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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芳-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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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请驿卒帮忙提了布去后院的马车上,谁知到得地方,却见那马车车厢大开,正围着不少人在搬搬抬抬,而本该在郭家的裴继安却是立在一旁,看着众人把东西搬运上去。
  他见得沈念禾同郑氏过来,又看到一旁驿卒肩上背的布匹,显然有些吃惊,过了一会,复才笑道:“我道是跑哪里去了,怎的买东西不同我说一声,倒叫你们自己辛苦搬回来。”
  又指了指车厢里头,道:“昨日一时忙,忘了说,我叫布庄送了些料子来,等回去了你们再慢慢挑看。”
  语毕,才催着两人快些收拾,只说立时就待要出发了。
  沈念禾同郑氏并无什么要打点的,见得时辰不早,等这一处整理妥当,连忙上了马车,裴继安又去前头驿站里头销了名字,登记妥当之后,复才回来。
  进京时是大车队,沈念禾并郑氏两人一辆小马车,里头虽然只装了半车书,却是缩腿都不太好坐。
  想是见得两人来时太过局促,今次裴继安就不知跑去哪里另找了一辆马车来,这车形制甚大,哪怕最里头放得满满的都是布匹、行李、箱笼,剩下的地方也足够四个人平躺,如果是坐正了,便是装上七八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沈念禾跟着郑氏整理了一下马车里的东西,腾了一块地方出来,正等着裴继安进来,谁知那一处他上了马车,不知为何,竟是直接在外头坐定了,还不忘转头同她道:“先把车门关了,帘子可以先开着透透气,等出了外城,风尘大了再合上。”
  一面说,一面已是伸手去抓了缰绳。
  沈念禾意外极了,忙问道:“三哥不进来坐吗?”又指了指对面的条凳,“褥子都已经垫好了。”
  裴继安摇头笑道:“你坐你的,别老把腿束着,也放在那条凳上搭一搭,你左手边上的箱笼里有厚毯子,若是坐得疲了,可以铺在地上躺,只小心别被撞了头。”
  又交代郑氏道:“婶娘那炉子里记得添炭,帘子也要留一点缝透气。”
  口中说着,也不要她自己动手,已是自己把那门从外头拉上了。
  郑氏这才想起来,忙同沈念禾道:“早间忘了同你说,来时的那些个车夫另有差事,回去你三哥自家赶车,一路再去临时一程一程地雇人帮忙搭手。”
  沈念禾听她这样一说,顿时也明白了。
  来时是雇的车队,可那车队按日结算,不可能为了他们在京城一直空等着,所以早早接了其他的活走了。
  可愿意从宣县跟着来京城的人好找,自京城回宣县的就难了,是以只好分开一程一程地雇人走,若是雇不到,就只好裴继安一个人先顶着。
  沈念禾虽是没有赶过车,却也知道这事辛苦得很,等到出了外城,只见从早上跑得大下午,也不见有新车夫来帮着换手。
  外头虽是官道,可那路面也有好有坏,时常遇得凹凸不平的地方,又有石子、烂泥拦路,尤其遇得有些地方没有积雪,地面干得不行,因那冷风刮得甚烈,还要卷起满地的扬尘。
  沈念禾中间只开了两次帘子,就被那外头大风喂了一嘴的尘土,呛得直咳嗽。
  她见自己在里头坐着,只被风擦一擦就满脸灰,都不敢想外头赶车的裴三哥会被吹成什么样,忙把车帘放好了,在车厢里头翻来翻去。
  郑氏见她东找找,西找找,半日都不得闲,便问道:“你这是在作什么,那一处有竹篓,小心被竹片割了手!”
  沈念禾头也不回地道:“我见外头风尘太大,三哥怕是眼睛都迷得不好睁,上回不是做了斗笠,我记得好似是带了过来的,就想翻出来改一改,多少能挡挡风。”
  正说着,果然把那斗笠找了出来,又问郑氏道:“我记得前几日上街的时候,婶娘好似买了窗纱,不知放在哪一处?”
  又比划道:“我想着那窗纱十分透亮,好似当日见得有半匹素白色的,在这斗笠下边缝一圈,正好拿来给三哥遮尘。”
  只可惜今次没有买丝绸,不然能把那东西缝在斗笠下头,又不会碍着视线,又能把尘土都拦在外头,更方便好用。
  郑氏听得沈念禾一说,也很快反应过来,把她扒拉到一边,自己上手去翻,然而翻了一会,没找出那窗纱,却是一脸古怪地抽出一匹上好丝绸来。


第136章 牌品
  车厢后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只是有东西挡着,是以沈念禾先前没有留意,把东西都搬开之后,又被郑氏这么挪来动去,终于露出大半来。
  当中有垒得高高的料子,全是各种颜色的丝绸、棉布、纱布,多是女子所用,也有少量男子用的,有耐放的柑橘、佛手、木瓜等时鲜果子,也有海米、蛎房、江瑶、茯苓等山珍。
  郑氏看着这一堆东西,一时有些不敢动,忙去敲车厢门叫侄儿停下来,问那后头东西来历。
  裴继安回头道:“你同念禾挑一挑,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拿去送人便是,若是都喜欢,全留着自己用也行。”
  饶是郑氏一惯不爱多想,从来是侄儿说什么应什么,此时也有些发懵,问道:“我同你妹妹统共就两个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裴继安就同她解释道:“正当新年,婶娘也该做四季衣裳了,念禾那一处来得匆忙,东西又没带上,更要从头重做,褙子、裙子、外衫这些,样样不能少,后头东西看着多,其实也就百十匹布而已,当真做起来就不算多了,等回去婶娘寻两个合适的绣娘上门量尺,先把春衫赶出来,其余慢慢来就是。”
  又道:“另有些布料是给处耘的,等他选完了,其余也拿去送人。”
  至于那些个吃食,则说是也自用,也送人,还道:“虽是因差办事,到底进了京,回去总要带些土仪,县中各处送一点,郭府也要给一点,另有杨知州那一处也不能缺了。”
  郑氏犹有些不安,问道:“会不会太张扬了?”
