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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为什么不进来?”她执拗地看着他,仍在纠结此事,“你是不是……”
戚殷淡笑一声,靠过去吻在她额上,“别瞎想。”他桃花状的眸子极好看,此刻尽是柔情,“你还小,来日方长。”
云川疲倦地枕在被上,看着他,轻声道:“我愿意的。”
“我知道。”戚殷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摸了摸她被汗浸湿的发,“先睡会,我在这儿陪着你。”
云川含糊地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便极困倦地睡去了,只是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戚殷垂眸看着她安静的侧颜,神情有些茫然。
他不该的。
不该答应她。
更不该越陷越深。
可竟就鬼迷了心窍,不仅应了,甚而一见到她便抑制不住心底蓬勃的欲望,心甘情愿地愈扎愈深,不能自已。
“皇姐……”榻上的人轻皱着眉,低声呢喃着。
戚殷神情微顿,袖中的手渐渐握紧,忽而又十分无力地放开,他抚开她脸上的碎发,看着床上之人,颓然地低笑一声,“云川,如果最后是你……”他笑着,神色却悲伤,“我认了。”
竹门吱呀一声,戚殷执着纸伞走入院中,面色清冷。
“柏文。”
“属下在。”方才离去的人立于他身侧垂首回道。
戚殷面色浅淡,“先别动长公主。”
“公子?”柏文神情讶异,“长公主极为可能被立为储君,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没有听懂么?”戚殷声音平静,面色却森寒一如地狱中浴血而出的阿修罗。
“属下不敢。”柏文恭敬回道:“只是公子莫要忘了王的吩咐和这十几年来的筹谋,万不可因一女子坏了大事。”
伞如长剑直至他的喉间,“该做什么本宫清楚得很,用不着你来提醒。”
柏文直直跪下,泥水溅落在青衫之上。
“派人去盯着容清,有何异动立即向本宫汇报。”戚殷收回伞,任由雨水滴落于发间,“滚。”
“是。”
雨丝冰凉,丝丝缕缕渗入衣中。
戚殷抬眸看向远方天际,半晌,重新撑起伞走入这一袭雨帘。
膳房厨娘见他而来,惊了一惊,“戚公子怎么来了,若要什么着人吩咐一声便是。”
“我自己来便可。”戚殷温声笑着,说着径自取了东西生火烧水。
“公子这是要熬汤?”
灶火中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几分暖意,他轻笑了一声,“嗯,熬碗姜汤。”
——
丞相府书房,容清站在窗前,望着潇潇雨帘,负手而立。
眉目浅淡,一如水墨画辽远清净,虽是寥寥几笔,却风姿高妙自是一副传世的佳作。
“大人,”阿明进来唤了一声,“思文的信。”
容清应了声。
信上说所查的西境十三郡郡守均由陛下当年亲自任命,在边境驻守二十余年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这便怪了。
那为何天启六年那场大战之时,十三郡竟会接连投降?
若说只是巧合,他定是不信的。
“伍然。”
“大人。”一个相貌粗犷之人应声而至。
“你亲自带人去十三郡查,郡中任何异动均来报给我。”
“是。”
“大人,殿下也来信了。”阿明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信封。
打开来信上只寥寥几句。
是询问他有关景州官员一事。
容清将这几行狗爬似的丑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阿明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大人,莫要瞧了。殿下统共就写了这几句,再看也瞧不出花来。”
容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阿明及时地闭上了嘴。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卖起了关子,“大人,您知道这几日殿下在景州干了些什么吗?”
容清懒得同他说笑,坐至桌案旁提笔回信,“将吴克那帮子人派兵一锅端了,财产尽数剿没。”
阿明一愣,又问道:“您知道殿下将五王爷怎么着了么?”
“关起来了。”
阿明傻眼了,“您这是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啊!”
“她那个急躁性子,怎可能按照我的嘱咐徐徐图之,既有兵,她定会一干打尽,省得麻烦。”
“殿下是舒服了,您可倒霉了。”阿明埋怨,“景州那帮人岂是容易解决的,后续还不知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无妨。”容清淡声道:“总不会翻了天去。”
他将信放入函中,“去把这二日公务奏折都搬来。”
“大人!”阿明叫起来,“您又要通宵!”
“心中总觉得不踏实,提前将事情处理完了我亲自去一趟南边。”容清将信函递给他,叮嘱道:“快马加急。”
第31章 请求 他请求我保您安危
城外一处高地上,一队人马肃静而立,整装待发。
忽地,后面的一辆马车内爆出一声怒吼:“唐彦之,你给本宫滚回去!”
云城瞪着被紧紧拽住的马车缰绳,两眼冒火:“你信不信本宫治你个不听君命之罪!”
