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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话,一边摘掉胸口的族徽,这东西隔在他与杜默之间很多余。同时拉下衣领,露出结实的手臂,以便注射抑制剂。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有意识地用衣服遮掩小臂——不想被杜默看见上面的伤口,尽管已经在愈合了。那是他在刚受到玉浅清信息素干扰时亲自用酒瓶碎片划的。疼痛能保持清醒,这办法总能奏效。
整管药液推入肌肉,冯异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上,轻轻喘气。虽有心理准备,但抑制剂注射进体内的那股难受劲儿终归不能避免。
少顷,他看回杜默,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在对杜默说:我注射抑制剂了,信息素平稳,你别害怕。
在看到杜默主动走向自己时,冯异唇角勾起的幅度更大。看准角度,一用力又把杜默拽进怀里,轻吻杜默,“都想起了什么?”
杜默趴在冯异怀里耍赖,不说话。
可能是体内Alpha信息素浓度过高的缘故,这会儿他不自觉地想依偎着冯异。杜默确定,清醒状态下的他绝做不出这样的行为。
闷头等了半天,不见冯异再次发问。他头一直埋在冯异颈窝里,借微弱的月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冯异后颈的腺体。
Alpha的腺体,他只在医学书上看过。Alpha通常生得高大,源自血液的傲慢又使他们拒绝弯腰屈膝,因此非超特殊的情况是看不到Alpha后颈的。大学四年,杜默也只见过三个室友其中一位的后颈腺体。
也是仗着刚被标记,冯异纵容,杜默好奇地探出食指碰了下。
冯异喉结滚动,这样的杜默实在太乖、太可爱了。刚扎那针抑制剂应当不是兰歆从军区带出来的特制版,效果不怎么好。
他看向杜默的目光沉着冷静,脑海中却闪过了无数杜默听了要昏过去的可怕的念头。
听冯异心脏跳动声,杜默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之前还黏糊糊地喊了一声“冯异……”
是这样的,被注入大量Alpha信息素的Beta事后总是想睡觉。
冯异舔了舔他的犬齿,心中每天起床、睡觉前都要咬杜默一口的念头疯狂生长。
…等杜默睡熟,冯异带杜默回家。
酒会已经结束,一路无人,他那辆黑吉普停在大门口,想必是兰歆特意留下来。
街上飘着小雪,迎着朦胧月光,车子最终停到他在郊外的平层别墅。
冯异侧头看杜默。
他睡得很熟,唇微张,泛着晶润的水光。
冯异眼里划过笑意,杜默信任他这件事令他心情愉悦。
冯异先下车,到副驾,抱起杜默。经过客厅准备进卧室时,他迟疑了一下,理智上他应该把杜默放进客卧——抑制剂的效果是暂时的,情感上他却不愿意松开杜默。
忽然,他听到杜默呓语,“不行,不可以……”
冯异心里微微一动,担心他今天接二连三的举动是不是吓到了杜默。
“没事,别怕。”冯异轻拍杜默,尽可能地释放出体内信息素安抚杜默,虽然没多少——抑制剂药效还没过,“我不会伤害你。”
杜默听到声音,勉强睁了下眼,许是发现他在冯异的卧室里,挣扎着要起来。
冯异按住杜默,“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拿。”
杜默没睡醒,含糊不清地说:“不行,不行的。”
冯异想到一些事,慢慢伸出手,握住杜默的手,“什么不行?”
“睡在你房间呀……”杜默愣了下,似是觉得冯异明知故问一样,晕乎乎地说,“你是Alpha,我是Beta……你是主角,我是炮灰……怎么行呢……会头疼的……”
月光下,似有泪水划过脸颊流向鬓间。
冯异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保三争六保三争六万更让我分几天写吧T T,争取周末写出来。
第48章
“什么?”冯异问。
杜默却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杜默?”冯异轻声喊。
没有应答。
这个Beta平稳的心跳告诉冯异;杜默是真的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Beta,冯异一阵暴躁。
——杜默说得太含糊,他没听清全;就听了句什么他是Alpha杜默是Beta,后面只是几个断续的音节;完全不成句子。
想给这个Beta揪起来问清楚;又不忍心叫醒杜默。
为什么哭?他咬牙想。
…第二天杜默醒得很早。
许久不曾有这样高质量的睡眠,睡饱的感觉真舒服。
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身上搭着一条胳膊;再一转头,旁边胳膊的主人、那个俊美如天神的Alpha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杜默心里一跳;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居然跟冯异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啊!!!
