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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你习惯用哪只手拿筷子?”对方忽然打断钟美的话。
“什么?”钟美一时不明所以,呆愣着。
“我问你用哪只手拿筷子吃饭?”对方提高嗓音。
“右手。”钟美脱口而出,右手本能地颤动一下。
“行了,砍左手,下午快递给林国海。”
第一章 医院谋杀案
1
11月6日,下午3点。
他站在2号窗口,将一沓钱递给工作人员,然后笑容可掬地看着对方。
今天他跑了四家不同的银行,以相同的户主名,分别存入8万元、11万元、12万元、7万元。
银行工作人员的态度委实让他不敢恭维,尤其那些女子,个个面若冰霜,精致的妆容犹如一张张冷酷的人皮面具。为什么不能挂点笑容呢?搞得像多么厌恶这份工作似的,既如此,又何必呆在这儿?他看着眼前这位“冰美人”,不由得在心里絮絮叨叨起来。
“对了,先生,您何不把这笔钱存定期呢?我们银行最近推出一个存款送保险的活动,比如您现在存入7万元,那么就可以免费获得一份20万元的意外保险,而且每年都有分红,比您存活期的利息高出很多,您觉得怎样?”“冰美人”忽然抬起头,一反方才的冷漠,露出一脸温和。
“呃……”面对“冰美人”充满期待的眸子,他挠了挠脑袋,“这个……我不是很感兴趣……”
“您在顾虑什么呢?”也许因为他没有直接拒绝,“冰美人”觉得有希望,笑容更加甜美了,声音也更加动听了,“如果是担心理赔问题,您大可放心,由我们银行做担保,绝不会有问题的。这个活动真的非常划算,单单每年的分红就有……”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呢,下次再了解吧。”他看着手表,有些难为情地说。
“其实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的,而且这个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下次就没有了哦。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如果您不想全部存进来,也可以少存些,5万元怎么样……”
“对不起,我真的赶时间!”他不悦地皱皱眉头,再次看手表。
见希望落空,“冰美人”立马收起笑容,再也不看他一眼。
“其实你笑起来很漂亮。”刚说完这句话,他立马就后悔了。
该不会给她留下印象吧?
罢了罢了,没时间后悔了。
他继续跑了另一家银行,幸好顺利,赶着银行下班前把剩余的钱分别存了进去。
六家银行,总共存入50万元。
忙完这些,他站在路边点燃一根烟,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了。可是……警察会发现吗?他有些担心起来。
转身时,一个迎面奔来的冒失女子跟他撞了个满怀。他还未回过神,就听到女子扔了句“对不起”,接着匆匆离去。
有人在追她吗?
摸着揪痛的胸口,他的眼睛立马瞪大了,面如死灰。
钱包不见了,里面有六张尚未处理掉的存根……
2
11月18日,下午两点半。
望着滂沱大雨,罗天将雨衣帽扣在头上,问旁边的女警:“是一群小孩子发现的?”
女警毕恭毕敬地答道:“是的,就在那边。”
顺着女警所指的方向看去,罗天不禁蹙起眉头,“只有两个孩子?”
“报告罗队——”女警前胸一挺,向罗天行了个礼,严肃至极地说,“是六个小孩发现尸体的,但其中四个孩子因为年龄太小,家长不愿让他们录口供,怕对他们造成心理阴影。”
“嗯。”罗天点点头,看着眼前这名刚从警校毕业的青年女警莫涛。她并不漂亮,小麦色皮肤,眼睛炯炯有神,表情如男子般刚毅,笔直的身板在雨中宛如一尊雕像。罗天想起自己刚进警队的时候,带着满腔抱负,誓要维持S市治安,将每个罪犯绳之以法……转眼已经过去整整七年了,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小心身体,别感冒了。”伸手帮莫涛戴上雨衣帽,罗天转身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闷雷在空中一次次地翻滚,看样子雨还会更大。
警界线外围满了正在拍照的记者,一片喧嚣。
这帮家伙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罗天有时候不禁怀疑是否警察内部有人走漏消息,所以媒体记者总能快速赶到第一线。
罗天一眼瞥见记者群中站着一个被淋成落汤鸡的白衣女子,正在拼命地朝这边挥手。他急急偏过头,装作没看见,心里念道:这丫头怎么连雨伞也不带?
待罗天走近,警员张青说道:“罗队,我已经问完了。”
不等罗天说话,其中一位母亲便开口道:“求求你们别再问了。雨越下越大,请你们为孩子们想一下吧,倘若感冒发烧了如何是好?而且看见那种事情已经非常可怕,还强迫他们回忆细节,你们不觉得很残忍吗?”
