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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一点点笑意,坏事了。
筱如花又提溜起棍子来,冷冷看着水眉:“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不疼了吗?”
“啊…为什么?”
“因为…”筱如花照着水眉屁股又是一下:
“因为你皮厚了!”
“啊!”
晴娘默默看着人间惨剧持续了一上午,嗑完了一盘瓜子,喝了一杯茶续了三次水。
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后,筱如花拎着水眉衣领进了房间。
“今儿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面!不许出门半步!你自己都管不好你自己,还有什么本事管别人?”筱如花麻利的上锁关门。
水眉急了,扒拉着窗户:“师傅!您答应我的!答应我救他的!”
“我还答应不打你呢!”筱如花啪的关了窗户,气呼呼走了。
水眉一个人无助的在屋子里面,抱膝痛哭起来。
“棒打鸳鸯,你好狠心啊。”晴娘和筱如花走远了,她回头美目顾盼,笑道。
“她年轻不懂事,我今日不打的她切身的疼,日后被杀头了,那时节的疼胜今日多少倍。”
筱如花已然冷静下来,翻下适才挽起的衣袖。
“杀头?”晴娘有些惊讶,随机又莞尔一笑:“是了,你在关外那些年,见多识广,总是比别人敏锐些,你又看出来什么?和我说说呗?”
“说了你也不懂。”
晴娘锤她,啐一口娇笑道:“你瞧瞧,她又瞧不起人了。”
筱如花叹口气,不愿多说。
她心里头明镜一般,那小蹄子的心上人居然是鹰枕戈的亲信,那铁定无好事,鹰枕戈出身土匪,后被收为镇西王附庸,镇西王下台又被派去梁州。
梁州刺史,可不是什么善茬。
早在前年冬,苏胥曾经到玉成班听过戏,当时唱的是《宇宙锋》,苏胥曾经看着台上的皇帝,对亲信笑道:
“这胡二世的衣裳,样式欠佳,帝王制服需求肃穆,如何以斑斓饰之?”
“那大人觉得如何?”
苏胥那日喝的有些高,君子之风荡然无存,他滔滔不绝,把从古到今的帝王服制都顺了一遍,几乎是戏听完才说罢,然后昏醉了过去。
筱如花的感觉十分灵敏,从那时候起,她就感觉苏胥非常不对劲。一个小小刺史,却对帝王制服情有独钟,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年苏胥治理地方的风评越发的好,举国上下齐赞贤德,可笑的是他屡次以狼庭入侵军备不足为理由,向朝廷哭诉,皇上仁慈,屡屡调粮遣兵,支援梁州,每次都捷报频传。
镇西王浴血多年,才赶出的狼庭寇贼,你们一下子就打败了?其中蹊跷更是可疑。
筱如花是觉得,苏胥此人,极度危险。连带着鹰枕戈,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水眉那个心上人既然是鹰的人,也就是和苏胥一个阵营的,如果苏胥一时糊涂真的做下了天大的诛九族的事,水眉岂能幸免?
不管怎么样,早早断了方为好。
“想啥啊,变脸呢你?路都不看就往我身上赖想揩油?给钱!”晴娘敲她手。
“我在想…”筱如花有些纠结,她看着晴娘半晌,叹口气道:“你去帮我把鹰枕戈叫来一趟可好?”
“你说什么?”晴娘一脸震惊。
“还不是为了那个倒霉催的蹄子?你去和鹰枕戈说,一个叫什么凤凰还是草鸡的,在落梅苑,救他出来去。还有别再找眉儿,找来一次腿打断一次!”筱如花翻个白眼。
“就知道你心软。”晴娘揉揉她心口,调笑一番,就走了。
筱如花送她离去,终于是放心不下水眉,踱步到房间门口,房间一片寂静无声。
她用指头戳破一个窗户眼,向里一看,愣住了。
水眉哭花了眼,正像小猫一样缩在床上,胸脯一起一伏的,睡的香甜不已。
*
鹰枕戈出了街巷,还没换衣裳,肩膀就被人一拍。
“鹰将军啊。”
他僵硬的回身,是晴娘。
“鹰将军,姐姐叫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她都说什么了?”鹰枕戈眼里忽的迸发出光彩,虎目眈眈,凝望着她。
“她叫你去落梅苑,救一个叫小凤凰的,好像还是你军中人。这些天别去打扰她了,她累的很。”晴娘语气平淡。
“好!”虽然不知道小凤凰是谁,但是鹰枕戈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有,她嘱咐你,叫那个小凤凰,离她宝贝徒弟水眉远些,再敢和他牵牵扯扯,打不断腿!”
“好嘞,对了,这水眉是她干女儿吗?”鹰枕戈笑起来。
“是。”
“放心!她干女儿就是我亲女儿!谁敢再去骚扰她!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那叫什么小凤凰的是吧,名字起的还怪讲究,让老子打一顿,保管变成草鸡了!”
