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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今年六十七了,比我妈大十几岁。”韩冰说。
“那你爸很晚才生你哦。”高岳说。
“我还有一个哥哥。加上阿芸,我们三兄妹。”说到阿芸,韩冰神情黯然。
“哦,你哥哥在哪里?”高岳问。
“他在澳大利亚。我爸是搞建筑的,一辈子都是跟建筑打交道,正宗的‘建筑佬’……他把澳洲的业务给我哥哥打理了,他们两个,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在国外,我和阿芸不喜欢出去,就留在国内……”韩冰说。
“你爸的生意做得好大吗?”高岳问。
“算是吧。他的建筑公司,员工都有几万人。哦对了,大哥,刚才我爸说,这个医院的医疗水平不行,他准备过段时间,等伤口稳定了,把我送去国外治疗。”韩冰说。
“那好啊,国外的医疗水平还是挺高的。月亮也圆一些吧。”高岳笑了,“说笑啦,不过我还是支持你去国外治疗,会对你的腿有帮助,因为手术过后,还有很多的物理康复治疗过程,那才是最重要的,相信很快,你就能恢复如初,健步如飞啦!”
“唉……”韩冰忽然叹气。
出事以来,高岳第一次看到她叹气的样子。这段时间,韩冰的表现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一个宽容,善良,坚强的女孩形象,逐渐在他内心丰满起来。人呀人,真的有很多面,在以前,他看到的只是她的一方面,而最近却让他看到了许多很不一样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换成是高岳自己,也未必能这么乐观应对,特别是她对待小雪的态度,明知道她因爱成恨,把自己误伤得那么严重,还是选择原谅并帮助了她,这一点,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叹什么气?”他问。
“其实……我不想出去国外治病。”韩冰慢慢地说。
高岳看着她苍白的脸,已经开始有些血色,美丽依然。
“为什么?”高岳问。
“我不想……算啦,不说了。”韩冰欲言又止。
高岳心里明白。
“还是去吧,只有把腿治好,才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地回来呀,你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孩子,谁能接受你一直坐在轮椅上呢……”刚说到这,高岳感觉说错话了。
韩冰低下头,神情黯淡。
过了许久,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高岳。
“大哥,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只能坐轮椅过下半辈子的生活了,你……会嫌弃我吗?”
高岳愣住了。
“谁会嫌弃你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弃你的。”他只能这样回答。
韩冰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转头看着桌面上的那些花朵,两行清泪,竟然流了下来。
高岳慌了。这可是出事以来,她心情最差的一次,都怪自己,嘴巴这么笨……他看着韩冰,一时不知所措。
“没什么,大哥你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这一点,我坚信。像你说的,我这样美丽善良,老天怎忍心那么残忍地对待我呢……”韩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竟然破涕为笑了。
“我好想去外面的花园里看一下。你能带我去吗?”韩冰问,“我又想起了那天你给我讲的窗外的故事。”
“现在吗?”高岳问。
“是啊。”韩冰说。
“现在你的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呢。等拆了石膏吧,我带你去看看。现在,我给你描述一下吧……虽然我不是个盲人。”高岳笑了笑。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你背我去。”韩冰撒起娇来。
高岳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着。
“好高难度的事情,等下会我被医生骂死的。”他站起来,准备去移动那两个固定的石膏腿。
“嘻嘻,说笑啦。大哥,你也信……医生千叮万嘱不能动的。”韩冰笑了,神态妩媚。
“我就是傻,容易上当……”高岳也笑了起来。
“大哥,我有个愿望,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实现?”韩冰忽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
“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不会勉强你的。”韩冰打断他。
“你说吧。”高岳笑着。
“你先答应我。”韩冰嗔到。
“好吧……我答应你!”高岳点点头。
“太好了!说话算数哦!不准反悔!来,我们打勾勾!”韩冰像个小女孩那样,伸出尾指。
“好啦,好啦……”高岳露出无奈的表情,伸出尾指。
“我想,在我出国之前,你带我出去旅游一趟。地点……我来定,好吗?大哥。”
“出国治疗之前?你的腿,也行动不便啊。”高岳有点惊讶。
“我不管,我坐轮椅也可以的,你推着我……上飞机,下飞机,去酒店,去看风景,我们要一起看日出和日落……”韩冰满脸憧憬,仿佛马上就要出发的样子。
