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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摆了摆手:“沙大人言重了,吩咐不敢当,只是在下这次来善金局,除了随狄大人查案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替陛下问一问。”
沙尔汗抬起头来:“哦?不知是何事?”
王莽的目光直视沙尔汗:“沙大人,不知那‘海兽戏波黄金大盘’制作的怎么样了?”
沙尔汗目光微微一闪,笑道:“哦,已经开始收尾了,一定会在陛下寿诞之前做好的。”
王莽点了点头:“这样就好!”
这时,沙尔汗忽然一拍脑门,笑道:“对了,侯爷是想问金行珠吧?”
王莽微微一笑:“正是,我近日就要用到金行珠,这才厚颜来向沙大人借此物。”
沙尔汗摆了摆手,笑道:“这本就是我献给陛下的,陛下要用,做臣子的当然当然要献上了。金行珠就在善金局,还请侯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王莽点了点头,拱手道:“如此,有劳了!”
沙尔汗对着身后的掌固说道:“还不带侯爷去前厅喝茶!”
掌固赶忙应“是!”
王莽微微点头,跟着掌固去了前厅。
沙尔汗望着王莽的背影,转身离去。
王莽在前厅没等多久,沙尔汗就端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王莽站起身来,笑道:“沙大人,莫非这就是那金珠?”
沙尔汗微微一笑:“正是!”
说着,他打开了锦盒,王莽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锦盒中静静地躺着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不知是材质做的,其大小和其他的五行珠一般大小。
看到金珠的第一眼,王莽心里就确定了,这是真的金行珠。
“怎么样?”
王莽听到沙尔汗的声音,回过神来,笑道:“不错,正是此物!”
沙尔汗笑了笑,把锦盒递给了王莽。
王莽笑着接过,而后一拱手:“多谢,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
沙尔汗也是还礼道:“侯爷慢走!”
王莽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沙尔汗望着王莽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不知想着什么。
……
已是深夜,狄府正堂灯火高照,狄仁杰不时地将几张揉皱的碎纸残片对在一起,只见碎片中出现了两句诗:北雁南飞光不度,山明潜秀水成文……
狄仁杰的手指在第一句的“北”字上点了点,又在第二句的“山”字上点了点。
片刻后,狄仁杰轻声道:“北山。”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红烛前,用剪刀剪去了蜡花儿。
门外,王莽心思重重地来到正堂前,正要敲门,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王莽的目光望了过去,李元芳走了过来。
李元芳一看到正堂门前的王莽,笑道:“敬旸,你来了!”
王莽笑道:“是啊,元芳兄,我有些疑问想和大人探讨一番。”
李元芳笑道:“那正好,我正要给大人说验尸结果呢。”
王莽点了点头,说着,二人敲门走了进去。
王莽和李元芳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红烛前剪蜡花儿的狄仁杰。
“大人!”
“大人!”
狄仁杰转过身来,笑道:“元芳、敬旸,你们回来了。元芳,验尸的结果怎么样?”
李元芳答道:“验尸官得出的结论与您和敬旸所说完全相同,王三四人是被麻绳从身后勒索窒息而死,身上并无其他伤痕。”
狄仁杰点了点头:“死亡时间呢?”
李元芳说道:“验尸官说,从胃中残存的食物来分析,死去应该不会超过六个时辰。也就是在今晨丑时左右。”
狄仁杰缓缓点了点头道:“这就是了。”
一旁的王莽微微点了点头。
李元芳说道:“卑职又去了吏部,查看了铁勒的宗档。沙尔汗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咄陆部的降人,从宗档中卑职还发现,铁勒之父是啜……”
狄仁杰猛地抬起头道:“哦,铁勒的父亲是咄陆部的贵族?”
李元芳说道:“正是。您曾经说过,贺鲁的父亲莫度也是咄陆部的大贵族,以卑职看来,也许这个铁勒与贺鲁是旧时相识。”
“有这种可能。还发现什么?”
狄仁杰微微点头。
王莽也是若有所思。
李元芳继续说道:“铁勒归降后,因谙熟金银制器之法被留在了善金局。
然几年前,范铸中的一次失误,他的双手被范铸炉中流出的金水烫成伤残。这才做了后院总管。”
狄仁杰双眉一扬道:“哦,也就是说,铁勒是个残废。”
李元芳说道:“是的。”
狄仁杰点点头:“很好,非常好。”
他指了指榻桌上的碎纸片道,“这是从铁勒房中找到的碎纸片,你们看看。”
王莽和李元芳对视了一眼,二人快步走过来,仔细看了看。
王莽喃喃地读道:“北雁南飞光不度,山明潜秀水成文……北,山,北山!大人,这是藏头诗。”
狄仁杰点了点头:“不错。”
这时,李元芳说道:“看起来,铁勒就是北山。”
狄仁杰看向了王莽:“敬旸,你认为呢?”
