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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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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嬷嬷正要端着东西出去,只听得思仪的声音隐隐从外面传来,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在骂人。
  小太监小宫女们对这坤良宫的差事向来是很敷衍的 ,现在却索性连人都不见了。思仪好容易抓了个过来扫地,还没扫到几下,外头就有执事太监曹吉祥过来喊人。
  思仪当然不依,曹吉祥便打起官腔来,说乾正殿是个大头要收拾,且因穆贼作乱,宫人逃的逃死的死,只剩十之二三,处处都不够人手,“娘娘向来是最肯体恤下人的,还请姑娘跟娘娘说一声,以后这宫里的差事简省着些使,得空奴才再派人过来。”
  就是说到这里思仪才气得骂人的:“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主子是什么人!这里是坤良宫的皇后娘娘!按祖上的侧例,洒扫侍奉的宫人每班五十人,日夜轮两班,你们几时凑到过实数?现在竟还敢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狗嘴——”
  曹吉祥纹风不动,脸上仍是一脸假笑,嘴里客客气气地赔不是,手已经一挥,打算带着人走了。
  思仪差不多已气疯,再不拦着估计就要动手,姜雍容吩咐鲁嬷嬷:“把人带进来说话。”
  宫里向来是拜高踩低,曹吉祥虽然只是个五品的执事,却并不把姜雍容这个无宠的皇后放在眼里。
  更何况皇帝已经殡天,她这个皇后更加可有可无,了不起就让她发作几句,看在她姓姜的份上,他不顶嘴就完了。
  迈进门槛的时候曹吉祥是这样想的。
  进来一抬头,瞧见一名女子在榻上拥被而坐,衣裳并不见华丽,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绾发的仅一支玉簪,那是她通身上下唯一的饰物,看上去简素得比最普通的执事姑姑还不如。
  可目光一落到她的脸上,什么衣裳、什么首饰都不重要了,一切都在这张脸下臣服、退后,连这荒凉的坤良殿仿佛都变得无限深邃高远起来。
  被那双眼睛一望,曹吉祥只觉得通体像是被一种柔柔的光浸住了,不由自主,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娘娘!奴才也是没有法子,还请娘娘恕罪——”
  开口了才发现,自己居然张口就是哭腔。
  “罢了,在宫里当差不容易,你自然有你的难处。”姜雍容道,“宫人少,事情多,再加上先帝的奉安大典,新皇的登基大典,你们少不得忙碌,本宫理会得。”
  姜雍容说着,略一抬手,鲁嬷嬷捧过来一只锦匣,在曹吉祥面前打开。
  里头是一只十分沉实的黄金大簪,金子还在其次,簪头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深长宫殿的幽暗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映亮了曹吉祥的眼睛。
  只听姜雍容道:“新皇登基之后,接下来就该是选妃。这宫里马上就有正经主子进来,本宫也该腾一腾位置了。西南角上的清凉殿很清净,院子里还有一株很大的腊梅树,每到冬天就开得很好,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曹吉祥懂她的意思:“在的,比去年又大了不少呢。”
  姜雍容颔首:“那就很好。”
  曹吉祥领了赏出来,直到走出坤良宫外,方觉得周身笼罩的那种被柔光包围着的浸透感才渐渐消失。
  竟然会冷落这样的美人,先帝莫非真是个疯子?
  思仪看到那只簪子的时候眼睛都急红了,是鲁嬷嬷使眼色,她才强忍着没发作,等曹吉祥走了,便忍不住道:“主子,那可是后冠上的大簪,怎么能拿来赏人呢?!”
  姜雍容道:“若是不用它,就只能抠后冠上的珠子了。”
  思仪怔住:“……”
  心痛之余,深深感觉到了坤良宫的贫穷。
  “按规矩,主子是皇后,即便是迁宫,也该迁到慈宁宫,怎么去清凉殿?”鲁嬷嬷皱眉,“那里住的都是些文宗皇帝留下来的太妃,无子无宠,活着不过等死罢了,主子你怎么能去?”
  姜雍容心说我可不是无子无宠?
  风长天今年二十五岁,新后的年纪想必和她不会相差太大。等到新后当太后的时候,她不幸还活着,岂不要又迁一回宫?索性一趟迁完,省事。
  姜安城知道了后,抽空入宫了一趟,道:“阿容,你在宫里也待够了,我带你回姜家。”
  这可是违制的。不过姜安城是迎新君破敌虏的第一大功臣,真要这么做,宫里宫外的大约也会给他这个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见。
  “别了,没的给父亲添堵。”
  姜雍容一面整理自己的书架,一面道。
  清凉殿比坤良殿小得多,能带过去的东西很少。此后余生漫漫,还需要许多东西才能打发无尽的光阴,她挑选的全是诘屈聱牙的大部头,只有七八十老学究才会去钻研的那种。
  她是姜家最无能的皇后,也是父亲最耻辱的败绩。头两年父亲还动用一切力量去帮她争取帝心,后面发现全是徒劳无功,便彻底放弃了她。这会儿她丧家之犬一般回到父亲面前,父亲大约连看她一眼都会觉得烦心。
  那么,不去烦他,就算是她最后的孝心了。
  姜安城想了一想,又道:“那我替你在外头置所宅子,城里也好,城外也好,看你喜欢在哪里。”
  姜雍容抬起了头,隔着书架望着姜安城的眼睛:“二哥,反正是孤独终老,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你不必为我费心了。”
  阳光斜斜地从窗棱处照进来,书架前有尘埃在光柱里轻轻飞舞。姜雍容就站在这光柱中,光柱仿佛融进了她的肌肤,然后再从她的肌肤中透出来,藏书之地偏于幽暗,而她仿佛自成光源。
  如此年轻,如此美丽,就像一朵花才刚刚开放,怎么能就扔在深宫的角落里任其腐烂?
