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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及月打开门,遥遥地冲男人扬声道:“你的追求是这个步骤吗?”
江祁景听出她话里没多少怪罪,却还是很认真地解释道:“你的把我拉黑了。”
原流程的第一步应该是互道早安晚安,多聊两句她感兴趣的话题,把最基础的好感培养起来。
江祁景连各大时装和珠宝品牌方的人都提前联系好了,在昨晚准备发句“晚安”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删除。
让他借郑思原的,顶着郑思原的头像和云及月聊天……绝无可能。
所以便直接跳到了这一步。
云及月也没有过多为难江祁景,抬手摁了下开关,允许他进花园。
她远远眺望,不施粉黛的清丽眉眼里满是好奇:“我想看看,能让你亲自送来的花是什——”
顿在“什”这个字音上。
江祁景比她高得多,一走近,颀长的身形便将阴影覆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掐着精心包扎好的花柄,将一捧玫瑰递到她身前,低缓嗓音溢出薄唇:“希望能入你的眼。”
“……”
恐怕不行。
云及月已经很多年,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丑的花了。
应该是香槟玫瑰做过染色加工的特别品种,花很新鲜,花姿也柔顺妩媚,但是——
这大红、艳粉、明黄、草绿、荧光蓝和透着黑的紫色。
染得还……挺别致。
明明江祁景以前的审美水平一直在线,就算随意给她挑个礼物,也和她本人足够搭配。
那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重视,还要亲手送来的花,丑得这么让人窒息……?
她眼睛很尖,一眼便看出这香槟玫瑰品相很好,肯定价值不菲,完全是被这稀奇古怪的染色给毁了。
云及月没问,伸手接了过来,放在身侧看不见的位置,保证自己的眼睛不被辣到。
“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余光从男人眼里瞧出了一丁点紧张。
江祁景状似不经意地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还可以……花香很浓。”
她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娇纵是娇纵了点,但面对真心对她的人,很少会去拂面子。
江祁景却没学会点到为止:“那你觉得好看吗。”
“形状挺好看的。”
云及月表达得十分委婉。
男人低垂的狭眸掩饰住半分忐忑:“……颜色呢。”
竟然都问到这个地步了,云及月只好决定实话实说,以免江总误入歧途,下次给她带一条芭比粉的高定裙子过来。
“我觉得大部分女生,也包括我,都不会喜欢这么丑的颜色。”
“可能你是被花店给骗了。很多店主就是喜欢坑富人钱、审美又不在线的瞎子,丑绝人寰的作品数不胜数。我其实不需要礼物,但你要是下次还想……避开这家花店就好。”
云及月说完,便把将玫瑰放在门口的废用品暂存箱上。
她转过身,就看见江祁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视线落在那捧玫瑰上,眼底有些阴郁,看上去像是受了重大打击。
“你不用太自责啊,是那个染色的师傅眼瞎审美差不讨人喜欢,不是你的错。你的心意我领……”
“云及月。”
他轻轻启唇。
“这颜色是我花了一上午,亲手染的。”
第58章
“??”
原来他直到中午才出现;是早上去染花了啊?
云及月突然觉得,她刚才不应该这么贬低别人。
虽然丑是丑了点……好吧,也不止一点点;但这么复杂的多种混色;江祁景肯定花了很多时间;也费了很多心思。
怪不得他刚刚看上去有些紧张;即便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不太妙;却还要反复试探和确认;得到一个完全肯定的答案才肯罢休。
其实色调是好看的。江祁景最初的概念应该是七彩玫瑰;或者相近的比较浮夸炫目的色调。
如果没出差错;那种颜色肯定和她很衬。
但手里只捏过合同的男人亲自给花染色,难免会掌握不好轻重,把颜色弄得乱七八糟。
其实看他之前为她选过的珠宝首饰;这男人的审美还是值得肯定。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不妨碍她觉得这束花好辣眼睛。
云及月又把玫瑰拿了过来;声音尽量绷住了:“那个……等有空的时候;我让人帮我熏成干花放起来;当做纪念吧。”
制成干花后颜色黯淡了一大截,应该会显得素雅低调很多,不至于这么惨不忍睹。
好歹是江祁景作为花艺界新人的第一次作品,她觉得有必要给一点面子。
江祁景看见她久违的鲜活笑意;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至于自己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做手工,还被云及月嫌弃得彻彻底底这件伤心事;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说完,江祁景就有些后悔了。
他确实做了很多功课,甚至还放低姿态去请教过秦何翘;云及月到底有那些偏好和不喜。
但到底还是没追过人,也分不清轻重缓急;看见云及月冲他笑,给了一丁点甜头,便再也不懂循序渐进这个成语怎么写。
“好像有。
云及月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来:“苏陵他女朋友前天也在酒店里,还怀着孕,好像是受伤了,正在医院里面休养等待孕检。之前她胎像不稳,不准人探视,今天下午我得去慰问一下。”
她好像并没有在意他刚才的问话,继续道:“我等下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察觉到云及月略微松软的态度,男人眯了眯狭眸,当着她的面给苏陵打电话。
对方刚一接通,他便道:“苏二少爷,你在医院吗?”
