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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这个水眉!她去偷汉子了!还攀上了个高枝!看那个小蹄子,满脸红晕的,指不定下午做什么事情去了啊!
他也能保她啊!为什么她不找他!
他可不馋她身子的!自己把她当姐妹,她把他当什么了啊!
想着陈双泉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水眉喊住他,怯懦道:“陈公公,我还在这里住呢。”
“住我这啊,不住你那冤家那儿啊…”陈双泉面无表情的拦着门。
“哎…不太方便嘛…”水眉其实是想把太监服还回去,毕竟这事情不能惹人怀疑。
“那眉儿,好好休息!”
“嗯啊…”
两个人假惺惺的道别了,陈双泉嗤笑一声,把水眉拉进来关上了门。
“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水眉红着脸道:“我下午出去,险些摔倒时候无意遇见他…他救了我,和我攀谈起来,深感我可怜,就去求情了,摄政王饶了我一命…”
还得按照剧本来…
陈双泉听的眯了眼睛,他总感觉不对劲。
苏胥怎么可能饶了水眉?
水眉放走荣凤卿,他恨水眉入骨,怎么可能不杀了泄愤,现在忽然反悔,莫非是水眉还有价值?
那顾寔…莫非是来演戏骗水眉的?
他觉得这事情蹊跷,默不作声的出去了。拐角遇见他的亲信,他低声吩咐:
“把水眉今日所有行动,跟我说声。”
*
那厢顾寔离开了宫苑,直奔苏胥处,苏胥正和狼庭派来的工匠一处,在暗室中,只见灯火辉映犹如白日,那工匠埋头苦雕刻着一块大玉。
一整块美玉,被抠成里外两层,外层按照玉玺的模样来雕刻,里面挖出来安放各种暗器,开关处引着线出来安放在红木匣子的暗处,只要一打开那匣子,自然有无数淬毒暗器飞射而出。
狼庭工匠不愧是老江湖,只消一个晚上,就造好了。
两个玉玺放在一处,几乎无二无别。
真玉玺被做模型看完了,苏胥马上吩咐人把真玉玺装进随身柜子中,他不放心这玉玺,决定锁在九机箱中,放在寝宫暗室中保管。
现在这玉玺还不能叫人知道,得配合顾寔演戏。
等荣凤卿死了,他就准备登基!
苏胥看了一晚上,天色快亮时候,他是在困倦极了,他掩袖打个哈欠,吩咐顾寔装好假玉玺,送他离去。然后命令侍卫捧着真玉玺的匣子,离开了。
适才出得宫殿来,绕过曲水芳草汀,忽看见个倩影立在亭边,苏胥一看愣住了,不是别人,是他肖想了好久的后宫美人,顺帝的庞妃。
庞妃捏着袖子,正靠着枯萎的柳树顾影自怜,纤腰一搦,几乎酥倒苏胥,苏胥曾经宫宴上,惊鸿一瞥见过她身影,从此念念不忘。
想着他吩咐贴身侍卫,把玉玺送到自己宫殿,交给他的死卫藏起。
然后他便拉着那庞妃,去那厢讲话去了。
那贴身侍卫自顾自的走了,路过回龙阁,远远的他望见阁楼中有鬼火泠泠,他只觉得一阵阴气森寒,遍体发颤。
这回龙阁,放着顺帝的尸骸,还没入土。顺帝死的凄惨,想来魂魄不宁。
忽然旁边人手中宫灯一灭,抬眼只见回龙阁中鬼影一片,害怕的不知所措起来,这里可是顺帝的地方啊。忽然门后透出来一片白色衣角,吓的他赶紧跪地磕头,求饶救命。
“你做什么!”
听见动静,外面有人掌灯进来,点亮了蜡烛,纳闷道:“哪里来的风?这蜡烛怎么灭了?”
那侍卫魂不守舍,只是摇头,继续捧着那玉玺起来,交给死卫收起来。
*
深夜时分
水眉换上宫女衣裳,顾寔也换上了太监服装,两个人带好路引和度牒,预备离开。
水眉的心怦怦跳的。
这可是瞒天过海的啊,她手里捧着的才是真玉玺,苏胥那边是假玉玺,若是苏胥打开…就好玩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多久被识破,事不宜迟,她们得现在就出发。
“走!”顾寔背上小包裹,把玉玺用小薄棉被裹了,托在肩上,他带着水眉绕过查重守卫,终于到了门口,由于他有令牌,所以很快放他们走了,也不敢盘查于他。
由于给苏胥的剧本是两个人带着玉玺私奔,所以他们不得不按照这样做,谁知道苏胥有没有派人跟踪他们?
刚出宫门,夜色一片清明,星光点点。
“你们两个!”
陈双泉一身太监服,负手而立,那皮鞭一下一下的抽着墙面。
“刚刚去问了,摄政王身边人说,并没有要放你走,所以你们俩骗过我了,要私奔?”
这是肯定的,除了她们几个没人知道计谋。
“我们…”
水眉和顾寔相视一眼,顾寔捏紧腰上刀柄,水眉按住他,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你们想走?”陈双泉冷笑走进水眉,水眉沉默着不说话,他手一下子挑起水眉下巴,水眉趁着他伸手时候,当机立断的拔刀刺向他腹部,擦着他腰而过,钉在墙上。
陈双泉倒退一步。
他腰上的孔雀图案,整个头被削了下来。
“你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对你有好处。”
陈双泉眼欲冒火:“不可能!跟我回去!你们走了拖累我!皇上命我看着你的!你私自走了我可担待不起!早晚是个死,你还不如杀了我,跟我回去!”
