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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旷的父母只是这家族中的一个小管事,别说是义女,就算是亲生女儿被嫡出少爷看上,那也要赶紧双手奉上,而且也是他们的荣幸。
可此刻的高旷与水清歌已经情根深种,所以高旷的父亲依仗着自家在家族中的贡献,总算靠着一位长老,将高旷和水清歌的婚事当众订了下来。
此事对于那位家族少爷来说,无疑是被狠狠打了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而此时此刻,水清歌身边那位从小就爱慕高旷的小丫头得知二人即将成婚之后,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几个夜里还偷偷的出去。
成婚前夕,家族这一次的试炼名单之中,竟然有了高旷的名字,他满心欢喜的去告诉正在准备嫁衣的水清歌,却没有发现水清歌在替他高兴的时候,那眼角的忧郁。
家族的试炼,便是本家的子弟都不见得会有机会,更别说是他一个小管事的儿子,可是此刻兴奋中的高旷却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人生两全其美了。既可取得心爱佳人,自己那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又忽然实现。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了喜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水清歌的变化。
终于,到了成婚之日,那位已经许久没有消息的少爷来了,他直接在婚礼上将新娘带走,而新娘竟然没有半分拒绝,便与他上了那头华贵的代步兽!一起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高旷。
自此,高旷一蹶不起,便是那个从小就想得到的试炼机会,此刻也放弃了。而水清歌的小丫头此刻一直不离不弃的在他身边悉心照顾,只是在一次劝颓废的高旷吃饭时,她‘不小心’说出水清歌早就与那位少爷有所来往。
高旷听得此话,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何德何能?又有什么资格同少爷相比呢?一没有权势,二没有荣华,水清歌凭什么要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他笑,笑自己傻,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痛苦颓废!所以毅然踏入试炼之路。
足足百年之后,他从试炼之中回来,已经成了这个家族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不在继承他父亲的小管事之位,而是有可能晋升为这个家族的长老,他变得冷漠高傲,对于水清歌却不屑一顾!
☆、第276章 自相残杀
他成为家族里的新贵人物,风风光光的迎娶了这个曾经与他共患难的小侍女,甚至赐名灼,取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而当初与她山盟海誓的水清歌,此刻却犹如笼中金雀,被锁在深深后院中。
她的身份低微,不足以配这嫡出臻少爷的正室之位,可是这位臻少爷偏对她至情至深,不愿委屈她做自己的小妇人,所以此刻修为已经是大妖境的臻少爷,身边始终只有她一个女人。
只是这种横刀夺来的爱,终究是没有办法一生一世的。可是这位臻少爷却不这么想,他以为他将试炼之位让给了高旷,让高旷的人生因为试炼而改变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此可以作为人上之人。水清歌众人有颗石头做的心,那也该被自己感动了。
可是他不懂,从一开始,用试炼之位换取水清歌到自己身边来,这本身就不能算是爱的表现,这最多只是算一场交易而已。
所以纵然他之后百般柔情,水清歌也只是冷眼相对。
臻少爷不懂,为什么他把这个女人捧在手心里,她的眼里看到的,为何只有那高旷?尤其是在高旷的位置越走越高之后,臻少爷终于不能淡定了。
这时候高旷那个修为低下的小妻子灼却找到了他,“少爷果真是心胸宽广,竟然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装着另外一个男人?”
臻少爷面对这质问,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他的女人,他自然不愿意她的心里想别的男人,可是他能用的办法他都用过了,却唯独舍不得伤她一丝一毫。“难道,你有什么办法么?”
“少爷忘记当初是如何让我相公忘记清小姐的么?”高旷的小妻子冷冷一笑,给他提示。此刻的她,从一个尘埃般的小丫头一下成为了准长老的夫人,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不羡慕自己。可是灼心里却有一块如何也抹不去的自卑。
她的自卑来源于水清歌,同样是孤女,她成了侍女,等待她的只有粗茶淡饭以及无时不刻的卑微;而水清歌却成为了养女,金银玉石,还有少爷的宠爱尊重。即便此刻她扭转乾坤,让自己高高在上,但只要水清歌还在一日,就无时无刻的提醒着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卑微,堂堂的未来长老夫人,竟然曾经是水清歌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侍女。
别人会如何看?
而且,她觉得,水清歌活着,总是让她不能安心,她就像是一颗随时随地都会燃起来的火,将自己辛辛苦苦在高旷面前所隐藏伪装的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她好不容易到了今日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爱,她怎么能让水清歌破坏了呢?
