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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庸领着男人到墙边,那里堆着不少木板还有砖瓦。
“不说羊棚做得多大多好,但起码要结实,能够遮风挡雨,尤其刮大风了不会垮,还有进进出出,清扫冲洗起来也要方便。”
认真听着雇主的诉求,沈三蹲下了身子,打开包袱,将要用到的工具一一摆出来,一只手还在地面上划着什么。
姚缨怔怔望着,一时间走了神,过往的一幕幕画面般闪现在脑海里。
五哥和太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太子知人善用,但也强权铁腕,只要是他认为对的就一定要做到,五哥则不一样了,他行事温和,待人也随和,除了对她有着异样的坚持,别的事上,他从来都是宽容和煦的。
眼前的这个沈三,不像五哥,但就是他。
姚缨的直觉如此坚定地告诉自己。
赵无庸在这里,姚缨别说跟男人说话了,就是多看一眼都要控制住。
不想认怂的姚缨从从容容将手里的牧草喂完,又挨个摸了摸几只羊,接过玲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就不慌不忙地离开了,路过男人身边时,没有再看他一眼。
直到那抹豆绿色的背影远离了自己,沈三方才抬了头,回身望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意。
真好,终于又见面了。
十妹见到他,怕也是开心的吧。
姚缨后面走得极快,玲珑有些跟不上,回到了屋里,姚缨捧着杯子喝了好一会的香茶,待到心里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彻底平复后,她才把杯子放下,招来玲珑壮似好奇的打听。
“那羊棚可不是一天就能做成的,赵总管真要留一个外男住下来?”
她这里离厨房不远,虽然隔了道门,又有下人值夜,可五哥真要做点什么,那几人又如何能拦得住,更何况姚家人惯会用阴招,明枪易躲,暗箭就难防了。
玲珑听主子一说,也愣了:“赵总管好像安排沈三住的前院,又派了下人给他打下手,说是帮忙,其实也是有意看着他,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是吗?”姚缨扯了扯唇,笑笑,“但愿了。”
玲珑恍恍惚惚,有些愁,怎么办,主子好像很瞧不上这种乡野村夫,该如何打消主子对沈大哥的偏见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沈大哥是个好人。
沈三住在这里,如同随时要炸的火。药筒,姚缨很难真正静下心来,即便她表面上看着与平时无异。
谯氏比姚缨还急:“这位也是胡来,什么地方都敢闯,真就不怕死了!要不我去找他,问他是个什么意思,要是冲着那个来的,姑娘给他就是。”
姚缨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偏偏这时候,太子那边有消息了,许游送了个做工精美的匣子过来,外头用小巧的金锁锁上了。
“殿下说钥匙在您这里,打开有惊喜。”
钥匙?
姚缨懵了,哪里有?她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点开评论区暖心到爆,有点想哭,原谅作者情绪波动大,偶尔感性起来自己都怕。这文之前断更过一段时间,作者那时正在做心理疏导,老师建议把喜欢的事坚持做完,兴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今年尤其艰难,尤其作者这种孑然一身在武汉打拼的社畜,线上线下都是一塌糊涂,也不多想了,渣作者努力写完,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问心无愧了。感谢,感恩!红包随后送上!爱你们!
第33章 夜袭
匣子不大; 有点长,姚缨比划了一下,比她指尖到手肘窝还要长一点; 不会是扇子吧?
要真是,除非纯金纯银做的; 否则姚缨都想鄙视太子了; 摆着棺材脸要她猜猜猜也就罢; 送个礼还这么没新意,真把她当三岁小娃娃敷衍了。
不过,姚缨两手捧起匣子掂了掂; 匣子本身就有点重; 但里头的东西; 绝对到不了纯金纯银的分量。
只有她拇指大小的金锁也像是特制,姚缨寻了个会撬锁的下人都没办法弄开。
不如直接砸了?念头一闪现; 就被姚缨瞬间否决了。
匣子好看,锁也漂亮; 里头不装任何东西; 都能卖出个好价钱; 砸了太可惜; 会过日子的聪明女人做不出这事。
平白又多了一桩心事。
姚缨斜靠在榻上; 暗道太子好心机; 人不在她跟前,都能引得她去想他; 揣测他,大半个白日,她什么都没做,就盯着矮几上的匣子; 想那坏心眼的冤家去了。
姚缨太过入神,玲珑进来换汤婆子,她都未曾察觉。
玲珑把换上热水的汤婆子递给主子,闻到一股陌生的淡香味,余光一扫,瞧见那匣子,脱口就说道:“这匣子里的东西一定很贵重。”
姚缨回神看了看玲珑:“你又知道了?”
