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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皆宜百无禁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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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除夕嘛,晚上还有宫宴,这地方不大我就顺手扫了。”
  夏修言对此似有几分不以为然,他今日披了件白裘皮的大氅,站在雪中更衬得他面色如雪,只有一双凤眸似点漆,乌木一样黑。秋欣然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您等我一下。”
  夏修言见她扔下扫帚“蹬蹬蹬”地跑进观星台去,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当真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多久便又见她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手上提着个竹篮:“我带了屠苏酒,你要尝尝吗?”
  食篮里的杯子倒是普通杯子,里头的酒却是好酒。酒色如玉,还未入口便是一阵醇正酒香。两人坐在观星台外头的石凳上,听酒主人自夸道:“过年的时候,山上都要喝这个,我就问御膳房的李公公讨了一小壶,都不敢叫原舟发现。”
  “你在山上除夕还要做什么?”夏修言漫不经心地问。
  秋欣然回忆了一番:“其他同山下也没什么不同的,不过就是贴福守岁这些。不过年初一是道教天腊之辰,入教弟子这晚守夜念经之后,第二日可能还要帮忙操持,有时一天一夜都合不了眼,实在辛苦……”
  说到这个她露出几分心有余悸的神色叫人忍俊不禁,也叫夏修言疑心她未彻底舍弃红尘拜入山中是否也有这个原因。
  秋欣然又兴致勃勃地转头来问身旁的人:“琓州的风俗同这儿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身旁的少年垂下眼:“我在琓州没过过除夕。”
  记得头一年除夕圣上召他入宫守岁,宴席散得太晚,太后怜他府中没有一个可看顾的亲人,便留他在宫中过夜。那晚他睡在福康宫侧殿,半夜的时候外头簌簌地下起了雪,殿中烧着暖炉,丝毫不觉一丝凉意。他却左右睡不着,一个人偷偷起身到院里坐了半宿。
  夏弘英除夕夜很少在家中,城中欢庆的时候军营的守备更要格外警戒,等夏修言大一点时就缠着也要跟去。西北的夜里从不像宫里这么安静,山风穿过平原如同鬼哭,偶尔还能听见山中的狼嚎。外头生着篝火,噼里啪啦的,映在军帐上亮得晃眼。
  他那时候一个人睡在帐子里,听父亲在外头同手下的将士低声交谈,半夜声音渐渐歇了。有人轻声走近帐子里来,漏进一丝夜风,又很快将寒气隔绝在了外头。夏修言躺在行军床上迷迷糊糊的,其实并未睡熟,他感觉进来的人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过一会儿又出去了。
  那是他一生中少有的能够觉得安全的时候,便是世间一切妖魔鬼怪到了帐外,也不叫他害怕。
  秋欣然见他情绪有些消沉的模样,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眼见他低头要尝一口手中的酒,慌忙抢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这一口饮得太急,酒味冲鼻而来,不但叫她呛得咳嗽起来,眼里也不禁冒出了泪花。
  夏修言怔忪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秋欣然皱着脸伸出指头将眼角的泪花抹去了,才解释道:“世子大概不知道,这屠苏酒一般是从年少的饮起。”
  夏修言这两年在宫中饮宴,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但不想两人私下饮酒她还严守这长幼的规矩,不免觉得好笑:“你多大了?”
  “如今十三。”
  十三岁,夏修言不禁恍惚了一下,他孤身一人入京那年也正是十三岁。
  “年幼者先饮恭贺年岁又长,年长者后饮挽留年月渐去。”秋欣然抬手同他示意一下,“世子请吧”
  夏修言听了轻轻一笑,似有自嘲之意:“我倒是嫌年岁过得还不够快。”说罢果真也将杯中的酒饮尽了。酒液入喉,到了胃里化作一股暖意,连四肢血脉都舒展不少。
  他今晚似格外的好说话,便是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容今晚都淡了不少。秋欣然看着他的侧脸,像方才发现若是他去掉那层阴沉表象,其实这位世子模样生得极好,若非他整日服药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凭着他的出身恐怕比郑世子还能更得京中贵女青睐。
  夏修言如同察觉了她目光中的惋惜,略一挑眉:“你看什么?”
  不远处的御花园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应当是原先在里头玩雪的少年们散了,四周又恢复了宁静。
  秋欣然整了整神色,随口糊弄道:“我在想世子一手好箭术,是不是拿雪球砸人也是一砸一个准。”
  夏修言目光古怪地看着她:“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秋欣然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可笑,忙找补道:“以世子的箭术自然还是要等将来领兵杀敌。”
  夏修言淡淡道:“一手好箭术,用来雅歌投壶也可以,谁说非要领兵杀敌?”秋欣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愣道:“你学骑射是为了与人雅歌投壶?”
  夏修言看她一眼:“你学卜算是为什么?”
  秋欣然叫他问住了,一时答不上来。少年讥讽一笑:“学宫个个都学骑射,有几个是为上阵杀敌?最多也是在宫中投投雪球罢了。”
  “那你打算一直在这繁华长安做个闲散世子吗?”