所以,水清歌必须要死。可是不知道这水清歌何德何能,能被臻少爷当做手中至宝般捧在手心,她动不得,所以她只能让高旷和水清歌之间在多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沟渠。
此刻臻少爷听到她的提示,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有些不敢在小看这个灼,一面试探性的问道:“你不怕高旷难过伤心?”他一直意外自己算是冷酷无情的,这么多年来都将水清歌困于后院中,不给她半点自由。
却没有想到这个灼更是恶毒,竟然想让自己杀了高旷的父母亲,然后让高旷更憎恨水清歌。
不过不得不说,她这个法子的确有用。高旷虽说是此刻家族中的新贵,但他的父母亲都已是生命快到尽头的无用之人罢了,杀之不惜!何况,多年前若不是水清歌求情,自己找将他们杀了。
当初,他正是以试炼之位和高家人的性命威胁,所以那水清歌才在婚礼之上,毫不犹豫的随着自己走。
“时间,会冲淡一切。”灼仰头看着那墙角里生出来的半支花木,轻轻笑开。
被爱冲昏头脑的臻果然这样做了,更是让人特意将消息泄露给水清歌。所以当水清歌赶到老宅之时,除了满地的鲜血成河之外,便是提着长剑站在那里的臻。
此时的他一身鲜血,手中的长剑上也满是血污。他看到水清歌赶过来,面对着她苍白绝望甚至憎恨的脸,他却是悲凉一笑:“清歌,你和他这一次真的没有以后了。”
最后的路已经被自己断了,水清歌和高旷剩下的,便只有血海深仇的恨了!
水清歌软软的跪倒在地上,雪白的裙子瞬间被染得鲜红,只是很快她就起身快步走到臻的面前,一把将臻手中的剑抢过去。
臻被她的动作一吓,担心她想不通会做出什么傻事,急忙去拦,却没有想到,水清歌的剑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
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依照自己的修为,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他却没有躲,清楚的感觉到这冰冷锋利的剑刃从心脏中穿透过的感觉,疼,撕心裂肺的疼,可是却不及水清歌此刻看自己时候的冷冰目光。
“我……”他张了张口,一手扶住露在外面的半截剑刃,一手缓缓抬起,想要触碰那咫尺再近的脸庞,可是终究还没有碰到,随着水清歌手中的动作,他也重重倒了下去。
这一刻的水清歌脑中一片混沌,猛地将剑从臻的尸体中拔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血液直接溅到她的眼睛里,连带着眼睛看一切都模糊起来,不管是养父养母的尸体,还是臻的尸体,都变得一片血红模糊。
她跌跌撞撞的提着剑走到养父养母的面前,想要以死谢罪,可是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了怒吼。
这声音很熟悉,多少次梦回于她的梦间,每一次都是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要将他抛弃!可是此刻的声音却又那样陌生,那股浓烈的杀伐将她整个人连带着魂魄都笼罩住。她忽然觉得自己离整个男人是如此之远,她没有说话,他暴怒的逼近之下,提剑自刎。
她杀了臻,家族不会放过她。至于高旷如何,她忽然不想去思考了,他的声音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高旷了,也不可能在信她。如此,何必多言。
灼在确认水清歌断气之后,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扑倒高旷父母的身上哭得伤心欲绝……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朝着身后的男人带着哭腔低声道:“早知道,那****答应清小姐就是,如果我不嫁给夫君你,也许今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都是我的错,呜呜……”
原本一言不发的高旷听到这话,似乎全身的筋脉都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似的,双手扶着灼那削瘦的肩膀:“你说什么?她竟然还敢来威胁你?”
“不,不是这样的,清小姐不是这个意思。”面对此刻变得恐怖的高旷,她连忙替水清歌解释。
可这个时候,越描越黑。
当然,这也是她要的效果。有了这些话,高旷就不在冷静,毫不冷静的情况之下,他就算看出这些人的致命伤不对劲,那又如何?反正此刻一切在他看来,都是这个水清歌所为。
只是窃喜得意中的灼没有发现,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死透了的臻少爷,此刻魂魄出体,不舍的看了地上水清歌的尸体一眼,便离开了。
这个细节不知道旁人有没有看到,但陆小果却看得清清楚楚的,当即朝南唐问道:“发现什么没有?”
南唐还沉寖在这桩悲剧之中,只听他唉声叹气的,别说是发现了魂魄离体,就算是陆小果此刻的话,他都不见得听到。
反而是北辰无忧好奇道:“既然有本事在死后魂魄离体,可见他并没有去归墟和鬼界。”
陆小果也有同感,尤其是那魂魄走远之时,影子变得像极了魉鬼,所以陆小果不禁有些担心。
而此刻除了冰封中的高旷之外,还有随后赶来的孙遗珠和郑荼蘼,此刻都处于一种十分震惊的状态,对于能看到高旷和水清歌的前世已经不意外了,意外的是他们的上一世,竟然是这样以这样悲惨的结局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