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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话”一般。
可若要说一句行得正、坐得端,不惧旁人这般妄加揣测——从前他倒是能坦坦荡荡,今日见得那一面镜子,却是再说不出口,更还平添一两分心虚来。
沈念禾却没有想这许多,她骑术好,纵马几下就跃了过去,比裴继安还要快了四五个马身,不多时就在前头跑得远了,连头也不回一个。
裴继安见她无知无觉之间,就把自己弄得患得患失的,又是自嘲,又是好笑,当中还夹着几分酸意,连忙放马跟了上去,唯恐这一位跑得兴起,不小心伤了哪一处。
***
两人回到家中天色早已全黑,吃过晚饭,各自回房不提。
沈念禾那一处暂不去说,裴继安轻轻推门进得屋子里,却是见那谢处耘难得地已是坐在桌边,只是并非看书看图,也不是摆弄什么弓箭玩具,而是不知怎么翻了自己的锉刀、铁架子出来,正磨来磨去的,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他走得近了,低头一看,桌案上全是细细碎碎的木屑同小木片,那谢处耘手里认认真真地磨着手里小木条似的东西,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入神得很,此时听得动静,竟是猛地把手中东西一缩,搂回了怀里,一脸的紧张。
见得这般反应,裴继安也有些吃惊,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看到是自家三哥,谢处耘这才松了口气,把那怀里的东西重新掏了出来,还要抱怨道:“三哥进门怎的没声没息的,吓我一跳!”
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门关了,复才放心地回道:“这一向我得那沈念禾提点了不少,本想送点东西做谢礼,只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应当送点什么合适,正巧不是就要四月,听婶娘说是她生辰,咱们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办不来什么‘生辰会’,我这个做哥哥的,只好送个根簪子!”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把手中那簪子举出来,问道:“三哥,我想雕朵花在上头,怎的雕了半天,也雕不成样子?”
那簪子乃是桃木所制,不知他花多少时间在上头,虽然看上去仍旧十分粗糙,可头头脚脚处已是磨出了点形状,入手也十分光滑,只是那簪子头部圆圆的一圈,要不是听得解释,裴继安当真猜不出来这原来是打算雕的花。
“你从前不没学过木工,得先用炭笔在上头画个样子出来,再照着往下刻就是。”
裴继安手把手带着他做了个头,才退到边上。
他默默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好似只是在盯着那谢处耘十分投入地对着一小根桃木使劲,其实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一时惊觉原来马上就要四月,沈妹妹过生辰,到底要送点什么才合适——原本已是同两个跑商的商量好了,叫他们看到上好的头面,就给自己带一副两副回来,可这到底是从前的想法,此时见得谢处耘亲手做簪子,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他莫名的就有些别扭起来。
谢处耘给的都是亲手做的簪子,自己送一副外头买来的头面,是不是有些敷衍?
他又站了一会,刻意忘掉的那一番对话同那镜子里的脸难以控制地在脑子里冒了出来,也不敢在此处多留,转头出去找了郑氏。
郑氏听得侄儿来意,略有些奇怪,道:“你沈妹妹平日里头半点也不挑,可要是问她喜欢什么,我却是不瞧不出来——你当真想知道,自家去问不就得了,跑来问我做什么?”
又好笑道:“你们两个倒是挺有意思的,那一个想给你做吃的,跑来问我你喜欢什么,这一个想给人买东西,也跑来问我那一个喜欢什么,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哪里晓得这么多——当真论起来,还不如你们彼此知道得清楚!”
再道:“依我看,你做一桌子好菜给她吃就已经足够了,念禾又不是那等歪缠着要礼物的,你当她同小耘一般小孩子脾气,时时要人想着他才肯罢休!”
裴继安听得出神,却是不由自主微笑了起来。
——原来她从前还来问过婶娘自己喜欢吃什么?
第192章 上门
沈念禾的生辰毕竟在四月,距离此时尚且有些时日,裴继安就把此事压在心底,只是闲时总忍不住拿出来念想,然而一想到要送什么礼,自然就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人来。
一旦想到人身上去,能想的事情就多了,想她的脸想一回,想她对自己好想一回,想她能干想一回,想她蠢笨再想一回,另又想想这样傻的一个,将来怎么办,又要忧心一回。
他总觉得自有些怪怪的,有时候已是下了定论,自认不是那个意思,可才转过头,又觉得不能自欺欺人,自己其实心底里就是那个意思,然则再一回细思,又认定应当只是一时发了昏,其实并非那个意思。
然而想了这许多,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只是见得沈念禾并无半点反应,便也跟着强令自己不要去多想,最好把心思全放在圩田同堤坝上,决定等忙过这一阵子,再找功夫细细琢磨。
且不说裴继安这一处脑子已是被分成两半,一半装了公事,另一半装了一团浆糊,而另一处,脑子里头全是浆糊的谢图却是时时闹着老娘上门寻郑氏。
谢母被催不过,只得解释道:“你着什么急!你这一处要说婚事,自然要同你前头那媳妇家里商量好了,等那一处回了话来才好做事,不然叫旁人听了,少不得说咱们家不讲究!”
