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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狼-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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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如此发话,赵泽只能斯文落箸:“是。”
  “既然吃饱了,我们走走?”少年像是要去做什么大事一般,如此问道。
  赵泽原本嘴角的笑,因为这个没头没脑的提议凝住了。


第32章 爱情修罗场(2)……
  措仑和赵泽说去走走; 好像真的就只是走走。
  两人打宴厅出来,留下了身后两邦使节与大臣。此时天气已暖,高台上绿草连绵不绝,每行一步都会压断草枝子; 让空气里迸发出新鲜绿意。
  这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哪里; 赵泽并不知道。他只觉得少年身量虽比自己略矮些; 步子迈得却大; 气势逼人。
  良久; 措仑在殿后的一颗树下站定。
  此处僻静,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除去身边三两个高城近卫,再无旁人; 倒像是有意避开窥探一般。
  少年冲近卫低语一句; 对方随即转身离去。
  赵泽佯装没看到他的动作; 单是专心看景。如同树上结了人参果; 细细瞧去就能盯几个果子下来。
  他见多了大阵仗,沉得住气; 知道此时不能急不能躁。
  “赵大人不好奇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吗?”这厢措仑摩挲起戒面,张口问道。
  赵泽温声回说:“臣愚钝; 还望陛下明示。”
  “既然不知道; 那就等着吧。”少年回的干脆,把男人剩下的场面话生生堵了回去。
  赵泽吃了个闷声亏,只得忍了下来。
  而这一等; 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终于远处香云绕绕; 娉娉婷婷走来一道清瘦倩影。离得越近,脸庞越见清晰。赵泽长衫里的脊背绷了起来,几乎压抑不住肌肉的局促。
  隔了这么久; 他又看见南平了。
  她模样变化很多,头发短了不说,脸也瘦得脱相。眉心间一抹坚毅之色,全然不像离开时天真。
  虽然年纪不过长了一岁,但这一年里她嫁人、丧夫,经历的太多。再不是那个无邪的小女孩,更像是个成熟的女人。
  而南平每往前一步,都像行在刀尖上。
  她心脏紧张的快要从腔子里蹦出来,目光落在赵泽身上,又瞬间移了开。男人虽然还是熟悉的斯文模样,但好像和印象中又有哪里不大一样。
  大抵是她在心里一日日临摹,人影便脱离原稿,有了自己的轮廓。
  “见过赵大人。”她止住满腹翻滚的情绪,低声应了一句。
  赵泽声线也终于有了细微的颤抖:“殿下一切可好?”
  “我很好。”南平温声答完,又忍不住问道:“敢问赵大人,我的母亲和二哥如何?”
  “二皇子立储,瑞妃娘娘欢喜都来不及。”男人回的委婉。
  “太好了,太好了。”南平抚掌低声复述,心里莫名有几分酸楚。总归自己的牺牲没落空,便不算白来一遭。
  “他们身体康健,就是极思念殿下。此番还托我带来家书,呈与殿下。”赵泽又道,似乎是在暗示什么,“等丧期过了,殿下若是有机会回东齐看看,想来娘娘也会感念这份孝心。”
  这句话戳中了南平的心坎。
  她一瞬间好像回到了锦绣宫中,思乡之情满溢。但赵泽的言语也骤然提醒她,她已嫁做人妇。有些说不出口的念头,哪怕心里再想,也不合时宜了。一时间整个人好像挂在秋千上,在喜和忧之间来回摆动。
  静观故人相逢的措仑听到赵泽的绵里藏针,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直接开了口:“听说东齐人尊师重教,老师和父亲是一样的。所以我这次邀南平前来,是想叫你们亲人之间见一见。其他没影的事情,赵大人就不要说了。”
  他不喜欢猜忌,尤其事关南平。所以与其含沙射影的整些花花肠子,不如掰碎了扯明白,谁也别眼里揉沙子。
  赵泽见惯了油滑官腔,因为少年直率而愣住:这算是什么混账话?倒像是按着公主的头,认他做半个老子爹似的。
  被强行认爹的南平忽悠悠的看了一眼措仑,重又垂下羽睫。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既然都是亲人,就不用拘束了,随便说话吧。”措仑倒是没心没肺,见大家都不出声,便又指着赵泽道:“你先说。”
  赵泽面色有些僵硬,却不好驳一邦之主的面子,顿了顿,果然依言询问:“南平殿下还在读书么?”
