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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的,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了……大哥,这些钱,该怎么用,你自己决定吧!”何缤点点头。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
“约克,你听着……”我轻声说。
约克赶紧拿起一支笔,掏出一个本子,准备记录。
“把你那些资产都卖掉,平均分成三部分吧,一部分给你,一部分还给韩冰家族,韩廷也在这里,你直接就跟他对接吧,剩下的那部分,给刘医师和唐律师……”我一字一顿地说着。
“好的,您自己呢?”约克瞪大眼睛。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轻轻地摇摇头。
“不行,高岳兄弟,你不能这样……我们受不起!”刘医师赶紧说。
“是啊……高岳兄弟,你不能这样!”唐律师也说。
“我已经决定了,都哦对了,刘医师,你帮我转一笔钱给阿玲,那个凉茶铺的女孩,她救过我的命。”我对刘医师说。
刘医师无奈地点点头。
“还有,约克,你帮我给海森船长和丹麦船长,还有强森,每人十枚金币,他们也无私帮助过我……知恩图报,我说过会记得他们的!”我接着说。
“哦对了,还有安烈酋长,您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啊!约克,你把剩下的金币都送给他吧……留一枚给我作纪念……”我看着他们。
“好吧,我叫律师去办理。那……你要去哪里?”约克问。
“归来……去兮。”我喃喃地说。
韩廷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异样。
“医师,请你帮个忙,把我亲人的遗体火化了,我要带他们的骨灰回去……虽然我没有身份了,但我还是要回去的……带他们一起回家……”我一边说,眼泪一边慢慢往下流。
“大哥,你不会没有身份了!国际刑警已经把情况通报给国内的警方了,他们也知道了真相,你回去之后,拿这些资料,就可以重新*了,这是你的护照,我已经帮你办好了……高大哥,你还是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岳!”何缤大声说,递给我一叠资料。
我接了过来,看了一眼。
“是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高岳……”
“我叫高岳……”
谁才是高岳,真正的高岳?我是谁?……
第三百二十九章 随风飘落
飞机徐徐地下降,准备落在那个南方最大的机场。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试图看一眼窗外的景物。打开那个遮光板,我看到了一片山林和田野,还有旁边的一些河流……再往前一些,便是越来越密集的城市群,从城乡结合部到那些高楼大厦……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蜘蛛网一样,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忽然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怀里的那个瓶子,装着四个人的粉末。我轻声唤了一句:到家了,我们回去吧。
湿润的眼角,似乎还能容得下那股秋风。
从那些人流里,我看到了熙熙攘攘的往日,也看到了曾经的我和曾经心情……一切还是如旧,却又不如旧。
我记得,上飞机之前,我把安烈酋长给我的药瓶打开了,吞了一些,把剩下的都倒进了那个骨灰瓶里——他们也中了毒,也需要这个解药。
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我走出了机场。
从机场去到我们那个城市,还有一百多公里。天空似乎下起了一点小雨,我想着,等雨停的时候,大概我也快到家了。
我站在那一辆辆的出租车面前,却始终不想上车——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想上车。
前面一个出租车司机探出个头,喊了一句。
我才回过神来。
他打开了车门,很礼貌地问我要去哪里。
我坐了上去,想了一会,才跟他说:“你慢慢开吧,我再想一想,看看我要去哪里……”
汽车驶出机场,来到了那条熟悉的高速路上。
“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寺庙?”我忽然问。
“附近?很多寺庙啊……你是指哪个?”司机回答。
“好像一个尼姑庵,很出名的……那里的主持叫慧青法师。”我回答。
“慧青法师?”司机皱着眉头。
“是啊……一个睿智而美丽的主持。”我看着窗外。
“是不是叫莲宗庵?我以前车一位客人去过那里,听她说过那个什么女主持,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很远呢,离这里还要三个小时车程啊。”司机忽然说。
“对,就是那里了。现在就去……”我淡淡一笑。
“先生,你确定?”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确定。”我点点头。