王莽摇了摇头:“我总感觉就凭一个铁勒恐怕还不值得贺鲁来洛阳冒险。总感觉他只是个小角色,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些疑点。”
狄仁杰对着王莽点了点头,而后对李元芳说道:“敬旸说得不错,元芳啊,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铁勒,但正如敬旸所说,这里面仍存有几个无法解开的疑团。”
李元芳赶忙问到:“哦,是什么?”
狄仁杰看了看王莽:“敬旸,你所说的疑点是什么,说说看?”
第三十章 顾虑
王莽笑了笑:“大人,您也应该想到了吧,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首先,第一个疑点,下午我们看到了,那四名死者都是中等身材,体格健壮。
验尸得出的结果,这四人是被绳索勒死。
大人曾问过沙尔汗,沙尔汗说铁勒的体格又瘦又小,再加上双手伤残,怎么可能一人勒死四名大汉?”
李元芳皱了皱眉点头道:“有道理。”
王莽接着说道:“第二个疑点,铁勒掌管清运渣土和使用杂役,是王三等人的顶头上司,他完全可以通过正当的手段向王三四人借取或骗取腰牌,又有什么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在善金局内将四人杀害呢?”
李元芳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问题我也曾想过,但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敬旸你说这是为什么?”
王莽和狄仁杰对视一眼,说道:“只有一个解释,凶手不是铁勒。”
狄仁杰点了点头:“不错,凶手绝不是铁勒!”
李元芳吃惊地抬头起来:“不,不是铁勒?可今天下午勘察现场时,大人您曾说过,铁勒为了送贺鲁逃走,这才杀死王三等人,夺取腰牌,盗走马车。”
王莽微笑道:“元芳兄,你还不明白吗?那只不过是大人对沙尔汗的敷衍之词。”
狄仁杰笑道:“元芳,我问你,如果四名车夫真是铁勒所杀,你想一想,他们应该是死于何时呀?”
李元芳沉吟片刻道:“卑职和敬旸是昨日午末在城门见到善金局的马车,如此回溯,四名车夫就应该死于昨日午末之前……”
王莽接口说道:“可验尸结果却表明,四名车夫是死于今日凌晨的丑时,这中间相差了五个时辰。”
李元芳愣住了:“这,敬旸,你的意思是……”
王莽叹了口气,说道:“元芳兄,你想一想,如果铁勒能够在昨日午时前,通过正常手段从王三等人手中取得腰牌,他怎么可能在五个时辰后将这四人杀死?”
李元芳试探着答道:“也许是他怕事情败露,这才杀人灭口。”
这时,狄仁杰指点着:“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此事已经败露,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查案的矛头指向铁勒,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杀人灭口呢?”
李元芳沉吟道:“如果能够证明铁勒就是北山,这一切便都合理了。北山派的人死在了驿站,他没有见到死士回来,心中担心死士吐露秘密,所以回城后他害怕四名车夫泄露秘密,便行杀人灭口之举。”
王莽反问道:“既然是死士,那怎么可能会泄露秘密呢?”
“除非,除非,死士并不是北山亲自训练的,或者说,不是铁勒所熟悉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说得对。于是,我们又回到了先前讨论的问题,铁勒究竟是不是北山?
记得敬旸昨夜曾说过,听死士说话的口气,北山一定是个当官的,而且不是小官。”
王莽点了点头:“是的。”
狄仁杰说道:“就凭北山此人能够了解到我们的行动目的,以及我与曾泰的师生关系,可以断定,他绝不是铁勒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
李元芳似乎明白了点儿:“不错。我的确忽略了这一点。这个北山定是朝中大员,这一点绝对可以肯定。”
狄仁杰继续说道:“你再想一想,贺鲁不远千里,甘冒奇险潜入洛阳,会不会只是来见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善金局后巷总管?”
李元芳一拍脑袋道:“是卑职粗疏!看起来,铁勒真的不是北山。”
王莽点了点头:“是啊,铁勒只不过是个帮凶,而不是整个阴谋的主角,更不会是贺鲁太子潜入洛阳要见的人。”
李元芳点了点头。
王莽接着说道:“目前我们已经可以断定,发生在善金局的谋杀案不是铁勒所为,而是‘北山’逃回洛阳后,为混淆视听,亲手策划的。”
李元芳说道:“不错。”
这时,狄仁杰转身把手中的剪刀放在桌上:“不过,有一点,你们俩分析的很对。
昨夜,‘北山’派出的人在驿馆被杀,虽然他人已经死了。
但‘北山’却做贼心虚,害怕身份暴露,这才在回到洛阳后,潜入善金局,杀人灭口。”
李元芳附和道:“不错,下午掌固说,昨夜留在善金局值宿的正是那四名死者。而且,从四人死亡时间推断,应该正是北山没有等到自己的死士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