  南平凝神,尊敬道:“赵大人的教诲南平不敢忘,日日都有临字帖、行早课。”
  接着她又详细向赵泽回了最近在看什么书,读了什么道理,有些什么感悟。
  许是这个过程让南平想起了短暂的少女时光,末了她顽皮一笑:“赵大人若是不信,考考我便是。”
  赵泽颔首,似是满意:“没有落下功课便好。考试谈不上,殿下愿意的话,不如就着眼前景色吟一首五言。”
  高台地方大,风日和煦。在此处俯瞰城池、欣赏河水蜿蜒如银练一般垂在田野之上,不失为一件让人诗兴大发的美事。
  “江城如画里。”南平思索片刻,沉吟出来,似是在等人接下句。
  “山晚望晴空。”赵泽顺口接道。'1'
  两人有来有往,竟当真落起家常,做起学问了。
  他们谈诗谈的晦涩,措仑听不大懂,有些道理也不明白。糊里糊涂间就看赵泽提点两句,南平便笑了起来,眼睛都闪闪发亮。那股兴高采烈的劲儿,少年都少见。
  措仑突然气苦:自己惦记着南平家里来人,便好心让他们见见面。怎么倒成了上赶着送布,专门给人家做嫁衣裳呢?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南平与男人便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望向他。
  “没什么,我嗓子痒。”少年半晌憋出这么一句,不肯承认是小心眼了。
  南平知冷知热,顺口说:“天气暖和,陛下要小心别染上风寒。手都还没好呢,就不肯穿厚衣裳了。”
  她话音刚落,心脏猛地掉拍,因为赵泽正若有所思的看过来。
  ——她和措仑相处的久了,有时下意识就言语亲昵。少年自然没那么多讲究,所以她便随意了起来。但赵泽的出现,好像让她重回东齐,提醒自己一言一行须得谨慎。
  南平只觉得脸上热辣辣,自觉失言。
  这点子懊悔的脸红与低头,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害羞。
  措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饱胀起来。他暗自寻思,少女既关心自己,面上又有羞怯之意。应是想好重归于好,却因为老师在近旁抹不开面子。
  情场上的得胜者总是格外大方宽容,所以措仑温声道:“你们继续聊诗吧,我爱听。”
  赵泽看向他,语气恭敬,貌似好奇的问道,“恕臣逾越,臣倒不知瓒多陛下对诗也有研究。不知可否吟一首,让臣开开眼?”
  赤|裸裸的挑衅。
  措仑擅长习武,一肚子山野故事。若是论治国,最近也学了不少。但说到吟诗作赋,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一个合适的也没有。
  南平熟悉少年,见他面露苦恼,便要上前出言解围。
  但就在此时,措仑突然灵光乍现,记起了南平给他的纸条——旁的不会,字条上的诗还是背的滚瓜烂熟的。
  于是他开了口,一气呵成的说道:“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2'
  说完对自己很满意,随意问道:“怎么样?”
  殊不知此言一出,余下的两个人都犹如雷击。
  赵泽震惊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一时拿不准措仑是有意敲打还是另有他意。
  南平只觉得血一寸寸冻起来,呼吸间都能喷出冰碴子。这可如何是好——这几个字在头顶上盘旋不绝,好像食腐的秃鹫一般,随时都会俯冲下来,狠狠啄掉她的血肉。
  而措仑是得意的。
  他兴致勃勃的望向南平,像个孩子似的等待心上人夸赞两句。但他眼前的场景,很快就让他大惊失色起来。
  ——南平眼前一黑,软软的晕了过去。


第33章 狼虎药
  少女晃了两下; 眼瞅就要倒地。
  措仑离得近些,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把她接住。赵泽下意识的也往近走了一步,但眼见公主已经被少年环在怀里; 伸出去的手便又默默缩回袖中。
  “南平。”措仑着急的呼喊; “能听见我说话么?”
  南平双眼紧阖; 意识全无; 丝毫没有应答的意思。
  “去传医者!”措仑大声道。
  侍卫匆匆而去; 少年忍不住轻轻摇晃少女的肩,试图叫醒她。这一动不要紧,一缕极细的血线从南平的口角边流了出来。
  再细看时; 她却是面如金纸; 进的气少; 呼的气多了。
  这场变故让场面混乱起来; 游走的脚步声不断,均是十万火急。
  措仑好像听见耳旁轰隆巨响; 当真如通天柱轰然倒塌,头顶那片天被撕开一个口子,摇摇欲坠。
  他咬牙抱住南平; 一只手受伤吃不上力; 有些费劲。
  赵泽目光沉郁,终是上前一步:“陛下,我来吧。”
  少年恍惚间察觉有人想要靠近; 便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一般; 冲对方怒吼过去:“滚!”
  赵泽脸色青白的玉雕一样,火气快要压不住,正要开口时; 打远处已经有几个人影奔了过来。
  “王上,医者来了。”
  措仑终于在茫茫然中把南平交了出去。几个医者围住南平,又是按人中,又是用草药揉面上穴位,然而少女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措仑问道。
  其中一个医者停了半晌,应是看出了眉目。只是顾忌内情,不敢直言不讳。
  “你只管说就是了,我饶你不死。”措仑沉下了声。
  医者尚在犹豫,顶头便是新帝的雷霆之怒:“快!”
  少年的催促吓得医者筛糠,他连忙举步上前,附耳过去。
  措仑越听,脸色越沉。一字一句都像扎在心上,悔惧交加。
  “急火攻心”、“狼虎药”等词从窃窃私语中跳出来,钻进了赵泽的耳朵里。
  男人扫了一眼焦急的少年,又转而看向昏迷中的南平。
  他现下可以实打实的确定,先前那个难以置信的荒唐推测是真的了——新帝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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