还有!他跟冯异接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杜默心跳如擂;大脑一片混乱。
身上衣服倒还算完整;是他昨晚穿的衣服,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除了后颈发酸。
不过……冯异只穿了件睡袍,其间漂亮的胸腹肌隐约可见。
杜默微微红了脸。
视线相接;冯异笑了下;也知道杜默脸皮薄,他只看了会儿便移开视线,轻拍杜默肩膀,“我去洗澡。”
浴室就在隔壁,听着细碎的水声;杜默翻身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啊啊啊”地低叫了一阵。
他以为这样叫出来冯异听不见,可惜他低估了一个Alpha的听力——几声“啊”罢了,冯异听得很清楚。
当他眼前世界重新暗下来的时候;杜默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大概埋进冯异平时盖的被子里了,里面充斥着令人面红耳热的酒精味。
许是昨晚被咬得太深,杜默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有闻到点儿冯异信息素的味道。
冯异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杜默还没爬起来,他在门口看了一阵,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擦了擦头发,冯异走到床边,蹲下身问:“去洗澡吗?”
杜默脸又“腾”地一下变得通红,隔着被子应了一声,“等会儿就去。”
听到门响和远去的脚步声,杜默才磨磨蹭蹭地从冯异的被子里爬出来,他确实要洗个澡,还得换身衣服。
飞快地窜进浴室,洗了个有史以来最心惊肉跳的澡——害怕外面的Alpha随时冲进来,杜默手忙脚乱地换上冯异拿给他的衣服。
可能冯异也怕他自己失控,所以给杜默准备的是睡衣和睡裤,而不是上次那件易穿也易脱的睡袍。
换上睡衣,杜默忆起上次来这儿的时候。那晚上他倒霉到家了,被灌一肚子酒,肩膀被碎瓷片划伤,深夜在路边打不到车,冷风萧瑟他穿得还少,幸亏冯异路过。
也是次日早晨在这儿洗了个澡……
当时镜子里的他一脸宿醉后的疲惫,现在镜子里的他……
眼里氤氲着水光,双唇饱满,神采奕奕……
典型的被标记过后的状态。
稍稍侧过身,撩起头发看后颈齿痕。
他还是第一次观察Beta被标记后的状态。
齿痕边缘泛红,不疼,只觉得鼓鼓胀胀的。
医科书里只有Omega被标记后的表述,AO双方在彼此不同状态下,Omega被标记后,腺体应处于什么状态。东城这边向来没有AB恋的习俗,政党不鼓励,甚至排斥,因而也没有AB这方面的文献。
杜默不知道他该怎么“处理”这个齿痕,可能是晚上又被冯异咬了一次、注入了更多信息素的缘故,总觉得咬痕比昨天下午时的存在感更强,碰一下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洗澡时不可避免地被热水淋到多次,说实话,那感觉还挺奇怪的。
杜默在浴室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原打算想好怎么面对冯异之后就出去,然而这个问题他想了足有半个小时。
自然地面对,他做不到。
像昨晚那样撒娇耍赖,也做不到。
就这样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的,当他意识到时间问题时,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是发生的太快、突然了,被标记一次也就罢了,每隔多久又被二次标记,还跟那个Alpha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你还没出来?”
百般纠结间忽听到冯异声音,于是杜默又被动进入面红耳赤的状态,“……马上马上。”
啊啊啊怎么面对啊!
他要是再咬我一口可怎么办!
冯异他易感期结束了没啊!
刚醒的时候冯异眼神是什么样的?
杜默使劲儿想那双黑眸里有没有红色,怎么也想不起来。
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只有被睡袍遮掩的躯体,以及Alpha皮肤上的伤疤。
刚醒那会儿神志不太清,无心思考。现在想起来,杜默心里一阵难受——Alpha的恢复力很强,得是什么样的伤,能留在冯异这样强大的Alpha身上?
冯异在天外都经历了什么……
杜默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着。
真要说起来的话,杜默也不是那么反感被标记。
只是……对于自己昨晚那样依赖Alpha的状态……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这一犹豫又是好久。
冯异早已将天源送来的早餐摆在餐桌上,倚着隔断墙,面对紧闭的卫生间门口,“杜默,你在害羞?”
冯异声音里明显带着愉悦。
许是他体内还有冯异信息素残留?杜默也莫名其妙的觉得欢喜。
意识内心之欢喜后,杜默:“……”
被!戳!穿!了!
他就是害羞啊不敢面对冯异啊怎么办!
那抑制剂只能顶一会儿啊,鬼知道冯异还有没有其他需求啊呜呜呜!
那是可帕星最强的Alpha啊呜呜呜!头顶万丈主角光环,原著里多少Omega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啊——这种不上不下、明知道未来必定会发生,却又不清楚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感觉太难受了!
而且Beta和Omega的生理构造他不一样啊——杜默掩面,无声呐喊。
又迟疑半天,听到脚步声,怕冯异直接进来的杜默两眼一闭,顶着浴巾开门——挡脸。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头发早就干了。
浴室都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