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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掩去,几乎没人瞧见,“够了,都给我闭嘴,别让江太医看笑话。”
江太医垂下视线,掩去淡淡的鄙视之色,“不敢。”
他帮晴雪把脉,开了个药方,就拱拱手准备离开,别人的家事他没兴趣插手。
若不是简修德是这一方之主,他也不想上门为这些没规矩的人诊治。
只是召他进府的时机太巧妙了,不由让他暗自叹息。
晴雪忽然起身福了福,软声相求,“江大夫,麻烦你验验这些药渣。”
青烟早就将地上的药渣捡起,放在桌边。
叶氏再也维持不住慈爱宽厚的面具,脸色发青,气愤的质问,“什么?雪儿,你什么意思?”
10。强势立威(7)
死丫头,是她太小看她了,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本事,看来以前她是看走了眼,把桀骜不驯的野猫当成温顺的小家猫了。
晴雪面色平静,淡淡的道,“二娘,你紧张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软里藏针的话刺的叶氏面红耳赤,有气却发作不得,双手掐的手心全是深痕。
晴云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二姐,你太放肆了,居然指责娘亲要害你,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大病一场,娘亲守在你身边不吃不喝不睡……”
一道恼怒的男声猛的响起,“逆女,快给你二娘道歉,求她原谅你。”
简修德出现在门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狠狠的瞪着晴雪。
叶氏一脸委屈的迎上去,含泪开口,“夫君,算了,她也是被人挑唆……”
她一副受了委屈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着实可怜,让简修德心疼坏了,对晴雪更加的不谅解。
这个逆女太过份了,妻子对她百般照顾,可她却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她的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
晴雪在心里冷冷一笑,来的正好。她等的就是他!
“扑突”一声,她跪倒在地,垂泪哭诉,“父亲,您来的正好,女儿快被恶人害死了,请父亲为我作主。”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众人头顶上,眼前一阵发黑。
叶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耳朵听到的话,害死?恶人?是指她吗?
她再讨厌这个丫头,却没有出手要她的性命,她留着还有利用价值。
简修德怒气冲天,无法容忍女儿这样诋毁爱妻,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晴雪的眼泪直流,却仰起巴掌大的莹白小脸,闭着眼睛迎上去,一副很害怕却咬着牙强忍的样子,莫名的让江太医有些不忍。
“知府大人,请手下留情。”
这孩子也很是可怜,父亲一上来就劈头盖脸打,哪有半点慈爱模样?
简修德的胳膊僵在空中,这才发现江太医在场,不禁老脸一红,尴尬不已,家丑不可外扬。
他连忙放下胳膊,行了一礼,“江太医,我教女无方,让你见笑了。”
江太医回了一礼,“二小姐为人端庄有礼,行事极有章法,应该不是那种胡闹的人,简知府还是查查清楚,莫伤了二小姐,毕竟她是你唯一的嫡女。”
简修德怔住了,江太医在宫中早就修炼成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沉默是金的道理,他怎么忽然为晴雪说话?
一想到他太医的身份,心里一咯噔,难道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
简晴雨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上前一步轻斥,“二妹,你不但不念娘亲对你的深恩,反而恩将仇报,你太伤娘亲的心了,快跟娘亲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叶氏满脸怜惜的看着晴雪,柔柔的道,“别说了,雪儿还是个孩子……”
晴雪被恶心的不行,这对母女真会做戏,不过她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断没有半途收手的道理。
与其委屈求全的活着,最后还被灌毒悲惨的死去,不如随心而为,拼着一死也要将这些人拖下水。
11。强势立威(8)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咬牙爬过来,扯着简修德的衣摆,苦苦哀求,“父亲,请主持公道,我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可不能偏心。”
这话莫名的刺激到简修德的神经,顿时大怒,一脚踢过去,“啪。”将晴雪踢翻在地,他看都不看一眼女儿,恶狠狠的大叫,“来人,取家法来。”
人都这样,就算偏心,也不许别人说,尤其是被他视为可有可无的女儿。
在他心里,叶氏才是他的爱妻,她所生的两个女儿才是他最疼爱的宝贝,至于晴雪只是个活生生的证据,证明他无能的证据,有时真恨不得消失掉。
江太医震惊的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简知府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处理事情。
难道简二小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简晴雨姐妹暗自得意,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冷笑。
叶氏心中暗爽,巴不得给晴雪一点教训,让她再也不能嚣张,但当着江太医的面,她不得不装一回贤惠妇人。
“夫君千万不可,雪儿不懂事,慢慢教,她虽然不喜欢我这个二娘,但我却很疼她,你要打就打我吧。”
简修德扬着长鞭,恶狠狠的瞪着晴雪,“慈母多败儿,她这样任性,将来怎么嫁人?要是传出去,我们简家诗书传家的好名声还要不要?”
