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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移宫案”是发生在朱常洛死后,天启帝登基之前。这位杨涟就是“移宫案”的主角之一,对于这件事很有发言权,当年在位仅一个月就驾崩的泰昌皇帝朱常洛死后,郑贵妃送给朱常洛的李选侍赖在干清宫不走,要求封后,杨涟等大臣上书死谏,还未登基的天启皇帝朱由校迫于压力只好下令李选侍移宫,这件事在当年的影响十分之大。
“我不知道那郑贵妃会不会干政,但我知道就算郑贵妃干政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么?”叶飞笑了笑,悄声的对杨涟说道:“大明已经烂在根里了,很快就要灭亡。只要还在现有的规则和框架之中,就回天乏术。想要救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个国家的规则给打烂了,然后重新构建一个新的规则。”
“你可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杨涟吃惊的望着叶飞,因为叶飞刚才的话和造反无异,这厮的胆子这么大?
“我当然知晓,之所以跟杨大人你说,那是因为你不会跟别人讲。”
“那是我该谢谢你的信任了。”杨涟深深的望了一眼叶飞:“叶先生你的胆子很大,杨某佩服,不过你说我大明快要灭亡,是不是太耸人听闻了!我大明朝国力强盛,怎么可能轻易被颠覆!”
叶飞嗤笑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清流言官只顾眼前,只会夸夸其谈,却没有任何的战略眼光。如今北方严寒,陕西诸省荒灾,颗粒无收,南方连年暴雨洪灾频繁更是哀鸿遍野,朝廷国库空虚,拿不出多少的赈灾银子,就算拿出来,在赈灾的途中也会经过层层的盘剥,真正到那些灾民手中的又有几个?那些没有饭吃的灾民们会如何?肯定会发动叛乱。此为内忧,外患更不必说,你们党争不断,导致东北防务废弛,被后金的努尔哈赤抓住机会,夺取了辽东东北,他们虎踞东北,更是对大明虎视眈眈。倘若大明内部有叛军起事牵制大明朝兵力,外部那后金趁机攻入山海关,你觉得会如何?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一直昌盛不败的王朝?大汉朝四百年,大唐朝大约两百九十年、大宋朝大约三百二十年,算算时间大明国祚也两百五十年多年了,也该到头了。”
“不可能!区区蛮夷哪里有这个胆子敢入主中原?”杨涟否定道,不过他的内心却隐隐有些动摇,因为他是曾是朝廷大员,对这些信息也有所耳闻,只是当时忙于弹劾魏忠贤,所以就没有考虑这些事。
叶飞见他不信并没有着急发誓赌咒让他信,他知道这是一个时代人物的局限性,如果他是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也不会相信。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在地球二十一世纪初,有很多人不认为互联网行业能够发展起来,那些互联网公司拉投资之时却被认为是骗子的一样,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性。而今人则是觉得有很多前人不抓住这个机会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够回到二十一世纪初,他们肯定让祖宗卖房卖地投资某某互联网公司。
处于如今这个时代,能够看清楚未来的人只有极少数。而杨涟虽然名气很大,很明显不属于这种人。
沉默了片刻叶飞道:“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么就这样吧。我跟你打赌,顶多两年,就会有农民起事,最先起事的应该是在陕北。当然跟你打赌没有什么用了,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不过你要听我的,我倒是可以救你一命。”
“叶先生,老夫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你没有必要救我。”杨涟道。
叶飞从兽皮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肉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道:“你觉得你的死会有价值么?”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只要老夫的死能够唤醒更多人对于阉党的反抗,那就是值得的。”
叶飞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为了虚名罢了,你知道这魏忠贤是太监,不可能永远把持朝政,也没有能力永远把持朝政,只要新帝继位,肯定会除去前朝旧臣,这魏忠贤臭名远扬一定会被清算,到时候你就能够平反,获得忠臣美名流传千古,是也不是?”
“叶先生,老夫没有这个想法。”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活命呢?到时候你隐姓埋名,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不是一样能够达成你想要的结果么?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的预言是不是真的?”说到此处,叶飞看了看四周,悄声对着杨涟说了几句。
杨涟身躯一震,问道:“真的?”
“真的假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你愿不愿意活下去?”
