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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初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了程清辉身边，“已经昏迷了，呼吸很弱……”他蹙起了眉头。
只是跑了几步，本就有哮喘的江思珏便上气不接下气，踉踉跄跄到许思琨一家年前，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思珺姐……她那个……车祸……你们……”
反应最快的反而是许思琨，听到了车祸两个字就把书晚放到了一边的江文远手中，往外冲。
江思珺已经从大脑的空白中缓过神来，跌坐在地上，还紧紧搂着暖暖。
往事与现实重叠，一切都是那么现实。
“啊啊啊啊啊……”她抓着头发失控地大叫，更是吓坏了怀中的暖暖。
许思琨大步流星到她年前，将她的脑袋搂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别看，别看……”
她却完全不受控制，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头皮，如此用力，连血都出来了。
“暖暖，转过头，别看！”许思琨语气极其强硬。暖暖却还是踌躇着想转过头，许思琨只好抽出另一只手把暖暖的脑袋也按到了怀中。
“脑部大出血，内脏也应该也有出血。”冉晴简单地进行了检查，“叫救护车了吗？”
“不用了，我让林子初去开车子过来了，那辆商务车后面空间还够大。”江陌妍一边抚慰着怀中的昀昀一边解释，到了这个份上，还能如此镇定，也实属不易。
“江思珺你听好！”许思琨撑住她的肩膀，语速飞快，“我知道你从小对这种状况都很恐惧我知道你有阴影，可你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的女儿，你不能让她也留下阴影你知道吗，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你在这里看好暖暖，好不好……”
江思珺发丝凌乱，脸色因为惊吓而苍白，脸上挂着泪水，眼神聚焦好久，才说出一句，“我……我和你一起去。”虽然轻，却也底气十足，许思琨明白无法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许思琨一只手握住江思珺的冰冷的手，一手直接抱起暖暖背着车祸的现场急步走到江陌妍身边，“交给你了，还有晚晚和书晔。”
林子初已经开车出来，两人一起将程清辉抬了上去。虽然有意保护，暖暖还是看到了那血腥的场面，惊呼出声，下一秒又被江陌妍捂住了眼睛，“不要看。”
江陌妍咬着唇，语气犹为隐忍，或许，她这辈子最不怕的，便是死人。
程清辉全身多处骨折，脑部和内脏也大量出血，送至医院的时候生命体征几乎为零。
不容通知医生，江文迩急急忙忙地带上手套开始消毒，“小晴，你主刀。”
“我没做过开颅手术。”冉晴一边进行消毒一边回应，“只有上学的时候实验做过一次。”
“不管了！”江文迩语气不可置疑，“我在边上看着，你别紧张。”
冉晴点了点头，拿过手术刀，咬了咬唇，走上手术台。
林子初东奔西顾地办手续，许思琨蹲在江思珺面前，轻声安慰。
昔日的女神形象消失殆尽。江思珺头发散乱，甚至可以说是凌乱；没有大哭大闹，眼泪无意识地流出，泪痕斑驳，脸颊完全没有先前精致，因苍白而显得血管都格外明显。
“不会有事的。”千言万语，此刻都凝聚成了这么一句话。
此刻她倒是显得相对平静，缓缓开口，“当初我爸妈姐姐出车祸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安慰我的，你安慰我的话我记得比我他们的惨象还要清楚，你说他们就像削苹果割伤了手指头，用创可贴包住就好了；还有婶婶那个时候，你也是和我说，不会有事的……”她狠狠地抽了口气，“是不是每个公务人员都像你这样，这么会说谎。”
许思琨沉痛地闭上双眼，他想做个不说谎的人，可他又怎么说的出真话呢？
“许思琨，你就是个骗子……”因咆哮江思珺双眼通红，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这么揪住了许思琨的衣领，狠狠地往墙上撞去。
“你以为这种话能安慰我吗？”她语气咄咄逼人，“你这样只是让我一次又一次抱有希望，然后再一次又一次失望！我不会感激你！你说只要出去逛一圈一切就会好的，可是我却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让我进去见他！我要去见他！”她越来越冲动，踉跄着往抢救室奔去。
“江思珺你冷静一点！”许思琨缓过神来拦腰抱住，“你以为那是我想要的结局吗？我何尝不想他们活着？我是你哥，你撑得住我要替你撑，你撑不住我更早替你撑着，你知道吗！”
好似失去了力气，江思珺并没有继续挣扎；许思琨也没有敢放开，许久没有感觉到她的动作，这才缓缓松了手。
原来她晕倒了。
“给我一间病房。”许思琨抱起她冲边上看热闹的护士说道，“还有镇定剂。”
林子初忙活好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许思琨便让他走了，毕竟让江陌妍照顾四个孩子，他夜有点不放心；而他还要安抚江思珺。
☆、第65章 开庭审讯
林子初进门就听见江陌妍的咆哮：
“我说了！是我侄女儿和姐姐走到路中间的时候那辆车子才冲出来的！我侄女安全意识很强不可能乱穿马路的！她走之前看过的！”
两个刑警在做笔录，脸色极为隐忍。其中一人说，“江小姐您冷静点儿，这些情况我们都会根据现场监控求证。”