话音刚落,罗天立马向她表示歉意,并吩咐队员送他们下山。
另一位母亲却拒绝了罗天的好意,铁青着脸说道:“不用你们送,我们认识路。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该说的他们已经说了,如果再骚扰孩子们,那我只好见见你们局长了。”
那两个孩子约摸八九岁的样子,方才张青问话的时候,他们脸色惨白、说话直打哆嗦。罗天幽幽地叹了口气,看见那样的尸体,对孩子们造成的恐惧可想而知,也难怪那位母亲言语过激。
“他们是来找太岁的。”
“嗯?”罗天一时没明白张青的话,大滴的雨点打在帽檐上,噼啪直响,“太岁?什么太岁?”
“听说是一种肉灵芝,能冶百病。古时候,传言它能让人长生不老。几个孩子就是上山寻找它……”
“这是谁的馊主意?居然让几个孩子冒着大雨找那玩意儿?”
“哦,不是。”张青囧了,解释道,“是他们的校长生病了,半个月不见好转,所以他们想寻找太岁给校长治病。哎,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如此懂事。”
“瞒着大人是吧?”
“大人知道的话肯定不让他们上山,多危险啊!昨晚下了一场暴雨,正好把那具尸体冲出来。可怜那个七岁的小女孩,见到尸体以后就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了,真是吓坏了!”张青叹道,试探性地问道,“罗队,可以通知林国海吗?”
“你确定那就是钟美?”
“从死者的体型、衣着、年龄,以及被砍断左手来判断,应该就是她。据林国海说,他已经交出50万元的赎金,为什么绑匪还会撕票?难道是死者看到了绑匪的相貌?”
罗天不作声,其实第一眼看见死者时,他已经确定这是半个月前遭遇绑架的女子——钟美。
沉思片刻,罗天踱步来到检查尸体的年轻女法医旁边。蹲下身问道:“尤希,情况怎么样?”
法医尤希拉下口罩,头也不回地说道:“死者的左手自肘关节以下部位被砍断,切口参差,身上多处刀伤。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初步判断死了十天以上。具体死亡时间和死因,我需要进一步解剖。”说完,她起身摘下手套。
一记霹雳自头顶炸响,罗天本能地朝那群记者望去,白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咦,已经走了?
不待罗天思索,那边厢的张青高声喊道:“罗队,前面发现一间木屋……”
3
啊——
她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额头尽是冷汗。
灰沉沉的天让她有些恍惚,一时间忘记身在何处,呆呆地目视前方。
这种鬼天气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了。
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罗天在追捕疑犯时掉进河里淹死了,而站在一旁的她竟没有勇气救他,眼睁睁看着他扑腾几下沉入水底。
哎呀!她使劲拍拍脑门,怎么做了个不吉利又丢人的梦?我居然如此贪生怕死、懦弱无能,但话说回来,这个该死的罗天实在可恨,在石鼓山的案发现场不正眼看我,任我站在那儿风吹雨淋。
哼!以为没有你,我对案子便一无所知吗?
说归说。她仍然挂念刚才的梦。罗天已经几天没跟她联系了,她也一直忙着搜集那宗案子的第一手资料,根本没有时间给罗天打电话,而且还要捣鼓报社刚刚布置下来的“打假”专题,早已忙得不识东南西北了。
罗天此时在做什么呢?她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古小烟!”一个刺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我让你守在楼下,你竟然躲在这里睡大觉!”
“什么情况?目标出现了?”古小烟弹跳起来,故作紧张地四处张望。
“切!”表姨胡子欣双手叉腰,摆起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算出现了,你能抓住吗?你都在这里睡觉呢!”说着,她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打开矿泉水咕噜咕噜猛灌起来。古小烟用眼角偷偷地观察她,編只见她的样子显然是被气坏了,胸口起伏不定,脸憋得通红,出门前精心化的妆已一片狼藉,假睫毛掉了半边,眼线也晕染出两个黑眼圈,惨不忍睹,想必是哭过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胡子欣抹了一把嘴,丢下狠话,“我一定找人废了那个混球,花多少钱都行!”
“好!如果钱不够,我借……”古小烟后面的话被胡子欣恶狠狠的表情给噎了回去,是以轻声问,“他不肯见你?”
“十天前他就辞职了!”胡子欣火冒三丈、龇牙咧嘴,仿佛古小烟就是那个把她抛弃的负心汉,“我本来想给他个措手不及,大闹一场,让他在公司出尽洋相。如果他偷偷溜走,你就在楼下截住他……谁知道他已经辞职了,谁也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那么讨人厌吗?为了躲我,他连工作都不要了。我真是瞎了眼,对他千依百顺,把心都掏给他,可是他……现在怎么办啊?”
古小烟耸耸肩,这个结局早在她的预料之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若是听得进劝,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凉拌!”
胡子欣手里的那瓶矿泉水朝她砸来,正中胸口,疼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