口。陆溪受伤那几天，她刚好出差，忙得不可开交，和陆溪视频的时间也挤不出来。
“还行，在家休息几天了。”
“好，我待会就回去，在家乖乖等我。”唐姗挂了电话，便走到路边等的士，目光不由得停留在对面大楼的液晶广告屏，上面是最近的热映电影片段。而袁司彦，最热影帝候选人，就出现了好几次。
袁司彦梳着一头整齐的西装头，对着镜头，深情地说着新片的宣传口号：“睡前甚是想你，醒来最是爱你。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与睡前最思念的人，一起走入电影院，见证永远不辜负等待的爱。”
屏幕一个特效，把这部电影预告片又放了一遍。
唐姗：“……”对着屏幕上的男人半眯着眼，咬了咬后槽牙，眼底的情绪有点复杂，若有所思，并无察觉身边停了一辆黑色卡宴。
“唐姗？”副驾车窗徐徐降下，声音从里面传出。
闻言，唐姗微微弯腰往里看，有点惊喜：“是你啊？这么巧。”
“嗯。”苏硕颔首，“在附近聊事情。”眼睛在她身边的行李箱瞄了瞄，“要送你吗？”
“好啊。正好打不了车。”唐姗欣喜地接受帮助，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22章 2。2
22。
陆溪抱着一大碗沙拉； 整个人陷入沙发里，在电视上点播了一部喜剧片。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唐姗：你现在在家； 对吧？】
【陆溪：嗯嗯； 怎么了？】
【唐姗：没什么； 我到楼下了； 不过待会可能有客人上来坐坐，先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