“是,最近一直没空离开。江总这是——”
“听说你和陈家那位最近有点争执,也许我们可以见面再说两句。”
“见面”两个字,语调放得很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要给苏陵撑腰站队的意思了。
苏陵刚回国根基不稳,底子又不错,确实是个值得投资和拉拢的人选。
但
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对这个算不上对手的人了解得这么清楚。
云及月想,依照江祁景的手段,他之前将苏陵当成情敌的时候,恐怕已经把苏陵二十多年前的出生证明都翻出来审阅了一遍。
苏陵先是意外,接着长舒一口气,有些遗憾地婉拒道:“谢谢江总的看重,可是我现在确实没办法离开医院,我未婚妻……”
“我今天下午可以过来。”
就此一言为定。
江祁景挂断电话,和云及月四目相对。
他敛眸,遮住眼底似笑非笑的光泽,又端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姿态,丝毫不觉得刚刚的行为恬不知耻:“云及月,我们现在算是顺路吗?”
他是知道她不会厌烦,才小心翼翼地又得寸进尺了一点。
云及月心里也确实是意外和好笑大过于其他情绪。
“那……”她看着停在门外的车,“麻烦江总充当一下我的司机。”
“好。”
“首先要花一个小时等我化妆。”
“好。”
“还有等我半个小时选礼物。”
即便知道云及月这是有意没意地在给他设陷阱,江祁景还是头也不回地跳了:
“不胜荣幸。”
接近两个小时后,云及月拎着她亲自挑选包装好的小礼盒,摇摇袅袅地走了出来。
江祁景正站在花园里。
烈日当头,他却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热。
云及月把礼盒递给了他,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现在应该算不上这么亲密的关系。
正准备收回手,礼盒却被江祁景自然而然地接住了。
她咬着唇瓣别开了视线。
“你怎么不去车里等我?”云及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遮阳伞,即便是这么几步路也不想被晒到。
“为了和你的其他追求者区分开。”江祁景很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意,“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虽然一个星期过去了,那些惦记云大小姐已久的公子哥们前瞻后顾,连影儿都没敢出现在云及月面前。
但是。
万一就是有人胆子大还不长眼睛怎么办。
云及月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粲然一笑:“我可不上其他人的车。”
江祁景闻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放在车把上的手指骤地用了力。
…………
医院消毒水味很浓。
江祁景送云及月来到一楼大厅后,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去病房,而是选择把苏陵约到楼下。
云及月还以为他会缠着她一下午。
男人好像看透了她的诧异,启唇,低低的嗓音里缠绕着细丝般的笑:“能占用你一路上四十九分钟的时间,我们的进展已经够快了。”
他在足够小心和谨慎地经营着每一步。
太慢会显得拖沓,表达不出诚意;太快又显得过于强势,违背了当初对
她的承诺。
每一个细节都不容许有差错。
江祁景其实对这些一窍不通。
但是他现在正在认真地记,认真地学。
并且,很快就能学会。
云及月同他道别后上了楼。
卫榄见她来了,放下水杯,关切地道:“及月,你还好吗?”
“除了眼睛受了点刺激,夜晚不能见强光以外,一切都好,你和孩子呢?”
“工作人员带我从高楼层专用的安全直升梯出去了,结果我当时离开的时候有些鲁莽,没有注意到高空坠物,稍微有点烧伤和受惊。
其实也还好,但是苏陵他不太放心,让我多住几天。哦对了……苏陵是不是去见你前夫了?”
“江祁景他……”云及月沉吟,“不算是前夫。”
卫榄一脸恍然,“复合了?”
“我不知道。”
“其实江先生人应该是很好的,”卫榄只当她是默认,由衷地道,“苏陵跟我说,那天是江先生进去把你抱了下来。原先还有人拦他的,说他没有防护措施进去很危险,他一点都不在乎,就想着把你带出来。”
云及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