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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以晨无心的一句宽慰之语,却让佟越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因为调皮而受过特别重的伤,也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是特别疼的。可见过她麻药刚消时龇牙咧嘴求止痛的样子,他就丝毫不敢去想象那时她在火灾后受过的苦。
佟越的喉结上下滑动,干涩又觉瘙痒,十分难受。
“那就好。”
郑以晨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回忆:“也不是不疼,只是我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结果只有一万分的疼。比想象中要好,那就够不错了。”
这次手术的一万分疼痛,让她吸着气地求止痛,那她所谓的十二万分……佟越的手收了回来,他怕自己的颤抖被她发觉。
郑以晨还在看照片,又被他小小的个子却把佟衍一脚踢开的模样给逗笑,指着那照片大笑:“你哥太惨了,多好的男孩子呀,要被小好几岁的弟弟折磨成这样。笑死我了,好想知道你们小时候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呀。”
说完她才感觉佟越的手没再替自己按摩,便小步挪着转了过来,偷笑他:“就笑了你两句就生气了呀?你……”
话音未落,郑以晨就被佟越一把搂紧了怀里。他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注意到了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又细致,左手放在她手臂上,右手捧着她的后脑勺,丝毫没有拉扯或触碰到她的伤。
郑以晨有些反应不过来,却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
“佟越……”
“以晨,对……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佟越的那句“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多怕他这句话会让她再次将自己的感情都归于愧疚,让他前功尽弃。
他这辈子拥有得太多,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倒是觉得有趣,却又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去抢。直到郑以晨真正成为他的妻子,他才开始患得患失。
郑以晨,是他的,他害怕失去;不是他的,他想得到。
他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霸道、占有、却又恐惧……
不知为何,佟越这句话像一剂针剂刺进郑以晨的脑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知何时开始,她不知不觉跟着他让氛围变得和谐,仿佛真正的夫妻一般。
可他们不是啊,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佟越为了百分百地弥补他心里的愧疚,连夫妻之实都不曾强迫过她。
越是他真挚的告白,却越让她恐慌。她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是真心是愧疚。因为害怕再受伤,便只敢往后退。
“我、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郑以晨目光闪烁,下意识推开了他,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移开了眼,默不作声地咬着唇。
佟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又那个样子了!
“以晨,看着我。”佟越皱着眉叫她,语气里全是严肃。锁定她慌乱撞过来的眼神,佟越并未碰到她,却把她死死锁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你不让自己受伤是必须的,但我也会一辈子保你周全,不让你受伤的。”
郑以晨呼吸急促起来:“可是我们……没有一辈子啊。”
“我说有,就有。”佟越一字一句地说道,咬字清晰,声音浑厚,一字字震进了郑以晨的心。
“别整天想着什么愧疚了,我从来就不是有善心的好人,愧疚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我因为忙而没有帮到佟衍,差点没来得及阻止他们离婚以外,在我这里受过再多伤的人我都没有愧疚过。如果只是愧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分开,我早就答应了。”
郑以晨震惊的表情让佟越更加烦躁,仿佛他说的话都是天方夜谭一般。
“这辈子没有什么是我非要不可的东西。”他顿了顿,重重地说了下面几个字:“除了你。”
第60章
郑以晨的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她不自然地眨着眼,仿佛听到了童话故事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那个篇章。
佟越坚定的探究式眼神牢牢锁住了郑以晨, 让她动弹不得。
曾经的郑以晨大致是做梦都想要听到他深情满满地说这些话, 如今听来,她却一再想要逃跑。
“你不信我?”
佟越带着丝丝不悦的质问传入耳里, 而这也是郑以晨要问自己的话。
她不信他吗?不信他是真的喜欢她, 真的想要跟她一起?
不,说不上不信,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而已。佟越不是个会哄人的人, 就算对方再生气再委屈, 他都不会说骗人的话。那些话一定都是真的。
只是, 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郑以晨摇摇头,却咬着唇一言不发。
佟越终究还是被她煎熬的表情打败, 惨惨笑着:“我真失败。”
他失落又失望的神情让郑以晨猛然清醒了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让佟越受了伤, 猛地伸手握住了他垂下的手臂。
“我没有不信!”郑以晨咬了咬牙:“只是, 我已经摸不清我自己的想法了。”
曾经对他的爱就如洪水一般汹涌而激烈,宁愿赌上自己的一切都想要跟他在一起。可如今他们之间已经不纯粹了, 有他的愧疚, 有她的利用,还有他们之间千丝万缕扯不清的情绪。
感情一旦不纯粹,就容易心生间隙。越是相爱越是会因为爱情中的分支情感而吵架, 会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结争吵。
到时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是怪自己没有给对方足够的爱, 还是怪对方给自己的爱不够纯粹?