“这有什么好求证的？难道不是蓄意伤人吗？”
“我们初步调查，董佳琪车子的刹车是存在问题，不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江陌妍一边哄着怀中的小孩子，一边回应，“意外？这个意外也太巧了一点儿吧？我刚才已经和你们讲述过了董佳琪和我姐姐的关系，难道还要我再复述一次嘛？”
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过话的刑警开口，“江小姐，这样事情我们警方会进行核实；我们还是尽快做笔录吧，有些问题，我们还要过问一下您侄女。”
暖暖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呆滞。
“你们走吧。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律师进一步处理”林子初皱着眉走进去开始下逐客令，“暖暖是个孩子，看到那种场面已经够害怕了，难道你们还忍心让她再回忆一次吗？”
两个刑警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客套得说了电话之后便离开了。
林子初的白衬衫上海沾着血迹，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在江陌妍眼神示意下，他疾步往房间走，暖暖受的惊吓已经够大了，现在这样子在她面前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心理煎熬。
“姨父，爸比有没有事？”暖暖目光急切盯在林子初身上，小脸还是充满了恐惧。
林子初扶着门把的手怔了一下，缓缓回头，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没事的，很快就会和妈妈一起回来了。暖暖早点睡。”
担心暖暖今天见了这场面一个人睡会害怕，江陌妍便让暖暖和自己一起睡。或许是真的怕了，暖暖并没有拒绝。
睡前，还是问了林子初真实情况。
“不太好。”林子初摇着头，“内脏和脑部都有大出血，我回来的时候还在手术，思珺姐情况也不好，打了镇定剂才平静下来。对了，肇事的，是董佳琪对吗？”
江陌妍狠狠翻白眼，“那还能有谁？她也算的真是准，还刹车失灵呢，怎么不说自己脚失灵了呢！”她气不打一处来，那两个警察又完全不会看脸色，暖暖吓得脸色发白回家后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好不容易说也就只是单字。“你和昀昀睡小珏房间吧，我还要看着这两个呢。”还好江思珏已经高考结束住回去了，要不然今天这张床可有的挤了。
冉晴完成最后一针缝线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是虚脱的，脚一软差点就倒了下去；二十多个小时的手术，她从未没有做过这么费劲的手术。江文迩一步不离地在边上进行指导，占了二十多个小时，小高跟都被脱了。
“好久没站这么久了。”江文迩感慨道，“当年在神经一科的时候，一场手术就是二十小时。”
还未完全脱离危险期，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维持生命迹象，程清辉本就偏白的脸庞愈加苍白。“送监护室把。”冉晴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
这二十个小时之内，江思珺醒过一次，看到许思琨各种摔各种打，爬下床要去见程清辉；许思琨拗不过又给打了一支镇定剂。
“她醒来要是再闹就打镇定剂，睡着了就给她输营养液，别让她走出这房间就好。”许思琨嘱咐VIP病房的专属护士。
护士点了点头，心里却免不了吐槽：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啊！
许思琨要回去处理车祸的事情，他昨天就接到了江陌妍的电话，听说了董佳琪试图以“刹车失灵”为缘由逃避罪责。他向来就是一个高效率的人，挂了江陌妍的电话就让助理发了一封律师函过去，动用之前那些老相识，很快便抓住了决定性的证据。
一方面确实处于司法工作者的责任心，一方面也是因为江思珺的关系。程清辉若是一天不醒来，江思珺估计都要靠着镇定剂和营养液在病床上度过，江思珺虽不是他的亲妹妹，却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更何况，董佳琪最开始的计划中，受害者是暖暖和江思珺。
一个星期过去了。
程清辉依旧在无菌病房躺着。倒也不是一点好转也没有，起码已经有了微弱的自主呼吸，八十多迈的高速撞过来，两肺均是大出血。
江思珺依旧是那副样子，一醒来就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许思琨每天晚上都会去看一次，那天他多呆了一会儿，和江文迩在病房说了会儿话，江文迩说不能再这么打镇定剂了，要不然就真的要成精神病了；许思琨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程清辉那个样子，她睡着反而是让她安心。
这一次醒来，她反倒是平静出气，不哭不闹不摔不吵，却引得许思琨一身寒战。
很久之后，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涌出眼眶，沙哑的声音从嘴中溢出
——他是不是死了。
他叫了护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