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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溪下意识就按着她的幕离,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她轻轻咬着唇,缓解压力,手因为攥得太紧,骨节有些发白。
“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什么?”景仲撇撇眉。
画溪的神情微微松了一下,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心道,是啊,迟早都得有个了断的。不是么?
她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李蛮蛮,你给我出来。”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叫喊声。
景仲嘀咕一句烦人。筹备婚礼事情太多,他好不容易才摸闲跑出来,人还没亲上,又被人打搅。回头得教训教训门口那几个侍卫。他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人儿,指了指房梁,又飞了上去。
画溪刚提起的心又松了下,忙跳下梳妆台,扯了扯裙子,还没走出去,就看到郭盈盈气势汹汹冲开陈嬷嬷闯了进来。
看到她劈头盖脸就扯起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溪也是一头雾水:“什么怎么回事?”
“那天王上召见的明明是我,现在怎么会立你为后?”
画溪不知她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让王上以为你就是我,对不对?”郭盈盈莫名自信。
作者有话要说: 景仲: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景·迫不及待·猴急猴急·睡不到老婆就睡不着觉·仲
☆、第 92 章
“我没有。”画溪总算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将事情的始末拼凑出个大概。
“你没有?”郭盈盈向前一步; 将画溪逼至梳妆桌前,她冷笑一声:“你来路不明,王上凭什么立你为后?那天在王宫他单独召见的人是我!”
画溪双手抵着梳妆台的边沿,撑着身子免得倒了下去。她平静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父亲救驾有功; 王上立我为后是对父亲的褒奖。姐姐早就出嫁; 家中嫡女只有我一个。”
“李蛮蛮; 你说谎话还真是不脸红呢。”郭盈盈白了她一眼:“自己什么身份难道你不清楚吗?左一口父亲,又一个嫡女; 还真是不害臊。”
画溪眉头都揪了起来。
“还是……”郭盈盈定定地看着她:“知道自己撒了弥天大谎; 羞得没脸见人了,所以才戴着个玩意儿。”
“我倒要看看,你有脸没脸。”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揭开画溪的幕离。
画溪吓得忙以手蒙面。
尽管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遮掩了; 但还是被郭盈盈看到了。
“你……你怎么长了这么大一块疤?”郭盈盈讶然。
画溪转过头去捡地上的幕离。
郭盈盈一脚把幕离踩住; 不许她捡; 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得意,两种表情交替,她笑出声:“李蛮蛮; 我说这几天你怎么老是戴着幕离装神弄鬼呢; 原来是成了个丑八怪。”
“姑姑姑父还不知道吧?王上还不知道吧。”郭盈盈道:“我这就告诉他们去; 要是王上知道你生怪病毁了容,看他怎么处置你。”
“郭姑娘。”画溪心砰砰跳着,慌得不能自已:“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你也配让我针对?你出身卑贱,还妄图以卑贱之躯挡我的路,是你自找的。”郭盈盈把地上的幕离狠狠踩了几脚,转身就往外走:“我要告诉所有人; 你是个丑八怪。”
刚转身,房梁上就飘下来一道黑影。她猛地撞进一个胸膛,人被震得向后跌了两步,就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疼得她两眼汪汪。
“平常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怎么这会儿嘴里就塞了茄子?”景仲看向画溪,嘲讽她。
画溪抬起双手蒙着脸,别过头不说话。
“啊,李蛮蛮,你竟然私会外男!你不想活了!”郭盈盈痛得不行,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听到男子的声音,尖叫着愤怒地朝画溪望过去。
景仲站在逆光的地方,她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景仲缓缓蹲下身子,与她齐高,嘴唇一勾,缓缓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怎么就管不住你的舌头呢?”
郭盈盈这才看到他长什么模样,双脚一软,彻底站不起来:“王……王上,怎么是你?”