“好吧……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们去到那里,估计是十点多了……你确定是去那里么?”他再次确认一下。
“是的。”我点点头。
“可以让我抽根烟吗?”我忽然问。
他打开一丁点车窗,大风立即吹了进来,呼呼作响。
霓虹灯渐渐变得越来越少,我知道,我们离开了繁闹的城市,来到寂静的乡间。
夜晚开车还是挺舒服的,除了偶然有对面车道射过来的强光,扰乱了夜晚的清净。
开了一个多小时,司机见我一直没有吭声,开始找些话题。
“先生,你应该是从外地刚回来吧?风尘仆仆的样子。吃饭了吗?”他问。
耳边是车轮的轰轰声,我发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似乎整条高速公路就剩下我们两个。
“是啊,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刚才在飞机上吃过了。你呢?如果饿的话,我们在前面的休息站停一会。”我回答。
“我……不饿。先生,我见你,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这年头,烦心的事情多着呢,不要太在意了……凡事顺其自然!”他似乎想打开我的话匣子。
“是啊,烦心事……多着呢。不过,现在没有了……”我苦笑着。
“先生,你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笑了笑。
“是吗?”我再点起根烟。
“你抽吗?”我递给他一根。
“谢谢……我不抽。”他摇摇头。
“把你的故事,讲点给我听听吧,反正夜晚开车,有些犯困了呢……”他接着说。
我注意到,他从倒后镜里偷瞄了我一眼。
“我的故事?……我有什么故事呢?无非就是……归来,去兮……”我淡然一笑。
“归来去兮?什么意思?”他很好奇。
“我经历的故事,从那个电梯里的惊鸿一瞥开始,然后慢慢拐弯,光怪陆离,其实,也是平淡无奇,平淡无奇而已……”我轻轻地呼出一口烟雾。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去一个尼姑庵?”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里有答案。”我喃喃地回答。
……
夜色如水,我们到达莲宗庵下面的时候,月牙儿已经爬到了塔尖附近。
那个小山峰,像个巨大的面包,耸立在江边。山顶的那座七层古塔,在微弱的月色里,若隐若现,甚是古朴。
“这么晚了,你还上去吗?”他回头看着我。
“不上去了,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下,我明天一早再去。你先走吧,谢谢你……”我把钱递给他。
在附近的一个旅馆门口,他放下了我,然后用无比惊讶和怪异的眼神一直盯着我,仿佛在看着一个鬼魅。
“嗨,你整晚一直抱着那个瓶子,装的是什么?”他忍不住问了这句。
“骨……灰。”我一字一顿地回答。
他脸色大变,迅速加大油门,一溜烟跑开了。
我淡然一笑。
清晨时分,我抱着那个瓶子,拾级而上,走向莲宗庵门口。葱翠茂密的大片松柏,几乎遮住了那个红色的大门。
“菩萨 道场”这四个大字,粘在那两扇门上,周遭一派*肃穆。
门口有个年轻的尼姑,正在打扫落叶。
“早上好,请问,慧青法师在吗?”我双手合十。
“这位施主,你找慧青法师干吗?她去……云游了。”小尼姑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云游?去哪里云游,你知道吗?”我连忙问。
“我也不知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她摇摇头,继续打扫。
我看到,她皮肤很白净,五官也十分标致,再定睛一看,似乎还有几分熟悉!
“你……你是小雪吧?”我试探地问。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打扫那些落叶,没有再吭声。
我怔在原地。
“施主,你是来找慧青法师的吧,既然她不在,那你就请回吧……”她忽然说。
我怅然若失,看了一眼那个朱红大门,慢慢转身。
“我是想……”我喃喃地说。
“施主,你是来找韩小姐的吧?”她突然问。
我内心一动。
“你见过她?”我赶紧回头。
“她和慧青法师一起云游去了,不过,她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假如哪一天,有一个人抱着一个瓶子,来到这里,找慧青法师,就把纸条给他……”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我打开来,看到一行飘逸隽秀的字:
钱大哥,你好。虽然你才是真正的高岳,我们都知道了,但是,我还是喜欢叫你钱大哥,我喜欢的那个钱大哥,永远都在我的心中……你经历的苦难,让我们无法想象,你是真正的英雄……你的意志力,你的百折不挠,你的知恩图报,都是值得我们永远铭记的。对于发生在你亲人们身上的事情,我们都深表遗憾!希望你可以尽快恢复过来!谢谢你,钱大哥,帮我完成了那个艰巨的任务,让那个恶徒得到了应有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