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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说,庆王带着侧王妃出游去了,一时半刻怕是找不见人。”林予恩淡淡说道。
方瑾言微微拧眉:“朕这个八弟哪里是去出游,是怕朕找他麻烦。不过他愿意沉下心来,善待侧王妃,朕也不想为难他。”
林予恩同方瑾言一道下了城楼,二人还未入宫门,便看见卢枝绣身边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哭着道:“皇上出大事了!卢更衣触柱,现在生死未卜。”
“好端端的,她寻死做什么?”林予恩冷着脸问小太监道。
小太监把头埋得低低的,支支吾吾道:“卢更衣以为皇上厌弃了她,便想着一了百了,不给皇上添麻烦了……”
“她死是小,别弄脏了承乾宫的柱子,这承乾宫可是曾是大燕国德明皇后的住所。”林予恩依旧是板着脸道。
小太监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只等着方瑾言发话。
方瑾言这几日虽然冷落着卢枝绣,但也知道这卢枝绣一直故意弄出这些许动静来,这下子倒好要寻死觅活了。
这卢枝绣怕是不知道,嫔妃自戕是要祸及母家的。方瑾言对卢枝绣不满,可不想杀卢大人。
“既然如此,朕便去瞧瞧。皇贵妃同朕同去。”方瑾言拉着林予恩的小手,淡淡开口道。
小太监听了方瑾言的话,大喜过望,立马在前头领路。
承乾宫的左偏殿里小蝶哭得泣不成声,而卢枝绣头上已然缠着厚厚的绷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太医院的太医令跪在地上给方瑾言回话道:“卢更衣的头部受到了重创,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卢更衣身子孱弱,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怕是会危及性命。”
方瑾言冷哼了一声道:“卢更衣是觉得卢家嫡女一人在地下过于孤单,所以急着下去陪伴是吗?”
“不是的!”小蝶忽然冒出来,跪在地上回话道:“卢更衣是因为过于思念皇上,才会如此。卢更衣对皇上一腔真情,还望皇上垂怜。”
林予恩就坐在软塌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方瑾言拧眉道:“朕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何来一腔真情?”
“皇上有所不知,卢更衣尚在闺阁中时,便倾慕皇上,皇上所写的诗,卢更衣皆倒背如流。可见真心。”小蝶道。
方瑾言忽然轻笑道:“朕写的诗?朕从前只顾着南征北战,也没有闲工夫写诗。若非要说写了,那些个诗也是朕写给皇贵妃的。她没事,为何要背朕写给皇贵妃的诗?”
小蝶这抖机灵算是抖在了马蹄上了,连林予恩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方瑾言是个重武轻文的人,朝堂上的官员大多都是武将出生,丞相马勃寺的父亲从前也是带兵打仗的,朝堂上文官虽多但大多不是身处要职。连林予恩现在的阿爹林尚书当年也是扛过刀上过战场的,别看林尚书博学多才,但在当年也是个能以一敌十的,只是后来年纪大了,才做了笔杆子文官。
第六十二章 感谢订阅,支持正版……
凌国; 皇城长广宫。
长广宫的宫门紧闭着,高茂站在外头徘徊着直到看见凌国师缓步而来。
“国师,殿下在里头酗酒宿醉; 已经三日了。”高茂对着凌国师担忧道。
自从林予骁得知了林予恩要嫁给方瑾言的那一刻; 他便忽然间决定放弃大鲁国,高茂和凌国师随着林予骁日夜兼程回到了凌国。
可林予骁不愿意去见凌皇; 而是把自己幽闭在长广宫内,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凌国师叹了口气,他已经前去回禀凌皇林予骁归国之事,凌皇很高兴,可凌皇的身体一日不日一日; 这几年一直缠绵于病榻之上,依靠着幻香微弱的功效,苟延残喘着。
凌皇的意思是,让林予骁尽快熟悉凌国事宜,早日登基称帝。
可眼下林予骁这副样子; 如何称帝?
“打开门; 让我进去同太子好好谈一谈。”凌国师道。
高茂却为难的摇了摇头:“这怕是不成; 屋子的门都被反锁了。若要打开门; 得等晚膳的时候,殿下才会打开门。”
“来不及了。”凌国师严肃道:“方瑾言已经知道方瑾尚死了。方瑾言也已经派人前往大鲁国。我们放弃大鲁国本来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若不是殿下置气……”
高茂叹了口气; 苦笑道:“殿下就这脾气。不过还是白白便宜了方瑾言。殿下在大鲁国守了这么久; 反倒是给他做嫁衣了。”
“正是因为如此; 才不能继续放任殿下继续这般下去了。”凌国师又道:“凌皇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若是殿下不能撑起整个凌国,那……十几年前的内乱,还会再次上演的。”
“说得对。”高茂点了点头。
凌国师抬手敲击着长广宫的大门,一下又一下。
可屋子里的林予骁只是躺在床上; 空洞的双目望着桌子上空了的酒壶。他仿佛听不见外头任何的动静,他至今都不敢相信,那个对他可以付出生命的姐姐,居然会嫁给方瑾言。
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予骁放了四只凌国的鸽子去林予恩的身边,希望她能够写信告知他,她到底怎么想的。
可这四只鸽子,一只都没有回来。
到底是她出了事情,还是……
林予骁不想往下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置身在黑暗之中,除了她,他谁都不想见。
凌国师敲门,却一直等不到林予骁开门。
凌国师便派人将长广宫的大门给卸了下来,又将林予骁的房门给撬开。
凌国师还未踏进房中便闻见一股浓郁的酒味儿,整个屋子里都是暗沉沉的,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人气。
“殿下!”