跟随着的将士闻言向他们的将军看去,却见这位治军森严的军中阎罗正无赖地拦在长公主马车前,不禁目瞪口呆。
唐彦之面色扭曲地接受着众将士的注目,心中只觉悲凉,自己戎马半生,到头来却在这里颜面扫地。
他悲壮地一闭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一屁股坐在驾车处,死活不动了。
“你是大梁的子民,陛下亲封的将军!”云城气道:“流民刚进城,若同景州郡内百姓发生冲突怎么办!景州官员均被拘禁,出了事群龙无首你不待在这儿谁来整顿?”
唐彦之纠结了一瞬,大声道:“殿下已将军队半数留在景州,现下还要微臣也留下,您的安危怎么办!”
“保护殿下的安危才是微臣的职责!”
“放你娘的屁!”云城随手拿起座旁的一个小枕扔了过去,也顾不得什么形态,提起裙子跳下马车便破口大骂:“你是大梁的镇南将军!不是我云城的将军!”
她冷冷地瞧着他,“回去!”
唐彦之岿然不动。
云城额上青筋直跳,斜睨着他。
若不是念着他前世守卫大梁有功,是个难得的忠臣,此刻定要狠狠踹他一脚。
她平息着心中怒火,勉强劝道:“流民入城定会造成骚动,你……”说到一半,云城忽地反应过来。这唐彦之自入军以来便战功赫赫,一向以家国安定为重,这样浅显的道理又何须她来劝。
且他神情挣扎,分明是不愿。
一个转瞬之间,云城已想明白。她轻笑了一声,盯着唐彦之缓缓道:“唐彦之,本宫记得你同容相自小长大,情同手足。”
唐彦之神色有一瞬的怪异。
“说罢,容清同你说什么了?”她冷哼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他威胁了你什么,大可说出来,本宫替你作主。”
云城见他欲言又止,眼珠微微一转,“机不可失,唐将军好好想清楚。”
今日雨已停了,天却还是阴的,风起云动,不见一丝日光。
唐彦之犹豫了半晌,丧气地叹了一声,“殿下恕罪,守城本该是末将该做的。只是……容相相求,不能不应。”
“他求你?”云城讶然地挑起眉,“我们这位容相看着温和,实则内里孤傲又清冷,是个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的性子,竟也会求人了。”她淡笑一声,“他求你什么?”
“这……”唐彦之踌躇着,俊朗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半晌,他才道:“他同末将说……”
“他不想再一次经历失去您的痛彻心扉,所以,他请求末将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将殿下安危放在第一位。”
唐彦之颓然地叹了口气,“您也知道,容清同末将一同长大,从未见他求人,这第一次,也不好拒绝。”
“不过……”他有些疑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城门处从南边逃来的老弱病残相携往城门处走去,细弱的□□之声顺着风送进她的耳朵。
云城搂紧了身上的轻纱,默然半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扶在马车上的手渐渐收紧,又放开。
不过片刻,她神色恢复如常,复又提起裙摆自上了马车,殷红的指尖挑起车帘,云城望着唐彦之,淡声道:“五百金吾卫护卫已足够,你自去景州守城。收缴的财物派人先去北边买粮,一部分分给郡中百姓,剩下的送往南郡。还有那些官员和本宫皇叔,好生看着,别出了差错,待事情一了,本宫亲自来接。”
她脸上没了笑意,“可听清楚了?”
“殿下……”
云城眼睫垂下,轻声道:“本宫会护好自己,你听命即可,至于容相那里,你不用管,本宫自会去说。”
车帘放下,里面传出冷冷的一个女声,“走。”
人马蜿蜒而行,一行人马渐远,唐彦之竟也没再去拦。
唐彦之看着远去的马车,英挺的面容显出一分少年意气,他这位情同手足的发小,是铁树终于开了花了。
下一瞬,他忽地又想起什么,面色猝然间凝重起来。
唐彦之立于高处,眺望着西南方的遥遥天色,沉沉叹了一口气,“难呐!”
“将军,什么难?”跟着的副将丈二摸不着头脑。
“啧!”唐彦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掌,训道:“还不快去干活,殿下的吩咐没听见?”
——
“殿下,您这样的做法十分不对,虽说景州官员确实有做的不妥当之处,但毕竟是五品以上官员,怎能不经刑部审理便擅自用刑?”
“还有,五王爷身为您的皇叔,受陛下之命随您一同来南边治灾,您竟将他关在景州城中?罔顾伦理纲常!孔夫子曾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过了景州进入南边地界,这天却是一日热似一日了。头顶的太阳火球一般炙烤着,直叫人心中也烦乱起来。
云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小案上拿起杯盏将凉茶灌了下去,不耐烦地掀开车帘,“容公子,本宫敬你几分,不要太过嚣张。”
容斯非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