  “阿容。”姜安城低低唤了一声,明知道坤良殿没有旁人,还是左右看了看,确认鲁嬷嬷和思仪都不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到姜雍容面前。
  姜雍容只看了一眼信封:“荣王的?”
  姜安城脸上微微一喜:“你怎么知道?”难道她就在等这封信?
  “上面是他的字。”
  姜安城喜色愈深:“五年了,你还记得他的字,可见——”
  姜雍容抬头看了他一眼,“二哥,不是我要记得,是我看过的东西想忘也忘不了。”
  姜安城:“……”
  姜雍容自幼聪慧,三岁便启蒙认字,跟着夫子念《千字文》,夫子即教即诵,过目不忘,姜家上下都赞不绝口。有一天姜雍容来找他,他正被夫子盯着读《尚书》。《尚书》乃三代诰命之学,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弄得懂?不过是死记硬背而已。
  背到“寅宾出日”,下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眼看夫子已经拿起了戒尺,心中越发着急,小雍容忽然在旁边道:“平秩东作。”
  确实是这句!姜安城连忙接着背下去,背到“厥民析”下面一句,“鸟兽”起头,却又卡了半天,小雍容道:“鸟兽孳尾。”
  第一句还可以说是误打误撞,第二句就不能再说是巧合了,不单姜安城,连夫子都刮目相看,问:“大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二哥读了五遍了。”小雍容乖乖巧巧地道。
  “光用听的你就背下记住了?”夫子两眼放光,“背背看。”
  小雍容便朗朗将那段背了一遍,明明不解其意,却是口齿清楚,一字不爽。
  “奇才啊,奇才!”夫子大惊,姜家上下震动,父亲闻讯而来,亲自教姜雍容读完那篇《尧典》,姜雍容不单脱口成诵,连意思也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大喜,一把抱起小雍容:“容儿真是上天赐给大央和姜家的礼物,将来必定能成为一代贤后,青史留名!”
  父亲一向很少同孩子亲近,这样的拥抱应该是小雍容记忆中的第一次,所以小雍容双手搂住父亲的脖颈,笑得很开心。
  但姜安城宁愿小雍容没有这点过人之处。因为从那之后,她的童年就结束了。
  父亲几乎是想把世上所有的知识全塞进她的脑子里,翰林大儒、书画大家、名人逸士……皆被请到姜家,教授小雍容。她的时间全被四书五经和琴棋书画等等挤满了,连吃饭时都有专人在旁边读书给她听,他的小书房里再也不会有个小妹妹来找他玩了,因为她比他要忙得多。
  此时此刻,姜安城依然衷心希望姜雍容记得荣王的字不是因为记性好,而是因为对荣王上心。
  他道:“荣王至今没有娶王妃,他心中一直有你。从前这话我不好说,现在说出来也无妨了。阿容,你还年轻,荣王说只要你点头,他便抛下王位带你走。江南也好,塞外也好,你们们不用在意声名羁绊,自由自在过活,多好。”
  在姜安城期待的目光中,姜雍容接过信,然后揭开一旁的薰笼罩子,将信搁了上去。
  深秋的殿内已经有几分寒冷,碳盆烧得红融融,信上很快便被火焰舔食干净。
  姜安城失色:“阿容!”
  “二哥,为后宫妃嫔传递私信,是大忌。”姜雍容淡淡道,“对我来说,荣王只是兄长的朋友,旁的什么也不是。再者,江南塞外,要是我愿意去,一个人也去得,不需要男人带我去。”
  她从书上读到过天大地大,读到过寒外飞雪,读到过江南烟雨。少年时候也曾经憧憬向往过,还曾经和兄长与荣王坐在一起高谈阔论过。但现在,那些少时的愿望就像是枝头来不及开放就已经在寒风中枯萎的花苞,再也没有开放的兴致和可能了。
  *
  在一个极好的天气里,姜雍容搬离了坤良宫。
  天蓝如玉,一丝云也没有,琉璃瓦灿灿发光,树叶转为金黄,空气里全是草木的芬芳。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的殿宇森森,埋葬了她从十五岁到二十岁的五年时光,埋葬了她从天之骄女到冷宫寂后的不甘与挣扎,埋葬了她成为一代贤后的梦想。
  像一个坟墓。
  清凉殿的前一位主人信佛信得很虔诚,不大的宫殿里还特意辟了一间宫室出来做佛堂。
  前院的腊梅树十分巨大,上面的叶子还未落尽,但已经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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