晴雪跪在地上,哀哀痛哭,心中却冷笑不止,诗书传家?笑死人了,男盗女娼,没一个好东西。
“父亲,您要打死女儿吗?好,父要女死,女儿不得不死,您打吧,打死女儿吧,女儿也不要活了,与其被人害死,不如死在亲生父亲之手,倒落的个清净。”
她满脸的泪水,伤心欲绝,但身上却迸发一份凛然之色,无畏无惧的仰起小脸,好像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没有求饶,好像万念俱灰,被欺负的只想求死了。
江太医幽幽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简修德的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他,扬起的鞭子怎么也挥不下去。
“胡说八道,谁会害你?”
见他语气软了下来,晴雪抓住机会哭求,“父亲,如果您还当我是您的女儿,就让江太医验验吧,求您了。”
叶氏心思转了几转,“夫君,就依了她吧,这个家里没人会害雪儿,是她太多心了。”
她很是笃定,晴雪是变的厉害了,但这手段还不够瞧,太尖锐太张扬,这么沉不住气,手段也不怎么高明,不足为患。
难道她还能陷害自己不成?
哼,她可没有那本事,也没有那个条件。
爱妻都点头同意了,简修德勉强答应,请江太医验看,江太医验了半天,放在嘴里尝了尝,脸色一变。
在场的人紧张的看着他,心思各异。
百合力持镇定,但轻抖的身体,惨白的脸色,如同得了重病。
简修德皱起眉头,声音有丝迟疑,“大夫,怎么说?有什么问题吗?”
江太医神情很是古怪,“这是我开的药方,但是……多了一味……”
12。强势立威(9)
“什么?”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叶氏的脸色最为难看,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怎么可能?
简修德心中一跳,“请江太医直言。”
难道真有人想害晴雪?他不喜欢女儿是一回事,但有人想害女儿又是一回事。
江太医微微摇头,一脸的惋惜,“是巴豆,二小姐病体虚弱脾胃更弱,要是……喝下这汤药,恐怕……会性命不保。”
份量不多,但用在二小姐身上,足以致命。
哎,哪家的后院是干净的,哪家每年不死上几个人?但用在对付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身上,实在让人厌恶。
“轰。”简修德一鞭子下去,花瓶应声倒地,碎成千千万万片。
叶氏脸色发青,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回事?难道是简晴雪自己放进去的?用来陷害自己?
死丫头,好深的心机,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简家姐妹震惊的盯着母亲,这么快就下手?这下子暴露了,怎么办?
在场的人虽然不敢作声,但都偷偷看向叶氏,怀疑之情溢于言表,叶氏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如梗在喉憋屈的要命,她根本没做啊。
晴雪泪水涟涟,小脸泪迹斑斑,好不可怜,“请父亲为女儿做主,女儿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简修德牙齿咯吱咯吱作响,脸色狰狞的可怕,“统统退下。”
下人们如蒙大赦,逃命似的退出去,全都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江太医也起身告辞,却被简修德极力挽留,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查清此事,这不明不白的,岂不成了笑话?
江太医又是一声叹息,他算是无意中搅进了简家后院之争,自然不可能轻易脱身。
清完场,叶氏扑突一声跪倒在简修德脚下,眼含热泪,一迭声申冤,“夫君,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会害雪儿?雪儿是我看着长大的,疼若掌上明珠,我……”
她像是被人陷害栽赃,蒙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修德心疼不已,亲手扶起她,柔声道,“我知道你温柔善良,断不会做这种事,但难保下面的人不干净,今天的事情一定要彻查,你的名声要紧。”
他是全心全意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她为了自己受尽了委屈,不计名份默默付出,为他生养儿女,为他管家,为他尽孝道,这样的好女人,他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在他百般的劝慰下,叶氏这才收起眼泪,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鼻子一抽一抽的,“谢夫君信任我,我管理后院不力,是我的错,请夫君先坐在一边,我来处理此事。”
简修德自然言听计从,叶氏亲自扶起晴雪,按她在椅子上坐好,亲手奉上热面巾热茶,忙个不停,一副任劳任怨的慈母状。
晴雪默不作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喜无悲,直直的盯着她,像是无声要讨个公道。
这个女人惯会惺惺作态,心机之深,让人害怕。
不过呢,她太在乎名声,太要脸面了,反而是个最大的弱点。
而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干脆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