凌国师看着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予骁,惊声道。
凌国的医师急急忙忙赶到长广宫时林予骁的气息已然变得十分微弱,林予骁为林予恩剜心头血时受的伤一直没有好全,他又不肯好好养病,这几日又气血攻心终日酗酒,若不是凌国师发现的早,怕是林予骁得把自己折腾死,才算是完事了。
医师出去替林予骁开药去了,林予骁此刻也已经醒来,只是他一句话也不肯说,哪怕是面对着凌国师也显得格外的漠然。
“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若是真的舍不下林予恩,臣会想办法帮你把她夺回来的。但若是您伤了您自己,那就是白白把林予恩让给方瑾言了。”凌国师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林予骁支撑起身子,坐起身来,他素白的衣服上沾染了些许酒渍和汗液,他轻轻地又修长的手指将外衣扯开丢到一旁,略带嫌弃地站起身来,道:“你说的不错。替孤更衣。”
凌国师见了以为林予骁想通了渐渐松了口气。
可谁知林予骁坐在椅子上任由侍女梳理时,却道:“姐姐一定是被方瑾言胁迫的!她是不会背叛孤的!她说过,她的心里只有孤,她会永远陪着孤的!孤要去救他,孤要杀了方瑾言!”
“殿……”凌国师面色一怔,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高茂拉住了衣袖。
高茂将凌国师拉至一旁,低声道:“国师,既然殿下这样认为,不如顺着殿下的意思。殿下只要愿意早日在凌国称帝,我们便可挥师南下,除掉方瑾言。”
“可……”凌国师心有犹豫道:“可殿下这般冲动行事,怕此战未必能胜。”
高茂却道:“殿下要登基,便需要威望,若是殿下能够杀了殷蜀国的皇帝,必然能在凌国树立威信,到时候谁还敢质疑他称帝呢?”
凌国师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
凌国师同高茂看着林予骁换上了凌国的服饰,带着象征权利的太子冠,终于是松了口气。
*
殷蜀国,帝都皇宫。
“娘娘,卢更衣这几日倒是安分守己了不少。”彩月走进来缓声道。
林予恩轻抿了一口茶,淡笑着道:“她哪里是安分守己,只是怕被轰出宫去罢了。”
自从那一日卢更衣要自戕被方瑾言狠狠地责骂之后,卢更衣便学“乖”了。
“娘娘真的打算让她一直留在承乾宫吗?”彩月问道:“奴婢总觉得这个卢更衣憋着坏心眼儿要加害娘娘呢。而且奴婢这几日看见小蝶一直徘徊在御书房附近,试图在小太监身上打听皇上的喜好呢。”
林予恩微微挑眉看向彩月,问道:“那她打听到了什么?”
彩月蔑笑道:“她能打听到什么?那御书房的小太监都是单公公手下的人,单公公瞧不上卢更衣,那些个小太监自然也都是瞧不上卢更衣的。小蝶大概是啥也没有探听到,这几日成天都恹恹的,看见奴婢就走。”
林予恩淡笑着道:“那你也别去招惹她。”
彩月听到这儿急了:“奴婢可没有去招惹她。”
“是吗?那本宫前几日还听于公公说你故意抢了内务府分配给卢更衣的衣裳。”林予恩淡淡道。
彩月慌张辩解着道:“那是奴婢看不惯她!再说了……那些衣服……本身也不属于她。连这个更衣的位份都是她耍了手段抢来的。”
林予恩看着彩月正色道:“卢更衣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很清楚。但是彩月,你若是故意苛待她,让旁人瞧了去只会让人以为我们是故意欺辱她。这件事情若是传到朝堂上去,落入那些个文官耳朵了里,朝堂便会不宁。皇上现在急着要收复大鲁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给他添乱。”
“是……”彩月羞红了脸低着头小声道。
林予恩无奈叹了口气又道:“那衣服你亲自送回去给卢更衣。”
彩月有些不服道:“娘娘您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了吗?那巧儿姐姐岂不是白死了?”
“本宫自然是会让她付出代价的。但是凡事要权益轻重,卢大人在朝堂上也算是有些威望的老臣了,他又刚刚丧失了嫡女,卢枝绣是他仅剩的可以指望的女儿了,若是卢枝绣此刻出事,怕会寒了臣子之心。”林予恩淡淡道。
彩月搔了搔头小声道:“奴婢不懂这些。那这几日奴婢不为难她就是了。”
“不过你还是得时刻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