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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明月拉着于小瑜哭哭啼啼,向亦航黑着一张脸一个人写了六千字的检查,等写完已经差不多晚上六点了,倪明月不让于小瑜走,让她在这陪她睡,倪胜辉没回来向亦航也不敢走,于是三人吃完饭后就窝在沙发上斗地主。
于小瑜心不在焉,输了一晚上,最后扔了牌,靠在沙发上发愣。
“怎么了?看你一晚上兴致不高的样子?”倪明月洗着牌,她现在倒是心情好得很,哭过闹过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权当被狗咬了一口罢了。
于小瑜揉着额头,“不知道,总觉得心里发慌。”整个晚上她的心跳都有些不正常,心烦意乱的。
“慌什么?想景文了吧?”倪明月开她玩笑。
说起景文,于小瑜看了看表,已经半夜十一点了,于是从沙发上下来,“我去给景文哥打个电话,今天一天都打不通,这个时间应该忙完了吧,我再试试。”
“灵川市现在缺人手,所以才费了半天功夫把景文借过去,景文肯定忙的脚不沾地了。”向亦航瘫倒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局长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要不我在这凑合一晚上得了,都洗洗睡吧!”
向亦航话音刚落,手机上便来了电话,一看是倪胜辉的电话,向奕航忙接了起来,“喂,局长。”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向奕航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塌方?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向奕航挂断电话,呼吸急促,倪明月察觉出不对劲,从沙发上站起来,担心道,“怎么了,出生么事儿了?”
向奕航还没说话,于小瑜从倪明月卧室里走出来,面带忧虑,“这都快十二点了,景文哥怎么还不接电话呀?”
向奕航看向她,“小瑜,出事儿了。”
“嗯?”于小瑜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犹豫,“。。。出什么事儿了?”
向奕航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上午有人在灵川市郊区山上的一个煤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景文负责尸检。。。”
向奕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神情变得复杂。
于小瑜见向奕航突然顿住了,只觉得心跳的厉害,那种慌乱的感觉让她呼吸困难,声音发抖,“。。。然后呢?”
“那个煤矿荒废了许多年,突然塌方了,景文没来得及出来,被困在里面了。”
于小瑜只觉脑中轰鸣一声,眼前一黑,向奕航眼疾手快将她抱在怀里,“小瑜。。。”
*
去灵川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急驶着,于小瑜蜷缩在后车座上,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仿佛都僵硬了。
倪明月握着她冰凉的手,眼中带着不忍,“小瑜,你先别担心,我爸不是说了嘛,人暂时还没事儿,只是困住了,有那么多救援队伍在那里,景文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于小瑜只觉浑身发冷,眼睛被流不出来的泪水模糊着,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整个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了。
车子到灵川市公安局走了四个小时,公安局派了人同他们一起,从灵川市到了郊区的山下又走了两个小时,到达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此时正值深秋,七点多的早上,山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起来云雾缭绕的,很漂亮,却不知这份漂亮下正掩藏着怎样的凶险。
山下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到处都是警车消防车,还有来来往往的警务人员和医护人员。
于小瑜从车窗里看到外面的情景,只觉身上像被冷水浇过一样,浑身冰凉,明明知道景文就在面前这座巍峨的山上,却并不想从车上走下去,反而有种想要马上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
向奕航和那个陪同他们一起前来的警察过去沟通了一下,然后回来告诉于小瑜可以上山了,倪明月扶着于小瑜从暖意融融的车里下来,于小瑜被车外的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寒颤,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向亦航一个反手托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低声道,“小瑜,这个时候你要坚强。”
于小瑜忍着眼泪,扶着向奕航站好,低声道,“我知道。”
几人在警察的带领下上了山,煤矿区内穿着制服的人很多,一打眼看上去得一二百人,还有各种挖掘机器,却没有机器在运转,山上除了人声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于小瑜紧紧抓着向奕航的手,指甲陷入他的手背,颤抖着声音,“向队,他们为什么不救人?”
向奕航也发现了这点儿,也觉得奇怪,正想找人问问,就有人迎了上来,“这位是向队吧?”
“是,我是向亦航,这位是景文的太太。”
“嫂子您来了,我们局长还有市里的领导都在那边的临时指挥所里,我带你们过去吧。”
“景文怎么样了?他还好吗?”于小瑜焦急道,“他在哪儿?我可以去看看吗?”
