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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一见陆迟迟说得有理也便不再走动,只留在原地等候。
陆迟迟跟着黑脸一同将人送到了医馆里头,急得很,倒也没跟大夫说就冲进了里间将人放在了里头的竹床上,老大夫本身是要骂人的,却瞧着是陆迟迟这张熟脸,又看到他们送来的那人像是得了好急的病症一般赶快去探他脉搏,这一探便出了事,只说道:“他这些日子里都吃了些什么,排泄又是否通畅?”
陆迟迟和黑脸被这么一问懵了半天,至多不过路上相逢遇到,又怎么知道他生活习性如何,只能沉默。
“哎呀,小二快去倒些开水来!”
医馆里面陡然忙活了起来,老大夫也在床外头拉上了帘子,只听得里头一阵呕吐的声音,一阵恶臭传了出来,陆迟迟与黑脸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只看到楚氏身前跟着一位妇人,脸上早已经是挂了泪,哭喊着,“我的相公呀,我的相公呀!”
陆迟迟方还记得大夫的问话,如今他们都忙着自然无人理这妇人,陆迟迟赶紧去问:“你家相公近来都吃了些什么?”
妇人脸上出现了些忡怔表情,随即便说道:“他……他近日都在餐馆中吃的,只说那儿可以不花钱便吃到许多好菜,也带回来给妾身吃过,只是妾身嫌其油水太重了便没怎么吃,妾身……妾身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呀!相公呀,你可要挺住哇,不能有事哇,大夫您行行好,行行好,从此我给您当牛做马呀!”
妇人哭得凄切,近乎趴到地上,陆迟迟和楚氏只能分别拉住她两只手往上拽。
终于,帘子被老大夫打开了,只看到里面虚虚有个人影坐了起来,妇人赶紧冲了进去,那大夫也做了声,只说道:“他那肚子里全是些不干净的油水,也是些不晓得何时的烂鱼烂肉,如今是吐出来了,要不然就要出人命呀。”
陆迟迟瞪大了眼睛只和楚氏相望良久,终是意料到了什么。
怪不得那吴栩敢将东西卖的那样便宜,就照着这样说,油和肉都是坏的,更不晓得那都是什么肉了哩!
陆迟迟只看着妇人和那汉子在里面相拥哭着,想也没想便把荷包按在了大夫手里,只说道:“人命要紧,用如何的药都从这儿先扣着,我得去衙门瞧一趟。”
衙门里头倒是快,未将吴栩关入牢房之中便已经开庭审问,陆迟迟挤进人群里头的时候只看到程远穿着官服坐在了上头,堂下跪着的便是那吴栩。
堂内吵闹,程远拍了惊堂木,只问道:“原告,你为何要告他?”
“回禀老爷。”跪下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只说道:“民妇只育有一子,丈夫走得早,民妇只能与犬子相依为命,犬子在外经营生意卖些草鞋物件也不回来吃,那日他归来了却说成立新近开了一家店铺,去得早的还能免费吃些好菜,民妇只觉得一分钱一分货,倒也劝阻着,可犬子却想省下些钱,日日都在那儿吃,今晨他便腹痛难忍,民妇要去请大夫来,犬儿却只说撑一撑便过去了,谁料……谁料民妇只是去倒了碗开水来,他……他便只剩了一口气……方才还是好生生的呀!方才还是好生生的!我从今往后要如何过呀!”
老妇哭着,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事,堂内之人无人不动容,倒已经听到了有人啜泣的声音。程远也难受着,自己本以为给那受害男子喂下自己存携的丹药便会没有事情,可谁知道就在圣堂之前咽了气,到底是送来的太迟。
吴栩挣扎着,大声叫道:“你儿子死了又关我屁事呢!”
“被告,现在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藐视朝堂,先打十大板。”程远脸上冷峻到没有表情,就连陆迟迟看了都觉得有些害怕。
吴栩瞧着那样的板子自然已经腿软,大喊着,“你们不能动我,动了我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程远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便送去后面打吧,莫在前头了,叫的心烦。”随即却又安抚那妇人,说道:“公道本官自会为您讨来,来人,先扶原告下去歇一会儿,且……好生安抚着……”
衙役动容却也动容着,可是从前来的县太爷处理公务的时候倒也从来没叫原告能撤下去的,这可不是破了例?一时间手足无措,却巧了程远的眼神一下吓得魂都要飞出去,赶快请了丫头来给人扶到了一边抚气。
捕快乃是程远的心腹暗卫,晓得自家世子是真的气怒,只是碍于这儿不敢动了真气,催促着那些搬物件的人,说道:“一个个手脚快一些,误了正事谁能负责?”
吴栩一看这是真要动了真格,哭喊了半天,只将这些衙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边。
程远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说道:“现今先把嘴塞着,待到要说话了再取出——”
话未说完,人群就被岔开,陆迟迟也被推到了一边去,来人声音中气十足,“我看谁敢动他!”
程远这才抬了眸子,手不自觉去抚那惊堂木上被自己捏出来的裂痕,“本官若动了又如何呢?”
