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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闲话家常,可偏偏是这么几句淡得不能再淡的话,让谢沅锦感到风雨欲来的压迫。
“皇上有意将大皇子记于我名下,约莫这几天,便会下旨让宗人府那边着手重修玉牒。”庆妃果然抛出了一颗震撼弹。
“我知道大皇子如今势力薄弱,也不要求你们立马公开表态支持,不过你们可以先将他纳入备选的名单当中。”
她仔细地分析道:“沉稳内敛、聪明多智,是大皇子最显著的优势;而出身卑微,没有母族支持,则是他目前最大的劣势。”
“倘若他成了我的养子,这点劣势便会立即消弭于无形。届时,大皇子未必没有夺嫡成功的可能性。”
听到这里,谢沅锦不禁出言打断:“恕妾身直言,娘娘想寻求盟友的心情,原是无可厚非,但您恐怕是找错人了。”
她不疾不缓地解释道:“异姓王不同于普通朝臣。将来无论谁成了皇帝,王爷的地位都不会受到丝毫动摇,因此我们实在没必要上赶着掺合这事儿。”
“话不要说死,凡事都得留点余地。”庆妃婉言规劝道:“眼下武贤王府固然昌盛,但富贵传家,难过三代,谁又知道将来会是怎么样的呢?”
庆妃这话说得虽然不算中听,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连家自从宁朝建立以来,可谓是风光无两,有些锋芒过露了。
现在没有露出颓势,完全是因为有连景淮支撑着,但谁能保证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个个出色不凡呢?与其等到将来走下坡路的时候,再来慌忙盘算,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未雨绸缪。
而庆妃就在这时,道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我可以明确地给你承诺,若是事成了,至少在将来的百年以内,我保证连家繁荣不衰。”
谢沅锦不得不承认,庆妃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促使她对连家未来的发展走势,提起了警觉。
然而,即便是打算谋取从龙之功,也不见得就要选择站边大皇子,所以她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以赶时间为理由,告辞离开。
出了熙和门,谢沅锦仍在细细品咂着庆妃的言行举止。
现在的庆妃跟以前比起来,少了些天真,多了些世故,内心逐渐变得黑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真正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庆妃既想争宠,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未替皇帝诞下一儿半女?到最后,还得靠着过继的手段,将大皇子记到自己名下抚养。
莫非这当中,另有什么她不知晓的隐情?
许是因为想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前方,谢沅锦走着走着,竟直接撞上了一堵人墙。
“走路不看路,也不怕摔着。”
两口子正当新婚燕尔,哪怕只是稍稍分离片刻,都觉得思念得紧。更何况,这会儿还是自家小妻子主动撞进怀里,连景淮心里早就软得不像话了,偏偏还要扳着一张脸训斥道:“嗯?回答我,为什么走路不看路?万一摔了怎么办。”
谢沅锦像猫儿似的,窝在连景淮怀里,乖巧又带着些许讨好地蹭了蹭。 “方才恍神了,我下次不会啦。”
温香软玉在怀,但凡是正常男人,都很难抗拒得了,而且谢沅锦还用她那软绵绵的身子,在他的胸口磨蹭,简直就是挑战他的男性自制力。
“别动……”连景淮这一开口,声音嘶哑得骇人。
起初谢沅锦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问道:“你嗓子怎么了?”可随即,便听见连景淮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没事,只不过是久没喝水,嗓子有些干痒罢了。”
话至此处,谢沅锦若是再没发觉他的异样,那就枉为两世夫妻了。
“真的么?”她眨巴着骨碌碌的眼睛,故意问道。
连景淮正想开口应是,但声音尚未发出,便彻底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谢沅锦面上正经严肃,暗地里却悄悄伸出手去,一点点往下探,直至准确地拿捏住他的命根。
连景淮身子陡然僵住,嘴里低骂一声娘。
……
作者有话要说: 连景淮:被捏住了命运的〇〇。jpg
☆、第三十九章
谢沅锦觉得自个儿的胆子; 大概真是被养肥了。
换作从前,她连牵个手都会脸红,更遑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感受到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连景淮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手背青筋暴起。
按理来说,他和谢沅锦的力量差距那么悬殊,应该只需轻轻一挣; 便能完全挣脱开来; 但连景淮因为担心会被旁人发现端倪,压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只得生生忍着。
忍耐的时间越久,连景淮脸上的表情便越发僵硬,直到最后忍不住了; 他才缓缓抬起头来,试图和谢沅锦讲道理:“娘子,有话好好说; 你先松手行么?咱们现在这副模样; 若是被周遭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看见; 那可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连景淮虽然把话说得很严重,但实际上; 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是极小的。
毕竟宫人们怕打搅到主子谈话的兴致,绝大部分都退避得远远的,即使逼不得已要经过他们身边,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能把头垂得多低就垂多低,全程不敢抬一下眼皮。否则,就算给谢沅锦一千个胆子; 她也不敢这般逾矩。
眼瞅着连景淮憋得那么辛苦,谢沅锦一方面觉得好笑,另一方面也是担忧会把他憋出毛病来,于是最终同意收回手。
“走吧,回府。”
许是顾忌到谢沅锦有可能出尔反尔,后来的路上连景淮都把她的手紧紧攥着,不让她有机会趁隙作乱。
出了宫门口,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连景淮按照惯例托起谢沅锦的藕臂,让她借助自己的力量先登上马车,然后才踩着脚踏,尾随其进入车厢内。
马车车厢里很是宽敞,谢沅锦坐在最内侧靠窗的位置,中间横着一张大小适中的方桌,还有许多存放吃食的暗柜。
剩下的空间,少说还能再容纳四五名成年男性入座,可连景淮上了马车后,却刻意紧挨着谢沅锦去坐。
他身形高大挺拔,坐下的瞬间,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谢沅锦小小地躲闪了一下。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连景淮精确地捕捉到。他猛地欺身向前,抓住谢沅锦的手腕一推,把她抵在墙上,禁锢于自己与墙壁之间。
“你躲什么,嗯?”