杨涟用狐疑的目光望着叶飞,蹙眉道:“叶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实不相瞒,是因为有个女人很想救你,如果你死了,她肯定会伤心,而我不想她伤心。”
杨涟怔了怔,他想到了好几种答案,就是没想到这种答案,出乎意料,不过出乎意料似乎更值得相信,他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见杨涟答应,叶飞心中暗道:“丁白缨啊丁白缨,我可是为了你连要杀头的事情都做了。”
吃完了肉饼,叶飞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离开了杨涟的身边。
别人都望着叶飞,不敢询问刚才叶飞和杨涟说了些什么,包括黄千户也是如此,权当做没有看见,因为他们觉得叶飞的医术太高超了,如果因为这些小事就记录下来得罪这个人,以后恐怕很难做,万一被人知晓是某人做的,恐怕都不需要叶飞出手,就有人帮叶飞除掉那人来讨好叶飞。
他们不敢,但有人敢。
言切见叶飞走了过来,问道:“你刚才和那囚犯说了一些什么?”
叶飞笑了笑,实话实说道:“我骂他们这些东林党祸国殃民。”
言切有些狐疑的问道:“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言切看着叶飞那满不在乎的样子警告道:“你少跟这个杨涟来往,他可是‘九千岁’点名要的人,跟他沾边没有好处。”
叶飞望着言切有些担忧的目光回过味来了。她嘴上是在警告他,其实就是在关心他,让他不要和这人走的太近,以免被牵连,本来他还想问“你是在关心我啊?”可还是忍住了,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一定会跟他保持距离,不会让你担心的。”
“谁担心你了?”言切绣眉微蹙,转身离开了,不过她的内心却是砰砰直跳,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自己是真的担心他?
不,自己只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已。
就算不是报答救命之恩,那也只是起了做为人该有的怜悯之心。她自觉就算是一只猫,一条狗,如果遭遇了危险,她也会出手相救。
第二十二章 百户到手
第二天,锦衣卫们带着杨涟进京了,从京城附近的村镇开始,那些得知杨涟被押解进京的百姓,纷纷夹道哭送,有不少百姓焚香建醮,祈祷杨涟能够生还。
混在锦衣卫队伍之中,叶飞蒙着脸看着那些焚香建醮的百姓不由暗道:“与其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祇,还不如来求求我呢,但要是真求我,恐怕我还不敢救了。”
不过看见这位杨涟被百姓这么爱戴,叶飞内心也是有些悸动的。
北镇抚司衙门靠近皇城正门承天门,也就是后来的天安门,叶飞被人带到北镇抚司衙门内的一个馆厅内休息,黄千户带着言切等人去找镇抚使许显纯复命去了。
“五彪”之一的许显纯年约四十岁左右,一双三角眼,尖下巴,鹰钩鼻,两撇胡子修剪的很是整齐,目光流转之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狠毒,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都说相由心生,大抵如此。
此时他坐在堂中,听着黄千户的汇报,当听见距离京师只有七十里的时候被人截杀,顿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那茶几差点被他一掌拍烂了,此人的武功原本不弱,只不过常年身居高位不常锻炼,加上人过壮年,气血衰退了,所以比不得那些年轻力壮的年轻锦衣卫们。
想想也对,此人好歹也是武进士出身,虽然大明朝的武举只考策略弓马,可能够获取功名本身就是不同于一般人。
“这些东林党人胆大包天,天子脚下竟然敢劫钦犯。这些来劫囚的人杨涟肯定认识,传令下去,把杨涟押进诏狱,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大人。”
许显纯眼睛一转,看着黄千户问道:“你让张全呈上来的记录我都看了,上面写的关于那叶飞的事迹可是真的?”
“当时有几十双眼睛看着,千真万确。”黄千户信誓旦旦的道。
许显纯眯起三角眼,见黄千户发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建真,你不用如此,我难道还信不过你吗?对了,那七名伤势严重的锦衣卫兄弟怎么样了?”
“叶先生检查过他们,说他们度过了危险期,目前伤势稳定,伤口也在缓缓的愈合,只要不出意外,好好修养两三个月就能够恢复了。”
话刚落音,黄千户招呼了一声,十几个锦衣卫抬着担架走了进来,缓缓的放下,那担架上正躺着那七名昏睡过去的锦衣卫,他们就是叶飞在破庙动手术的那七个重伤病患。
许显纯走上前去,掀开了他们的衣服,在掀开衣服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一缩,脸皮都忍不住抽了抽,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人胸前有个巨大的伤口,此时已经被缝合起来,宛如巨大的蜈蚣爬在身上。
他毕竟是掌管诏狱的人,以前利用刑罚不知道折磨了多少人,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势并不很在意,他内心惊讶的是那个叶先生的医术,如果这医术用来拷问犯人该有多好。只要有他的医术,那么那些受刑的人也没有这么容易死了。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伤口竟然考虑的不是利用叶飞的医术救人,而是想到利用叶飞的医术来折磨人,由此可见他的心理有多么的恶毒,多么的变态。
之后他又掀开第二个人的衣服,也是如此,这时候他已经完全的相信了,沉默了片刻许显纯道:“建真,把这位神医叫过来,我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