鹰枕戈转身而去,颇有几分夸傲口气。
晴娘冷笑一声,自袖中袋子里掏出颗槟榔嚼起来,把那朝鹰枕戈离去的方向一啐,也摆着杨柳腰离去了。
鹰枕戈走到路上,不由得健步如飞起来,他能早救出来那劳什子的什么小草鸡儿,就能早点去找如花去复命了。
就能早点见着她了。
此时正值傍晚,家家户户热闹非凡。
新贴的春联窗花正红艳,已结了薄薄一层霜,裹着棉衣袄裤的孩童们忙去贴着窗户舔,忙着蒸馒头烧菜的大人一眼瞥见,一个板栗敲过去,然后擦擦手继续做。路人孩童人来人往的放鞭炮,每人胸前都挂着个香包。
香包,都是家人做的。
鹰枕戈有些感慨的看看自己空空荡荡的胸前,自嘲一声。继续往前赶路。
耳边似有人喊他,他匆匆回头什么也没看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穿梭在人群里,不小心撞到摊子就低头说声抱歉,别人还没反应来,他身影如鬼魅就消失了。
“鹰将军!”
两个亲兵打扮的人从巷子里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声音绝望:“鹰将军!”
“让开!你们让开!”两个人穿梭在街道里,笨重的铠甲拖住了他们,越发迟缓起来。
“大过年的…干什么啊…”
两个士兵焦急过度未免动作蛮横,推到了蔬菜摊,怂倒了杂耍的,惹得众人侧目。他们两说又不能说,干着急:“让开让开!”
两个人急的冒汗,忽然只听见空中鹰唳阵阵,声音枭桀,令人毛骨悚然。
“大过年的扰民,你们把人家摊位撞了还不赔吗?这可是大爷赖以生存的摊位,就等着卖两个铜板买碗黄酒过年呢!”
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围上来指责,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人急的都要冒汗了:“我们有急事!让开!”
“急事?巧他爹打巧他娘,巧都不急呢,你们急什么?急着逛窑子?把人家老大爷撞倒,摊子撞翻,人家不急吗?你们想想,大过年单着衣推着摊子出来卖东西的,都是些三餐不继,差一顿就能饿死冻死的人。他能不比你们急吗?”
那两个人被怼的话都说不出口,虽然是在理,但是他们现在实在是要事在身。
想着他们两个对个眼神,拔腿就跑。
“拦住他们!”
一个义愤填膺的壮汉一把扯住他衣领,手还没挨到他们,忽然被溅了一脸,睁不开眼。
温热,腥甜…
这是?
“杀人了!”
那两个官差无力的落地,惨叫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本不多,大多聚集在此处。
空中鹰唳愈厉。
万里暮色尽落穹地,万家灯火燃的旺盛,紫禁城上有枭鹰盘旋起来,风声戾叫声凄。整个上空的云层都不安了起来,乌云乌压压的袭来,泼墨饱满的云朵堆积着翻滚着,笼罩着紫禁城。
第39章 惊变(一更) 一刀断送君王性命……
紫禁城
皇上正在养心殿中批阅奏折; 有些心不在焉的打着哈欠,灵姑站立一旁,替他细细磨墨。
“到时辰了没有?那边侍卫们怎么还不走开?”皇上搁笔。
灵姑轻轻一笑; 不无怅惋道:
“皇上快些批阅奏折吧。谁承想; 见亲儿一面都要这样小心,倒不如挖条黄泉父子相见呢。”
“你还敢取笑朕…”顺帝笑的苦涩。
顺帝也是不容易; 他不是嫡出太子; 只是先前太子走了; 才轮到他; 所以太后对他极为冷淡; 把持朝纲多年。他一无亲信二无重臣,举步维艰。
甚至; 连亲生子都不能见。
他恨啊; 忍辱负重多年; 好不容易熬到太后放权; 他才能把鸣鸑接出来; 结果前几日就为了他入宫一事; 又被太后召回去一顿臭骂; 还被文武百官上密奏批判了一大通。
他朝思暮想都想念着亲儿; 看见鸣鸑相貌无双文武双全; 他又是自豪又是心疼,奈何他现在没有实权,如今想见娇儿,只能嘱咐苏胥,约定他今日晚间,偷偷带荣凤卿进来。
他当年情伤过度,自觉命不长。这辈子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有好多话要嘱咐鸣鸑。
今日特意调走了所有身边的侍卫耳目,就怕再被人发现。
明明他才是天子,却处处受制于人。
明明鸣鸑才是太子,却不能认祖归宗,甚至不能看着他长大。
顺帝气涌上心头,只觉得昏沉愈重起来,宫殿外静寂生根,连鸟鹊都无半点,灵姑在一旁不觉打了个哈欠,意识到后赶紧谢罪。
“鸣鸑怎么还不来?”
灵姑笑盈盈掩唇道:“奴婢去看看?”
说着,灵姑放好了墨锭,辞了顺帝就走出了门,宫宇寂寥,唯有六角宫灯垂穗随风飘摇。冷风一吹,她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奇怪,怎么这生安静?
一股淡淡的铁腥味传来…灵姑许久未闻此味,不知是何时。忽然听见顺帝一声惨叫。
“皇上!”她下意识的回头,一下子撞上个青年的胸膛,那青年一手薅住她头发,一手掐住脖子往墙上就是一撞。
“灵筠!”
顺帝发出惊诧凄惨的吼叫,他眼睁睁的看着雪粉的墙面上,一个偌大的血坑出现,溅红无数,灵姑的身子无力滑落。
她双眸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