谢沅锦自认还算了解连景淮,每当他声音变得低而暗哑,便是动了情。而在这种时刻,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更加深他的欲望。因此,她干脆默然垂首。
但是想也知道连景淮不会轻易放过她,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见谢沅锦细腻皮肤上软软的绒毛。 “刚刚不是你先撩拨我的吗?怎么,撩完就想跑?”
面对他危险的质问,谢沅锦自然是要抵死不认帐的,她当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怎么会呢?你瞧我像是那种人吗?”
连景淮从鼻尖溢出一声哼笑,懒得继续和她做口舌之争,索性直接拽住她的小手,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身上带。 “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不、不用了。”谢沅锦浑身打了个哆嗦,一叠声拒绝道。
“想起来了是么?”连景淮挑挑眉,眼里带着吊儿郎当的痞气。
谢沅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行止间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
她本以为连景淮的目的便是想令她知错,谁知下一刻,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谢沅锦便以面对面的姿势,跨坐在了连景淮的腰间。
宽厚的手掌,趁着她愣神之际,已经掬了满手凝脂。
“等等,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吧?”谢沅锦瞪大眼睛,目光中难掩诧异。且不说这马车无法隔音,从皇宫到武贤王府的路程也就短短一刻半钟,恐怕根本不够他发泄的吧?
连景淮双手扶着少女的纤腰,不让她乱动,语气颇有些似笑非笑:“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不介意配合一下。”
闻言,谢沅锦立马抗拒地摇了摇头。
瞅着她那副防自己就跟防狼似的样子,连景淮不禁有些失笑。
他紧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细嗅着她清淡的体香。 “圆圆,给我蹭一会儿,好么?真的只是蹭蹭。”
说实话,连景淮心里是极想要的。最爱的姑娘就在面前,他不是柳下惠,无法做到坐怀不乱的地步。
然而,昨夜洞房他要了三次还是四次,谢沅锦从刚开始的积极配合,到后来的不省人事,自头至尾都没有发出过半句怨言。
因为她视他如夫君,也因为她真心喜爱他,所以纵使身体煎熬,也不觉得痛苦,反倒愿意不断迁就他。
连景淮感念她的付出,更心疼她的懂事,因此这回轮到他克制自己,放弃索取。
谢沅锦没有开口,却用双手捧起他棱角分明的俊脸,覆上他的唇,当作回应。
短暂的啄吻结束,谢沅锦随即出言问道:“对了,你今个儿去面见皇上的时候,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连景淮略微的思索了片刻,而后道:“毕竟是新婚隔夜,左不过说些吉祥话儿,比如鸾凤和鸣、琴耽瑟好等等。唯一比较值得提起的,大概是皇上准了我五天的婚假。”
“五天?”
不怪谢沅锦觉得惊愕,实在是因为隆昌帝对于官员的考勤向来严格,乃至于给假也十分吝啬。
前阵子四皇子娶亲,隆昌帝这个当父皇的,愣是连半天婚假都没批准,相比起来,连景淮的五天婚假简直可以说是大大的恩赐了。
“是啊。”连景淮虽然不像谢沅锦表现得那般惊诧,但内心亦是相当疑惑。 “说起来,皇上这些时日也远远不及以往勤政了。”
隆昌帝登基时正值年少,每日卯时起子时息,为了将权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不允许旁人代笔批阅奏折,无论大小事都坚持亲力亲为,所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