高岳一时无语。
韩冰瞪了他一眼,伸出刚才打过勾的尾指,提醒他。
“好吧,好吧……那要你恢复得好一些的时候才行……以免加重病情……”高岳无奈地点点头。
韩冰深情地看着高岳,大声嬉笑起来。
……
两人又聊了一会。
……
韩冰拿起那些书,翻了起来。
“世界没有悲剧和喜剧之分,如果你能从悲剧中走出来,那就是喜剧……大哥,我会走出来的,因为,比这个更大的伤痛,我也经历过了,不是吗?”韩冰一边翻着书,一边说。
听到这句,高岳忽然就想到了韩芸。
第四十五章 又一场谋杀
这天上午,高岳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唐律师打来的。他说,昨天检察院已经批准了他去会见晓咏。他准备下午去一趟看守所。高岳听了,十分振奋。
他立即打电话给阿沁。
阿沁听了,很开心。她连忙说:
“哥,我们现在就去找一下唐律师吧?跟他讨论一下,让他把我们的关心和想法,转告给晓咏……”
“不用啦。他是资深律师了,知道该怎么做,也一定会转达我们的意思,你就放心好了……第一次会见,他主要是去听听晓咏对案件的陈述,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如果你还不放心,我等一下再打电话跟他强调一下吧。”高岳说。
“好啊,好啊。哥,你记得打啊。”
下午四点半左右的时候,唐律师的电话打来了,他刚从看守所出来,约高岳去他办公室聊一下具体的情况。
高岳马上载着阿沁,赶到律师事务所。
在门口停好车,他们快步走到三楼,走向唐律师的办公室。只见大门紧闭着,估计还没有回来。
他们返回二楼,问了一个正在复印资料的女孩,她说没有见到唐律师,叫他们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
高岳和阿沁坐在办公区旁边长沙发上,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律师们,在身边晃来晃去。
高岳走到外面,抽起根烟。
冬日的黄昏,太阳一走,夜色已经悄悄降临。今天的风很大,把路边的广告牌吹得哐哐直响。大风无情地刮落已经奄奄一息的树木,黄叶儿凄凉地从树上掉落下来,被阵阵袭来的风吹得漫天乱舞。树枝儿光秃秃地在狂风中摇摆,一脸垂头丧气、垂死挣扎的样子。半空中漫天飘飞的那堆落叶,不断旋转着,袭向远处那条昏暗的隧道……高岳忽然看到,每一片叶子似乎都布满了压抑和忧郁,在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就被印上了死刑的章……
高岳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下。
……
他回到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这时才看到,茶几旁边的那颗发财树,许多叶子已经发黄,甚至有些还枯萎了,与办公室里生机勃勃的人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们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不见唐律师。
阿沁有些心急了,她催促高岳打电话给他。高岳说,看守所还是挺远的,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估计还在塞车呢,不用催人家。
阿沁点点头,看着那些枯叶,发起呆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那些律师们纷纷下班走了,快七点了,唐律师还没有出现。
高岳隐隐感到有点不妙。
他拨了唐律师的电话,却是已经关机的状态。
阿沁连忙问:为什么关机?
高岳的心悬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了上来。
刚才那个复印的女孩也准备下班了,高岳问她,还有没有唐律师的其它电话号码?他说从看守所回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还不见人,手机也关机了。
小姑娘说没有其它手机号码,只有家里的一个固定电话,问要不要?
高岳连忙打了过去,响了很久,接电话的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很低沉,似乎还有点悲怆,她说,一个小时之前,唐律师在外环路的隧道里发生了翻车事故,现正在医院里抢救。她说自己是他们家的保姆,现在,所有的家属都在医院里。
太突然了!!
高岳被这个消息吓得全身一颤。之前的那些恐惧感,再次从身体的每个毛孔里钻了出来。为什么?!唐律师是不是之前查到了一些什么证据,去到看守所跟晓咏谈过之后,知道了一些真相,然后被人灭口?!为什么,这些事故的背后,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高岳越想,越觉得恐怖……
阿沁也被吓坏了。呆滞地看着高岳,不知所措。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她忽然说。
“我觉得这个翻车事故,很诡异,怎么偏偏会发生在这个时候?”阿沁接着说。
“走,我们去医院看看!”高岳跳了起来。
唐律师躺在ICU里面,隔着玻璃,高岳远远地看到他帅气的脸庞,已经没有了血色。
阿沁的脸色也马上变了,她刚刚从一场重大车祸里逃过一劫,看到眼前这些场景,心有余悸。
唐律师的老婆很年轻,在门口哭得像个泪人。四个老人家,坐在旁边,伤心欲绝,整个场面让人无比心酸。
高岳过去安慰了一下他们,问了问伤情。
一个交警走了过来,似乎要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