谢图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发妻,嫌她呆板无趣,又觉得她不够好看,比不得外头小酒巷的放得开,后头有了身孕,更是时时吐,烦人得很,此时听得老娘的话,顿时来了脾气,道:“不过是个穷酸秀才,有什么好问的,难道我要娶妻,还要得他的同意?他又不是我老子!”
谢母虽说也不太看得上儿媳的出身,却比儿子多知几分进退,道:“这话不许叫你爹听了去,小心他打折你的腿!”
又道:“你莫要急,我已是叫人递了帖子过去,想来就要有回复了,裴家虽然不同从前,礼数却也要讲一讲。”
正说话间,却不妨事情巧得很,外头来了个小厮送帖子进来,果然是郑氏回的。
谢图喜不自胜,缠着亲娘要跟着去,道:“外头人说亲不都说要相看?上回那一个不中用,又同我合不来,想来就是因为没有相看过,给爹一句话就定下来了。”
又道:“吃过一回苦头,而今是二道,我却不肯再同从前一般了,虽是同她见过一回面,到底匆忙得很,看得不甚清楚,今次难得有机会,再去细细瞧一回,也好给她看一看我,两人多少能说得几句话,也不至于到得洞房才知道是个什么性情!”
谢母拗不过他,只好道:“那你跟着去,只不许胡说,更不许胡来!”
又把定的时辰同日子告诉了儿子。
谢图见得那日正好是自己休沐,一口就应了下来,想起当日见的那沈念禾的相貌同身段,连着好几天去小酒巷的时候选人都挑不足十三的,又点名要细腰。
同行的狐朋狗友少不得稀奇问道:“怎的这一阵转了性情?从前不都是喜欢那等熟的,而今怎的换了生的吃?这才几岁,没滋没味,干巴巴的!”
谢图就一脸的荡漾,涎着脸喝一口酒,笑道:“你们懂什么,生的时候有生的好,等将来我得了那个好的,给你们瞧了才知道。”
众人见他卖关子,哪里肯应,自然一拥而上,把酒乱灌,到底把人灌醉了,将话问了出来,知道原来是看上了正寄住在裴家的一个外地女子,生得十分貌美,虽然年纪小了些,已是有些年少风流之相,惹得他心心念念,不知暗暗流了多少口水。
晓得了来由,他们就时常拿这事来起哄,说他得了个美娇娘,当真好福气,这个说成亲时要送两个美婢过来,那个说到得那一天,自己能叫某某地来的某某戏班里台柱子给他做祝贺,那妓伶是出了名的颜靓条顺,尤其声音销魂云云。
众人说些不堪入耳的荤话,许下许多诺言,又要以此叫谢图请客喝酒,还要他许诺,等娶进门了,定要择个机会同席一回,叫那新媳妇给自己倒酒。
谢图管着公使库,手里阔绰得很,一来十分喜欢这等一呼百应的威风,二来得了这许多承诺,又眼馋那两个曾经见过的美婢,又口水那出名的妓伶,只被人讨几顿饭,自然无有不应,至于出来倒酒什么的,他本就想着得了美妻,当要拿出来炫耀,想着自己从前也吃过旁人老婆亲手倒的酒,便也笑嘻嘻应了。
偏此时因裴继安正管圩田、堤坝,彭莽又是个万事不理的,衙门里头大小落地的杂务都推到了谢图那老爹谢善身上,正逢这难得的捞钱机会,谢善哪里肯放手,带着一干手下只差住进了衙门里头,一时也没功夫来管儿子,倒叫他在外头肆意放纵。
转眼到得谢母同郑氏约定好的那一日,谢图大中午的被人叫得出去,又吃喝一顿,等到酒劲下去了些,人虽没能全然清醒,晕头转向间,看得时辰都过了,眼见赶不回家,却又不舍得不去看那沈念禾,幸而此处酒铺距离裴家倒也不远,索性叫伴当搀着自己,一时走“之”字,一时走“人”字,朝着裴家而去。
***
谢母却不知道自己儿子吃得这样醉了,还不忘心心念念相看的事情。
因那谢图做事最喜多说少做,这般嘴上嚷嚷的厉害,最后没音讯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是以谢母也不放在心上,只以为儿子出去吃酒吃到兴头上,便不跟着去了。
她到得裴家,同郑氏寒暄片刻,各自坐了下来,也不忙说正事,想互相闲聊几句,又送了些礼,复才道:“今次来主要是两桩事情,一是要多谢你家裴继安好肚量,又能干,肯看在从前两家面子上,把那公使库让得出来,我那儿子虽是嘴巴上不肯认,其实私下不知多服气,只是碍于脸面……”
把裴继安夸了一通。
郑氏少不得退让一回。
两人说了半日的话,谢母见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做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问道:“我听说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