玲珑在宫里浸淫久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指着匣子外壳上的精贵装饰:“用香料熏制的特等木料做成,还有美玉,宝石点缀,打磨光滑,包浆圆润,就是用这空匣子换一栋宅子,识货的人肯定愿意,还会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所以呢?”姚缨用眼神鼓励玲珑说下去。
玲珑迟疑了下,含蓄道:“若只是用这匣子装寻常物件,未免太,太大材小用了。”
匣子是太子命人送来的,玲珑又惧怕太子,自然不敢说大实话,姚缨就没那么顾忌了,她抚摸匣子上嵌着的龙眼大的珍珠,直言不讳:“何止是大材小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玲珑当自己没听到,匆匆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面上略施薄粉,口脂也是粉粉的润,瞧起来有点娇不胜羞的意味。
将香茶和零嘴端上矮几,玲珑问主子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吩咐,没的话,她就出去干活了。
姚缨目不转睛望着玲珑窈窕背影消失在门口,美人无论男人,她都爱看,养眼的同时,心情也好,只是玲珑最近举止实在有些反常,她不得不多想。
姚缨是梦里思春,人前不显,玲珑这张脸走出去,任谁都能看出天要下雨,大姑娘要嫁人了。
姚缨想到谯氏昨晚提的一嘴。
那人住进来后,玲珑跑厨房更勤了,茶水比平时煮得多,点心也比平时做得多,不见屋里头谁多喝多吃了,那么,多出来的那些怕是祭了外来人的五脏庙。
姚缨留了个心眼,把谯氏叫进来,让她看看玲珑这时候在做什么。
谯氏才把手头的鞋垫子做好,就赶急赶忙跟过去了。
玲珑果然是在厨房后头的羊圈那边。
体格精壮的汉子搭着□□在墙头敲敲打打,玲珑就在一旁仰头看着,手里提了一个铜漆小茶壶,杯子也有,特别的齐全周到。
那人只要累了,渴了,随时都能享用到驱寒提神的香茶。
远远瞧着的谯氏摇了摇头,并没有走近,扭身回去告知姚缨。
姚缨听后沉默片刻,脑子里把玲珑和沈三拼凑在一起,年龄差不大,容貌上瞧着,居然还有点搭。
不过,五哥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藩王了,被人发现了身份,兴许还有牢狱之灾。从这方面考量,姚缨突然又觉得她这个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哥哥有点可怜,不能以真面目见于世人也就罢,早到了说亲的年纪,居然连个小宫女都难配。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了谁。
姚缨一声笑了出来,谯氏惊恐望她:“我的姑娘啊,你也不能太放心了,玲珑伺候你也有段日子了,对你了解不少,倘若被那位收买了,只怕有大麻烦。”
姚缨仔细思忖玲珑和沈三接触的利弊:“若是五哥真能成个亲,未必不是好事。”
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将来还会生养小孩,软肋多了,心也会软,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再者,凭五哥缜密的头脑,他真想瞒住自己的过往,玲珑是不可能发现的。
这样想过以后,姚缨起了那么一点心思:“妈妈,你说,以玲珑的品行和为人,收服得了他吗?”
谯氏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姑娘莫开玩笑了,两年前南昭国的小公主寻死觅活要嫁,还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可也没见那位有所动容,甚至更加厌恶,下了禁令,不准小公主再踏足岭南境内。”
是啊,姚缨差点忘了这茬。
小公主那时还在王府里住过一段日子,成日里跟姚珊一块儿玩,生米煮成熟饭的馊主意怕就是姚珊出的。小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涮了,虽然人已经被禁止踏入岭南,但以她的身份地位,想教训一下姚珊还是做得到的。
姚珊临到十八才嫁人,嫁不到半年,男人就得急症没了,即便面上没有证据显示是小公主所为,但知晓内情的人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姚缨一直觉得姚珊那种处处针对自己的疯性子,纯粹是找不到公主撒气,转而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这次姚瑾只带了自己入宫,把姚珊留在岭南看着八哥,姚珊心里怕是更加记恨自己了。
不过姚缨也无所谓,即便她哪天重回岭南,也不可能再回姚家,那里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话匣子一开,就扯远了。
姚缨重回到玲珑身上:“我是愿意相信她的。”
刚到咸福宫,玲珑就吃了不小的苦头,失踪那些日子里,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但从没见她有过怨恨和抱怨,依然尽心尽职地服侍自己,光凭这点,姚缨愿意多给她几分信任。
“是啊,这孩子确实不错。”谯氏也算识人无数,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再看看吧。”最终,姚缨这样说了一句。
玲珑对姚缨的忠心不必说,但人无完人,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只要不是背弃主子,玲珑就不觉得错,何况她只是有了记挂的人。主子不也盼着她能嫁个良人,做正头娘子,体体面面的过日子。
太子身边跟着的那些年轻侍卫,出身都不差,最次的那个也是殷实富户家的少爷,玲珑有自知之明,加上在宫里看惯了尔虞我诈,实在是心累,不想自己以后的日子也在算计中度过,自然不会去选那些少爷们做为自己的终身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