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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绯抿着唇，低声道：“妈，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如果我不打她，她就要怂恿宋扬去打程冽，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扬多坏……”
她要解释。
“云时绯！”徐雅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起来，她还站起身来，走向云时绯。
母女俩距离近了，云时绯背著书包，站得笔直，盯着她瞧。
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又是这样的眼神。
这眼神徐雅很久之前见过。
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看到这样的眼神她就有些害怕。
这样不服管教，她都在想，当初将她接回来，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过去十多年，她都从来没有如今这样，整日整日的生气。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好一会儿，总算将怒火平息了一些。
“思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那是您先入为主了，那您凭什么认为我是无缘无故打她的？”
云时绯耷拉下眼眸，似乎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因为在您心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孩子吧。”
所以不管她如何努力，徐雅就是不相信她。
先入为主，就是喜欢云思思多一点，就是觉得云思思比她要乖巧懂事。
客厅的气氛凝固下来。
徐雅盯着云时绯瞧，忽然想到过去的事情，真的是她错了么。
但打人这事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打人就是不对啊。
“我回来了。”门口，云天成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他脸上带着笑意，看得出来，今天心情很好。
徐雅还没有将云时绯跟云思思的事情跟云天成说。
是打算等云天成工作回来以后，再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的。
云天成很快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此时已经七点多了，云时绯还背著书包。
这刚放学？
并且，徐雅跟云时绯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云思思呢？
“怎么了？”
徐雅将今天在学校里，云时绯打云思思的事情跟云天成说了。
末了补充一句：“这孩子在外面这么多年，学坏了，竟然敢这样打自己的妹妹。”
云天成看了云时绯一眼。
云时绯一言不发。
她有点儿无所谓了，反正要骂就骂她一顿吧，但是跟云思思道歉？不可能。
如果她真的跟她道歉的话，还不知道云思思会不会高兴的飘起来呢。
她好不容易勇敢了一回，才不要这么快就屈服。她也有自己的脾气的。
“时绯，怎么回事呀！”云天成问云时绯，他还拉云时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一副要跟她谈谈心的架势。
他没有像徐雅那样冲动，看到云时绯打了云思思就要干嘛干嘛的。
他相信，云时绯不是这种人。
云时绯跟云天成解释了。
为了保护程冽才打的云思思。
徐雅虽然知道云时绯在说谎，但云天成在这儿，她也就懒得说话。
省得等会云天成又说她对云时绯这个亲生女儿这么坏。
她倒是想看看，这次云天成会不会又怪她教训云时绯了呢。
云天成闻言，沉吟。
这个逻辑很怪异，云思思竟然会指使宋扬打程冽？
云天成不是很相信。
但这段时间他稍微观察了下云思思，从父亲的角度上，她还是那样乖巧可爱。
可如果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云思思的确不一般。
云天成比徐雅要理性很多很多。
哪怕这个孩子他们收养了十几年，但一旦做错了某些事情，他就会保持一段时间的怀疑态度。
之前云时绯因为云思思屡次被徐雅教训，云天成并没有忘记。
这次又是这样。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特别是，云思思很乖巧，不曾跟别人发生矛盾。
可怎么偏偏总让云时绯跟徐雅起冲突。
这不合常理。
但他也不能轻易相信云时绯说的话，哪怕他觉得这孩子比云思思要更纯真质朴。
云天成望着云时绯：“时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
什么证明？云时绯想到当时云思思说的话，她是言语上的怂恿，如果她有录音笔，或许能够让他们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但是她没有……
云时绯摇了摇头。
冷眼旁观的徐雅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在撒谎。”
她那咄咄逼人的架势，让云天成皱了皱眉头：“没有证据，只能说明当时她无法保留，怎么能说是撒谎呢？”
徐雅这么说，会让孩子产生心理阴影的。