第52章 。 亲亲 这可是她来撩拨的,却不管后事了……
走进来的那人头发已然花白; 佝偻着腰背,撑着一根极华美的手杖,身上穿得也同其他人不一般; 周围由汉子撑开了台面; 应对程远这般强硬说法,老人好似胸有成竹一般; 说道:“老爷敢动吴家人,吴家人便敢动您。”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便响起了一阵骚动,吴氏在临桥县里虽说有名,可早听说着去了京城; 此番又回来,有些年轻人便不认识人了,这叫那老人自己点出来,这才心里又为那坐在堂上的新县爷捏了一把汗。
“重些打,扰乱朝堂秩序那就是目无王法。”程远发了声; 那眼神似乎都没有分给过那个老人。
后院里头兀地响了人的哭喊声; 一声声叫得凄惨; 那老头似乎站不稳就要往里头走; 却面对程远态度有些害怕,一时间摸不准程远情况; 愣在了原地。
后头哭喊声断绝了; 吴栩就又被拉到了堂前来; 又被人搭了肩膀歪倒跪在地上,瞧见自己父亲来了,大喊道:“爹爹,救孩儿啊; 孩子什么都没做。”
“报——禀告太爷,卑职在罪犯吴氏所开的餐馆厨屋里发现了一处暗房,里头……”说至此处那来送证据的人竟然也不敢再说。
程远叫仵作验了那受害人的尸体,才知道那是那肚子里头堆积了赃物事物,又有受害人母亲证词说明是他近来只吃了吴栩店中吃食,自己本就怀疑吴栩店中食材来源,如今更加坐实猜测,“说。”
“禀告老爷……里头……里头皆是被开膛破肚了的尸体……滴着尸油……”
衙门里头不少也是在吴栩那儿吃过的人,这话一说明了,响起了不少呕吐的声音,陆迟迟站在人群里头也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她虽没吃过但是也扛不住这恶心。
这是程远没有想到的事,紧皱了眉头,只问道:“被告,这点你可认下?”
吴栩眼睛不自觉地往吴老太爷那儿望,脖子都红了,两颗眼珠子似乎就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般,到底是被打了板子背后疼着,失去了人的搀扶直接趴在了地上,“认,我认……”
“那些尸体又是从何处来?”
“城外……”吴栩却像是突然放弃了一般,虚声说道:“城外乱葬岗……”
衙门里头已经乱成一团,不少人丢了菜根和臭鸡蛋进去,就连官兵也无法拦住,这次怕是审不下去,程远看了眼那吴老太爷,他是一脸担忧。
“将罪犯押下继续审问,退堂。”
陆迟迟也不再管,直接从人群里头挤了出去,才出去就遇到了两个来接应的人,说是程远派来接自己的,陆迟迟没有耽搁就从小门进了衙门后头,一进去就看到了程远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他身上还着官服未换上常服,换做原先陆迟迟也就捉了他的衣袖去问了,只是这衣服金贵,陆迟迟也想不得太多了就握住了程远的手,焦急问道:“子安,这是怎么回事?”
程远手被陆迟迟捉着,她又唤了自己的字号,方才她一来自己便看到她了,只是不便于去相寻,那吴栩又做了这样的龌龊事,程远本拿了帕子备了水想叫陆迟迟压压惊,瞧着陆迟迟这般形容,才晓得陆迟迟胆子是个大的,不然当初又怎会一个人去山上寻白虎呢?
程远携了陆迟迟的手,说道:“原先我也只知道吴栩他用了水沟里的污油又遣人去寻了些死肉死鱼来经营,今日在堂上才晓得他竟做出这般……这般令人作呕的事出来。”
“可我之前与楚姐姐去看了,那菜瞧着精致……”
“正是瞧着精致才不晓得里头含了多少毒药。”
才说着,又有人前来通报,说是楚氏带着人来了。
“那我去接楚姐姐。”陆迟迟说完便丢下了程远的手出去接楚氏,只看着她和黑脸一起站在小门外头,身后站着的就是方才在医馆里的夫妻二人。
楚氏进不去,看到陆迟迟之后就赶快捉住了陆迟迟手,说道:“我听闻这儿开了堂审问那吴栩便带着人来了,他们只说身子现今好些了要过来作证。”
陆迟迟听到背后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程远跟了出来,“还请两位慢些回去修养,若是今后有需要的话程某必然去请两位到来。”
两人一同走了,楚氏瞧着陆迟迟和程远站在一处,她是担忧着,如今自己叫她回去自然是不行的,于是只道了别就与黑脸一同赶回饭铺盯着。
陆迟迟和程远并肩站着,陆迟迟偏头正好就和程远肩下一些,轻轻拽了程远袖子,说道:“还有好些人去吴家铺子吃过饭了,今时不发今后又是否会发作,子安你可有办法?”
程远就晓得陆迟迟会这样问自己的,这才微微蹲下来一些叫自己视线和陆迟迟齐平,伸手去揉了揉陆迟迟脑袋,“早先派遣了人去城门口和街中央支了摊子分发药物,这东西只是进了口无法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