“舌头不想要了就割了喂狗。”景仲看着她,面目冷色,缓缓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朝郭盈盈伸过去。
郭盈盈吓得大叫,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往门口跑。
与此同时,李元立和李夫人听说郭盈盈闯了院子来找画溪,撑着病躯起身,也巴巴地赶了过来。
郭盈盈一看到李元立,一下子扑到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姑父救我,姑父救我。”
李元立正纳闷,然后就看到了景仲手里拿着把匕首,慢悠悠走了出来。
这祖宗什么时候来的?他也是吓得一腿软,跪了下去:“臣不知王上驾到,有失远迎……”
景仲抬手,不许他继续说话。
李元立看了眼哭得快喘不过来气的郭盈盈,惴惴不安地问:“不知内侄女做了什么冒犯王上,还请王上开恩,饶她一命。”
“孤又不要她的命。”景仲冷冷道:“只是这舌头长在她身上到底碍事,不如割了的好。”
李元立夫妇脸都吓白了,郭盈盈是郭家长房嫡长孙女,自幼娇惯着长大,平常的确爱逞口舌。不知今日怎么犯到景仲手里。
李元立求饶道:“内侄女年少不更事,还请王上饶过她这一回,以后臣一定严加看管。”
郭盈盈更是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王上,求王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放饶了她吧。”画溪从屋里走出来,她把幕离重新戴好了,站在门口对景仲说。
“你这么快就敢做我的主了。”景仲悠悠地说道:“今天我偏要割了她的舌头。”
郭盈盈吓得又是一抖,嘴一瘪,眼泪又淌了出来。
“这些话,她不说,也有别的人说。难道你要把所有人的舌头都割了?”画溪声音平静。
景仲默了一瞬。
“父亲。”画溪转头看向李元立:“你先带郭姑娘回去吧。”
李元立看了眼景仲,又看了眼画溪。
画溪朝他点点头。
她眼睫颤了颤,隔着幕离的轻纱看向景仲:“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讲。”
她转身走回屋里。
景仲垂眼,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继续下移,落在她翩跹的衣角上。
跟着他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画溪坐在桌前,双手交握,很忐忑。
听到景仲的脚步声,她深深吸了口气。该来的迟早都会来,不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她抬手摘取头上的幕离,慢悠悠转过身子看向景仲。
景仲反应平平,仅是掀了掀眼皮子。
她以为景仲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会生气、会讥讽、会嘲笑,他如今这么平静,反倒让她有些茫然失措。
“王上。”画溪怔了怔。
景仲略略抬头,轻点了下。
“不是有事要说?”
画溪皱着眉,口气犹豫:“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你都看到了。”
“李蛮蛮。”景仲道:“你在害怕?”
“我……”画溪怔了怔:“我没有。”
一扭头对上景仲质疑的眼神。
“没有那就睡觉吧,我累了一天。”景仲起身,拦腰把人扛起来扔在床上。
画溪懵了,推搡着景仲的胸口,小声说:“你今夜也要宿在这里?”
“还没成婚你就要赶我出去睡?”景仲倨傲地说着嘲讽的话,手往她的细腰上捏了一把。
画溪没有像以前那样温顺乖巧地顺势伏进她怀里。
今晚上的场景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景仲连问都没问一句。
“我没有。”她声如蚊呐,上了床拉过被子虚虚掩在身上。
景仲抬指,弹出个什么东西,灭了屋里的灯烛。屋里没了光亮,只看得到他的轮廓剪影。
画溪慢慢躺到他身边。
景仲还如往常一样,把她拉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身上。
那一刹那,画溪竟然有些想哭。
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猫儿一样乱动什么?”景仲张嘴咬了她一口,尖尖的牙齿触碰到她细嫩的后颈肉。分明不疼,可她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到被子上。
景仲是习武之人,对于气息的变化很敏感。
他探上画溪的脸颊,果然在光滑细嫩的肌肤上摸到一片水泽。像是泡在水里的嫩豆腐。
手感极好,没忍住捏了一下。
“怎么哭了?”景仲察觉到她今晚上的心情恹恹的,不像从阳平回来的路上那般雀跃。她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变成了一只无精打采的小猫儿。他有些心疼,摸黑抹干她的眼泪。
刚才还能忍住,默默淌泪,这会儿彻底绷不住,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景仲被她的啜泣声哭得很烦躁,他看不得她哭。
他翻身坐起来,扶着画溪的肩膀把人扯起来。
画溪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哭得委屈极了,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满是难过。景仲甩开散在身前的发,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脱鞘而出便往脸上比划去了。
画溪吓懵了,忙劈手去夺他的匕首:“你干什么?”
动作到底不如景仲,匕首的尖从他脸颊扫过,渗出一行血珠。
画溪把匕首扔到地上,眼泪滚得更欢快:“你干什么干什么?”
景仲指腹拂过她长长的羽睫,说:“不是怕别人骂你丑八怪吗?我也做丑八怪,咱们一起做一对丑八怪夫妻。”
画溪双手掩面,泣不成声,眼泪从指缝中淌出来。
景仲拉开她的手,审视着画溪的眼睛, 这双永远泅着一汪秋水的潋滟眼眸里像蒙了一层雾气,沾了泪水,更加楚楚动人。
“我不好看了。”
“好看。”景仲端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肯定地说:“还是那个李蛮蛮。”
画溪哭得直抽抽:“你说过要是我不好看你就不喜欢我了。”
“是吗?”景仲拒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