“以前我也以为只要喜欢就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 于是我厚着脸皮蹲在你身边粘着你。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合适才是最重要,不是吗?”
郑以晨又想起她一次次找各种理由去见他的模样,明明他并不期待着她的到来,甚至是无所谓她来不来,她却乐此不疲,只要能见他。那个样子在很多年前算得上是青春洋溢、活泼可爱,可她离三十岁也不过两年尔尔,再那样不顾一切,就是幼稚糊涂了。
“所以?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就要抛弃对方去找另外的人?那心里的爱要怎么办?是带着爱去喜欢别人?还是一辈子惦记着爱的人,孤独终老?有意思吗?”
这是郑以晨头一次见到佟越以那样激动的语气反问她,无论他有多生气多愤怒,要么就是愈发地冷,要么是全然不理会。
这样的佟越让郑以晨觉得十分陌生,却竟又觉得有些亲近。他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会愤怒,会因为想拥有而据理力争。
“可以……忘掉。”
郑以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没有底气,她用了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竟然想要要求佟越去做到。
佟越摇摇头,终究还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去洗澡,你继续看,小心点儿,有什么事大声喊我,我能听到。”
“好……”郑以晨怯怯点头,见他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开口叫他:“佟越!”
佟越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他面部线条有些僵硬,却依旧是好看,曾经的青春变成了成熟,让郑以晨心潮不败。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郑以晨睁大了眼和他对视,希望他能从自己眼里看出她的真诚。
佟越浅浅地笑了,眼神里却笑意不浓。
“嗯。”
郑以晨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是什么糊住了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低头看看叉腰皱眉的小佟越,伸手在照片上那个小大人的脸上,摸了又摸。
……
寒假来临的时候,郑以晨的终于进入了正常人的生活。两个月前郑以晨在植皮手术快要痊愈的时候,做了自体毛发移植的手术,毛囊成活后,两个月后的今天已经开始有如小刺般的新生头发长了出来,这让她喜出望外。
从前没有期待过的事情,她竟然做到了。后背那可怕又丑陋的伤疤消除了一些,变得平整,后脑勺下半部分缺失的头发也会慢慢长出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虽说后背那一大片的疤痕还是很明显,但至少她能随心所欲地动作,不用害怕扯到、压到伤疤感觉到疼了。
寒假的到来让郑以晨忙碌了起来,孩子们都放了假,纷纷来学舞蹈了。
郑以晨之前带的那个班的孩子们都已经四岁多了,马上就要去读中班下学期,正是学舞蹈的好时候。佟衍夫妇早就回了本市工作,便把佟阮送来向郑以晨学舞。
班上的家长们知道她在外面带舞蹈班,便集结了一批孩子,都来了。一下子,舞蹈工作室变得热闹起来,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讲着专属于孩童的话语,有趣得令郑以晨的心情十分愉悦。
一下子就像回到了她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时候,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心态都年轻不少。
舞蹈苗苗班的课表方诺早就交给了郑以晨,她也在家把简单的舞蹈组合的动作扒完了才来教孩子们。四岁多的孩子正是刚学会模仿的时间,必须得先示范了以后才能学。
起初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郑以晨还觉得得心应手,可到了合音乐的时候,她却始终难以过了自己心里那个跳完一整支舞的坎,就连这最简单一分钟的舞蹈组合都难。
下了课,郑以晨有些苦恼,只能去求助方诺。
方诺已经很久没有来舞蹈室,听说郑以晨开始带苗苗班,专门过来看了看。看见她抗拒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下有些着急。
本来把苗苗班交给她带,就是指望她能克服心理障碍,从最简单的舞蹈组合开始,慢慢地能够跳成人单人舞。
“以晨,你做每个动作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对舞蹈的感觉还把握得非常好。但是……孩子们需要你带。”
郑以晨点点头,低着头咬唇不语。
刚刚孩子们就因为音乐响起来她却没有带着跳,变得十分混乱,不知该怎样伸手何时出脚,教学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