  “做个闲散世子不好吗?”
  秋欣然不作声,过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喜欢就很好,你不喜欢就没什么好的。”
  夏修言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像是愣了一愣一时竟也没有接上话。四周静悄悄的,御花园里头应当确实没有人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秋欣然见他又打开伞,不过同方才相比,因为刚饮完酒的缘故,他这回面上总算有了血色,唇色也莹润起来,像是画里的人终于活了过来。
  夏修言瞥见她眉梢舒展开的模样:“你笑什么?”
  “世子冷吗?”
  “不冷。”
  秋欣然好心提醒道:“世子体弱,下回可要多穿一些。”
  夏修言转头看她脸上挂着笑的模样,疑心她在讽刺自己,片刻之后才瞥了眼她手上的扫帚,慢吞吞地回答道:“我不干杂活,确实该多穿一些。”
  秋欣然:“……”


第21章 忌家宴
  晚上的宫宴与寻常没有什么不同,夏修言坐在席间百无聊赖,看席上一片父慈子孝的景象,倒是十年如一日的没有新意。不过好在每回宫宴多半要出些不痛不痒的小插曲,若是不牵连到自己身上,只是在旁边看看戏倒也不算无趣。
  今日最先起了头的是吴淑妃,只因大皇子李晗台过年便要行冠礼,于是他的终身大事也被摆上了台面。
  “晗台自己可有中意的?”
  李晗台起身回道:“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他是众皇子中最年长的,虽不是皇后嫡出,但母妃是最得圣上宠爱的淑妃,母家家世也好,还未及冠已先其他兄弟一步在朝堂历练起来。
  淑妃坐在一旁适时开口:“臣妾想着等开年宫中又要选秀,到时候秀女入宫,正好也替台儿相看一番,若有合适的便是先入府做个侧妃也可。”
  宣德帝点一点头:“那此事便交给皇后,等开年选秀多替晗台留意着些。”
  皇后点头应是,又听太后忽然问:“过了年如儿也及笄了,可有看中的人家?”
  陈贵妃坐在一旁叹了口气:“如儿的性格您也知道,都怪臣妾从小管教不严,如今的性子养得同个男儿一般泼辣,京中哪个重文风的人家敢娶她进门。”
  “文臣不敢娶,嫁个武将也是好的。”宣德帝闻言捋捋胡子,看向李晗如,“如儿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书生文弱,我是您的女儿,既然要嫁自然也要嫁个英武男儿。”
  宣德帝大笑起来:“那你说怎么样才算是英武男儿?”
  今日虽是家宴,但下头坐的倒也不全是宫里人,如夏修言、郑元武这样的也来了。李晗如到底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平日里性子虽泼辣,这会儿被当众问起这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梗着头支吾道:“起码……拳脚上总不能比二哥还差。”
  李晗意听见傲然地轻哼一声:“那我看你是嫁不出去了,就说这宫里同辈中拳脚功夫胜过我的可没几个。”
  李晗如剜他一眼:“没几个也不是没有,教习师父平日夸你几句,你就真当自己天下第一了吗?”
  “那你说还有谁!”
  李晗如一听,下意识就朝着郑元武的方向飞快地看了一眼,红着脸嘟囔道:“反正不是你!”
  她这一眼虽快,但也足够叫细心的看出几分端倪。皇后含笑道:“元武也是将门之子,平日里同晗意比试,哪个更胜一筹?”
  郑元武猝然间被点了名,他一向是个老实人,这回却说:“二皇子胜得多。”
  夏修言觉得有趣,果然立即听李晗星揭穿:“我看元武这是给二哥面子,今日御花园玩雪,二哥还输给了元武。”
  不等李晗意反驳,郑元武已开口道:“玩雪不过是孩子间打闹罢了,二皇子厉害所以被扔得多,怎么能算输赢。”
  他话音刚落,李晗园立即激动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指控道:“那、那我不厉害,你们还扔我!”
  小公主奶声奶气大声控诉的模样逗乐了一屋子的人,连郑元武都忍不住笑了笑。宣德帝将小公主抱到怀里,佯嗔了她几个哥哥几句,屋里其乐融融这件事好似就这么被轻轻揭了过去。
  郑元武坐下身,却又听德妃状似无意地同圣上感叹道:“郑世子年纪轻轻,谦虚低调,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宣德帝抱着李晗园朝他看过来,点点头状似无意道:“元武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女子?”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心思活络些的已经猜出了宣德帝的用意。郑元武是大将军郑旅的嫡子,他留在京中皇家本也是有心想同他结亲,制衡西南边境的势力。如今宫中公主不多,年纪合适的只有一个李晗如,若他此时透露些意思,圣上恐怕都能给他当场指一门婚事。
  一时殿中众人心思各异,瞧着下头坐着的郑元武,皆露出点若有所思的神色来。李晗如更是低着头,不敢往对面看一眼。只觉得过了许久才听殿中一阵衣料摩挲的声响,郑元武第二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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