云时绯想了想，对云天成道：“我记得当时思思说的话，爸，你相信我吗？”
这是什么东西。徐雅有些奇怪。
云天成点点头：“你说吧。”
云时绯便将当时云思思跟宋扬说的话都重复说出来了。
她记忆力本来就很好。
第78章 分开过吧。
“当时，我觉得思思每次说话，宋扬就像是被激怒了似的，本来一开始，他并没有要打程冽的，最后才想动手。”
云天成皱了皱眉头。
如果他们的对话过程，真如云时绯描述的那样……
那云思思的话，就有些微妙了。
普通男生或许还好，但那个男孩子喜欢云思思，上次不也因为他，让时绯挨了徐雅一巴掌么。
按理说，云思思应该讨厌他才是，怎么跟他说话语气却是这样的。
云天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问徐雅：“思思呢？”
“思思刚睡下了，她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你真相信她说的话？”徐雅有些没好气的。
甚至觉得云天成有些过分了。
回来对云思思的伤不闻不问，反而还想着帮云时绯辩驳。
就凭借着云时绯说的两句话，就能证明是云思思怂恿宋扬的？
这就是普通的对话啊，她可是一个字都没听出是怂恿的味道。
“我有些怀疑……”
“思思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就是看不得云时绯受罚，学校都认为她打人有问题，处罚她了。”徐雅打断他，很生气。
以前云天成帮着云时绯说话，教训她的时候，她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但这次，无论如何她也看不出一个打人的人，说出来的理由有多么合理。
在她的理念里，打人就是不对。
云天成看着徐雅那过激的反应。
他对云时绯说：“时绯，你先上楼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云时绯点点头，背起书包往楼上走去。
“你又想教训我了？”徐雅瞪了云天成一眼，“云天成，你总说我会宠坏思思，你看你这教育孩子的架势，你就不会宠坏她了？”
“时绯不是那种人。”
“思思也不是那种人。”
双方立场对立，许久，云天成叹了口气。
“我工作的挺累的，不想跟你争，但是徐雅，你发现没有，即便时绯回来了，我对思思还是跟过去一样好。”
哪怕知道云思思很可能在背后耍小心计，云天成在没有抓到什么证据前，还是像过去一样跟她相处。
“可你对时绯呢？我只看见了你对她的恨意。徐雅，是不是因为你本身很完美，你也喜欢完美的孩子，所以无法接受时绯？但如果当年不是我们的错，时绯也会成长成像思思这般完美的孩子啊。”
徐雅出身书香门第的家庭，名牌大学毕业，性格活泼开朗，追她的男生不少。
当时的云天成是其中之一。
在很多人心里，她就是梦中情人。
就跟如今的云思思一样，人见人爱。
徐雅之所以喜欢云思思，想必是因为她从云思思身上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而云时绯呢，跟云思思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喜欢那个完美的年轻的自己，却无法接受另外一个孩子，哪怕那个孩子是她亲生的。
徐雅咬着唇，没出声。
云天成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以前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总是不听，我现在也懒得说你了。实在不行，咱们分开过吧。”
之前他就有过这种想法了。
这个家，再这样整下去，即便不离心也是散的。
那还不如早早分开。
徐雅听到云天成的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看着云天成。
“你说什么？”
云天成掸了掸烟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我工作忙，无法将太多精力投入家庭中，这些年辛苦你了。可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时绯，干脆你带着思思，我带着时绯，我们各过各的。”
徐雅简直震惊，云天成竟然跟她说这样的话。
各过各的？！
为了云时绯，他要跟她离婚！
她此时思绪万千，张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云时绯被接回来以前，他们谁都不会想到，他们的婚姻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当时云时绯走丢，他们焦急过，悲痛过，后来因为云思思的到来，他们的悲伤减少了一些。
仿佛对云思思好，就是对云时绯好。
云天成那些年，因为找云时绯，见过很多家庭因为孩子而离婚的。
他们无法面对彼此，跟对方生活在一起，便会想到曾经有孩子时的场景，久久沉浸在悲痛中，无法出来。
当时云天成想，他不能跟徐雅离婚，还得跟她好好渡过难关。
所以他们收养了一个女孩儿，将她当成亲生女儿那样养着。
后来云时绯回来了，原本以为他们一家四口能够享受天伦之乐的。
但事情却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们最后，竟然因为孩子回来了而要离婚。
徐雅不肯接受云时绯，对云思思的偏爱比云时绯多的多。
他说过她好几次，她也保证会好好改的。
但每次遇到同样的事情，她还是会重复不断伤害云时绯。
孩子本来之前就已经吃过这么多的苦了，没想到回到亲生父母家里，却还要继续吃苦。
他甚至都怀疑，她在养父母家，或许还会过得比在这儿开心呢。
云天成想想都觉得十分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