“不会拖累你的!”顾寔不耐烦,远处传来打更声音,夜色渐渐轻浮起来。他们不能拖了。
“不可能!”水眉眸子一闪,刀怼上他脖子。
“你杀啊!”陈双泉冷笑:“要不你们杀了我私奔,要不你们留下…”
杀了他是不可能的,惹起苏胥怀疑,只怕他们要前功尽弃,留下来更是不可能的。
水眉气的七处冒火八处冒烟,顾寔一把捂住陈双泉嘴巴,娴熟的往他后脖颈一敲:“闭嘴!杀了你啊!”
远处有巡逻士兵听见动静,顾寔和水眉对了个眼神,拔腿就跑。
于是,顾寔拖着个呜呜咽咽喊叫的太监,拉着水眉飞出了这片囚笼。
是夜,月挣脱了迷雾,温柔的照着人间万物。
第49章 骂鸡(一更) 暴躁水眉在线打鸡……
陈双泉总感觉什么东西勒着他的脖子; 喘不过来气,忽然要千军万马踏山河而来,尘土飞扬呼啸着踏过他的身子; 他浑身如被水浸; 寒气带着湿咸侵入他的骨髓里。
他猛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甲板上; 脖子上有一圈项圈; 用铁链连着拴在柱子上。
栓狗用的那种。
他沉默了一下; 浑身湿哒哒的难受。他艰难的抬眼望去; 只见自己在一个宝船上; 白帆高耸,天边清湛湛无一丝云; 触目所及是汪洋无尽; 除了混青色的水在看不见其他东西。阳光正好; 颇有几分波光粼粼的美致。
脚下摇摇晃晃的; 他没有安全感。
他在海上?
陈双泉咬牙切齿; 谁把他绑架来的?
“二狗; 你醒了呀?”水眉从船舱下往甲板上走来; 巧笑倩兮。她今儿穿的好; 青淩淩的一身棉衣裙; 头上罩着镶粉花的浓墨发网,有如渔女一般,和这蓝天白云格外相称。
“什么情况!”他冷着脸紧抿嘴唇。
“如你所见,”顾寔闲适的走出来,他弯下腰笑眯眯的看向陈双泉:“你该感谢咱们不杀之恩,带你去青州享福。”
“什么?去青州?”陈双泉整个人如遭雷劈。
那个鸟不拉屎的青州?
“谁叫你昨天咋咋呼呼的,叫你当瞎子你不当; 只能拉你下水了,陪着咱们去青州,我和水眉现在是兄妹相称。但是坐船时候路引只有两份,只能把你衣服扒了换成奴隶的。或者你想死也行,现在把你推下去。”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是小奴隶,”水眉凑近他,坏坏的低声开口:“司公大人。”
陈双泉努力消化着这些话,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海面。
忽然,他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哭着哭着嚎啕起来,声音凄哀,让人不忍听闻。
水眉眨眨眼睛,叹口气。她也有些不忍,毕竟他被迫的离开了他最熟悉的京城,想必陈双泉也是舍不得的吧。
她能理解,这种背井离乡的心情。
陈双泉泪如雨下,嚎啕大哭的模样如丧考妣。
“我才当两天慎刑司司公啊!我还没当够呢!”
“昨儿那慈宁宫最漂亮的宫女还来找我当对食!我连她小手还没摸呢!”
“攒的一千两银子,这辈子第一笔贿赂!还没摸到呢!”
水眉:“……”
“闭嘴!”顾寔踢一脚他,陈双泉怒目而视。
“你们这个家奴着实的欠管教啊,直接推下海去吧。”旁边甲板上乘凉的人说起了风凉话来。
陈双泉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含恨道:
“把我绳子取下来,咱又不是狗!作践人呢!跟你走就跟你走呗!算我倒霉成吧!”
他已经认命了,反正他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去哪都是个去。
“真乖。”
水眉把他绳子取下来,带到了船舱下,船舱分成两大片,一块是大家杂住的通铺,挤满了老幼妇孺,奶孩子的哄娃娃的嗑瓜子侃大天的声吵的人脑瓜子嗡嗡嗡的叫,一股汗臭带着海上咸湿气息直冲人鼻孔,叫人一阵恶心。
这里面,大多都是举家北上的还有做生意的。
京城现在风云诡谲,苏胥上台后重用昔日亲信,朝廷各部换血严重,他的亲信得权肆意,往日冤家都难逃他们报复,很多人看着苗头不对,赶紧连房子都来不及变卖,收拾细软带着老婆孩子就跑了。
去什么地方,可真真糟心的紧。京城附近自然不必说,自梁州向东都是苏胥底盘,估计没什么好日子了。那两州现在又正值战乱,民不聊生,狼庭扰境甚凶残。
当下放眼天下,现在唯有去东北的青州那边最为安全。
别的不说,青州有十万镇西王旧部。
只这一点,就是很多人选择去青州的理由。
水眉绕过那些大通铺,来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