  裴继安摇头道:“眼下不妨事了,况且有念禾在家中住着,还有那公使库印书的事情在前,张扬两分也无妨,婶娘不必再似从前一般自苦。”
  他虽然并没有说得很明白,不过郑氏本来也不是那等刨根究底的性子,她猜测多半是自京中得了确信,今上应该不会再盯着裴家不放,便松了口气,也不去管侄儿哪里来的钱,笑着应了,回头来同沈念禾道:“都是你三哥给你买的,回去慢慢再挑罢,叫婶娘好好给你做几身漂亮衣裳!”
  既是自己家里的东西,自然就能随便用了。
  沈念禾除却能帮着穿针,于女红上头全然拿不出手,实在不好意思给那裴三哥缝,只是想到晚些会有新车夫来,便也跟着取了针线,学着郑氏给斗笠缝绸子。
  裴继安不知从哪里买的料子,质量比郑氏同沈念禾两人在铺子里见到的都要好不少,那丝织得又轻又薄,哪怕罩上两层也不至于挡了视线。
  沈念禾想着前头不止风大,也冷得厉害,便又裁了几条厚棉布出来,草草缝了个边。
  郑氏手熟,当天晚上快到宿头的时候就做得差不离了,倒是沈念禾手脚笨,那线走得七歪八倒的,晚上还起来赶了一道工才勉强做出个样子来。
  次日一大早,裴继安那一处果然去外头寻了个车夫过来,说好了价钱,只跟着跑两程。
  趁着人去后头拿干粮,沈念禾连忙把做好的东西从车厢里头取了出来,同裴继安道:“婶娘给三哥的,多少能挡挡风尘。”又不太好意思地把自己缝的围子递了过去,拿手在颈项处比划了几下,“三哥在这里围两圈,把下头半边脸同耳朵一起遮好了,虽是不怎么能保暖,却也比没有好。”
  郑氏便坐在车厢上头打趣道:“那围子是你妹妹做的,直说做得不好,生怕你嫌弃,你好好戴了,多少给她几分面子。”
  裴继安挑了挑眉,把那围子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将半边脸跟耳朵全遮了,复才向着沈念禾笑了笑,道:“围着很舒服,我很喜欢。”
  沈念禾松了口气,忙把马车上搭的另一个斗笠也拿了过来,道:“三哥不是寻了个车夫,这一个是给他的。”
  她见裴继安手中接了,还不忘低头去看,以为他是看那丑怪的针脚,一时也有些脸红,道:“我做得不好,幸而不过给外人用的,难看是难看,多少也能顶一顶。”
  再依样画葫芦,到底是生手,本是应该收在里边的针脚,被她缝去了外头,实在不经细看。
  正说着话,因那车夫已是提了干粮过来,裴继安便道:“先上车罢。”
  又扶着她踩上去。
  拉车的是两匹马,多了一个车夫,跑得果然比从前快了些,只是毕竟也是马车,一跑起来,哪怕车厢里垫了褥子,依旧是颠得慌,什么正经事情都做不了。
  沈念禾本来还打算认真想想有什么前朝有,今朝无的书、文,重新誊写出来,再给宣县公使库去发印,然而被颠了两天,发觉别说写字了,连磨墨都不好磨,便懒得争这一点时间,索性同郑氏打起牌来。
  玩了几局,沈念禾就发现郑氏打牌从不用脑,只做一气混打,偏她运气还差,起手的牌又散又碎,就算自己老是给她喂牌,一轮下来,竟是还赢了。
  牌运差就算了,郑氏的牌品同其人平日里的性格反差极大,跟个孩子一般。
  她又要赢,又不愿意看着别人输,倒是特别享受打了半天,最后只赢一点点的感觉,若是赢得多了,就要唉声叹气,若是输了,就转为垂头丧气,口中一直念个不休。
  沈念禾先头不熟悉规则,不小心赢得多了,被念得头疼,后头连忙算着给她一点点地喂牌。
  两人玩的是三人局,因为缺了一个角,打起来就会剩下三分之一的牌在下头盖着。
  有人玩这个是图消遣,有人是做个乐子,也有人纯粹就是被迫陪打。
  沈念禾虽是属于陪打,玩得几局下来,也学会了自己找乐子,她按着手上的牌同郑氏出牌的习惯,去算下头被盖住的派,依照这个来给自己定下规矩,这一局要输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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