“您先别急,嫂子,景科长暂时没什么事儿,只是被困而已,只不过这个矿井荒废时间太长了,救援有些难度,我们已经跟景科长对话了,他现在挺好的,没有生命危险,您千万别着急。”
于小瑜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急切,“那你们为什么还不救人?”
那警察有些为难,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道,“我先带你们去见局长吧。”
不知为何,于小瑜心里的预感很不好,每走一步脚步便沉一分。
第35章 hapter 35
……
市里的领导见了于小瑜; 先安慰了她一番,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他们一定会尽全力将景文救出来的,让她在一旁先休息一番; 然后把向奕航叫到了一边。
向奕航了解了一下事情,脸色瞬间不好了。
事情发生时,矿井内有景文和另一个法医; 还有两个警察,因为当时正在做初步的尸检; 警察离得比较远,塌方时; 景文将身边的法医推了一把; 所以那两个警察和小法医很快便得救了,而景文却被困在了夹层里。
这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竖井; 存有大量的回填覆土; 整个救援施工作业面土质疏松; 地质条件极不稳定,而景文被困的地方处在多个采空层的夹层中,整个地形像是一个地下三层的楼房; 而景文处在第二层。
每个采空区巷道均存有积水; 从昨天景文他们被困之后; 施工队便进行了挖掘,将处在外层的法医和警察救了出来,再往里挖时; 发生多次塌陷。
经观测人员发现,救援施工所挖的大坑周围与山体之间出现裂缝,恐怕再向下挖会造成次生地质灾害,威胁到救援队伍的安全。
所以救援队伍迫不得已停止了挖掘,召集专家,研究下一步施救方案。
于小瑜远远的看着跟领导谈话的向奕航,又看到向奕航的脸色神情,心里陡然升起了无尽的恐惧,积攒了一路子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倪明月吓了一跳,忙安抚她,“小瑜,你先别急,领导不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嘛,你先别急呀。”
于小瑜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住泪水,等到向奕航过来,心绪越发不安,“向队。。。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向奕航尽量放缓自己的表情,不想给于小瑜压力,岔开话题,“救援人员从地面向井下巷道打通了一个钻孔,以此给景文输送食物和水,是可以跟他说话的,我带你过去。”
倪明月扶着于小瑜跟在向奕航身边往矿井方向走去,矿井边上围了一群的救援人员,还有专家,聚在一起分析着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救援。
于小瑜越走脚下步子越踯躅,所有人都告诉她没事儿,没事儿,他很安全,很快就能救出来,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人行动,没有人去救他?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所有人都在骗她,都在骗她,没有一个人跟她说实话。
一个二十多岁的头上贴着纱布的年轻小姑娘坐在那里大哭,“都怪我,景科长都是为了救我才被困在里面的,都怪我当时懵了,不然景科长是可以出来的,都怪我,都怪我。。。”
走到近前,于小瑜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发抖,心里被压得喘不上气来,不由急喘起来,旁边人对着钻孔往里喊话,“景科长,你还好吗?”
有人对现场打了个静音的手势,顿时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场上一边寂静。
钻孔里传出一个轻微的熟悉的嗓音,“我没事儿。”
于小瑜听到那个声音,身体一软瘫倒在倪明月身上,一路上牵着她的那个线仿佛一下子断了,她多怕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站起来大喊,“刑侦队的杨队长在哪儿?景科长找他,快去把他找过来。”
没多久,一个穿着便服的高大男人匆匆过了来,趴到钻孔处,“景文,你找我?”
“杨队,我把尸检情况跟你说一下,你记一下。”
“这个不急,景文,等你出来我们再说。”
“你还是先记一下吧,万一我出不去,你这案子还得查。”
于小瑜听到这句话,终于绷不住蹲在地上捂着嘴哽咽出声。
景文把尸体的初步情况跟杨队长说了一下,突然开口,“杨队长,我家里来人了吗?”他为什么会有种于小瑜就在他附近的感觉呢?
“来人了吗?我不知道呀,他们应该通知了,我找人问。。。”杨队长一转身便看到了一旁的向奕航等人,顿了一下。
“别,不用了。。。”景文的声音弱了下去。
于小瑜松开被牙齿咬的血淋淋的下唇,站起来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眼泪却如何擦也擦不干净,秋风瑟瑟,刮在她哭的红肿的脸上生疼,于小瑜却仿佛毫无所觉,她景文哥最讨厌看到女人哭,最讨厌看到她懦弱,从前为了她总哭这件事儿骂过她无数次。
于小瑜嘴角动了动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走到钻孔处,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