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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注意到她握着文库本的手开始用力,“是竹本先生把三郎介绍给山森社长,让他在这里工作的。那大概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在这里工作?”
“嗯。”
“住处呢?”
“那也亏得竹本先生的帮忙。他的朋友到海外去,所以房子就租给我们住了。”
“难不成那间房子的主人就是……”
“是的。”志津子小姐轻轻地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名叫古泽靖子的人。在必须用身份证明的时候,我就使用古泽小姐留下来的社保卡。在遭遇事故要录口供的时候,我也用了她的名字。因为如果说了本名,老家的人就会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你之所以会参加游艇旅游,是因为三郎先生的邀约吗?”
“是的。自从到了东京,我就一直关在家里,有点消沉,于是三郎便以转换心情为由,建议我参加。再加上竹本先生也要去,这么一来更让我觉得有所依靠,也比较安心了。”
“原来如此。”我了解地点点头,“在主角们就这么到齐了之后,事故便发生了。”
她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出神。相反的,我则抬起视线。一只飞蛾在荧光灯的所在之处盘旋飞舞着。
“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不久之后她开口说,“为什么你会怀疑我?”
我看着她,她也回看着我的眼睛。过了一段漫长得令人害怕的时间。
“看来谈话的顺序颠倒了。”我叹了一口气,“我应该早一点说结论,可是我很害怕。”
她微微露出了笑容。
我继续说道:“犯人是……冬子吧?”
令人窒息的阴暗沉默袭来。
“川津先生、新里小姐和坂上先生,全都是冬子杀害的吧?”
我重复道。悲伤不知从何处急速翻涌沸腾起来,连我的耳朵末端都发烫了。
“是的,”志津子小姐静静地回答,“然后那个人是被我们杀掉的。”
4
“解决事件的关键是由美的证词。”
我在从Y岛回来的时候,从她那里听来的话——也就是那个在志津子小姐出去之后,玄关响起两次开门声的事。
“是吗?”志津子小姐露出了很意外、但是又好像在某方面万念俱灰的眼神,“我还想着由美小姐眼睛看不见,应该不会注意到……果然做这种事情,还是会在某个地方露出破绽。”
“我试着思考了一下跟在你后面离开旅馆的人。”我说,“根据由美所言,第一次开门的时候没有,但是在第二次开门的时候,她闻到了烟味。也就是说第一个出去的是个不抽烟的人,而第二个则是会抽烟的人。先说会抽烟的人好了——山森社长、石仓先生和金井先生。其中很清楚的是,山森社长和石仓先生在麻将室里,排除他们两人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今井三郎先生了。”
志津子小姐沉默着,我将她的沉默视为一种回答。
“问题是没有抽烟的人。每个人都一定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应该没有偷偷跑走的机会才是。那么难道是有人做了伪证吗?我一一确认了大家的供词。当中有某个人的证词让我有点介意,怀疑起它的真实性。”
志津子小姐依旧紧闭嘴唇,好似想要看清来龙去脉一般,目光始终放在我的脸上。
“那个证词,就是我自己的证词。”我一边慢慢地消化脑袋里的东西,一边说,“和冬子一起躺上床的时候是十点左右——我一直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但是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证据。能够确定的只是:我上床的时候看见闹钟指针指着十点。”
志津子小姐思考起我这番话的意思,没多久,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倒抽了一口气。
“冬子小姐在那个闹钟上动了手脚吧?”
我点点头。
“我发觉有这个可能性。因为我平常不戴手表,所以知道时间的唯一方法就是房间里的闹钟。只要把那个闹钟调快一点或是调慢一点,就可以轻易混淆我的时间感了。而且冬子也有对那个闹钟动手脚的机会。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刚好在冲澡,之后又埋头工作,可以说是瞬间就忘却时间还在流逝了。如果她趁那个时候把闹钟调快大约三十分钟的话,我们睡觉的时间就不是十点,而是九点半左右了。”
此外,我还想到一点,平常过惯了不规律生活的我,只有那天非常想睡觉,而且入睡的时间是我无法想象的早。在那之前,冬子请了我喝柳橙汁,恐怕那杯果汁里也掺杂了安眠药。
我在这里喘口气,吞了口水之后继续说道:
“但是出现了问题。当闹钟指针指着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冬子看着窗外说‘志津子小姐出去了’。如果闹钟调快了大约三十分钟,那实际上就应该是九点十分左右发生的事了。可是因为你离开旅馆的时间真的是九点四十分,我的推测就出现矛盾了。解决这个矛盾的说法只有一个,就是冬子她早就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点离开旅馆。那么,为什么她会知道这种事呢?还有,为什么她要调快闹钟呢?‘调快闹钟’这点让我回想起旧式侦探小说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这样说来,就是她有必要使用这种小伎俩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志津子小姐没有说话,因为她是知道真相的。
“能够想到的只有一点。冬子在九点四十分和你约好在旅馆外头见面,然后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杀掉你。对闹钟动手脚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要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试着对冬子的计划进行推理。
她在客厅玩弹珠台的时候,悄悄对志津子小姐说——内容大概是这样吧——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九点四十分左右的时候我会在旅馆后面等你。
约好了之后,冬子便赶紧回到房间动手脚,偷空将闹钟调快了三十分钟。然后当指针指向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她便说看到了志津子小姐的身影。
让我喝下掺了安眠药的果汁。
闹钟走到十点的时候(其实是九点半)上床睡觉。我昏昏睡去。
冬子偷跑下床,调回闹钟,一边小心不让别人看到,一边离开了旅馆。由美这个时候应该在客厅里,不过冬子大概觉得没关系。
杀了志津子小姐之后,再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里。接着把我吵醒,好作为她十点以后的不在场证明。这个时候实际上我应该已经睡了三十分钟以上,然而却会产生“怎么只睡了一下子”的错觉。
不久,志津子小姐的尸体就会被发现,然后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大概就和这次的情况差不多了。换句话说,就是确认所有人员的不在场证明。那个时候冬子应该会这么说吧——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也会帮她作证。
若是九点四十分的时候有人看到志津子小姐离开旅馆,对冬子来说就更有利了。因为她也在同时间看到了,这点可以证明闹钟的时间没有被调整。
如果她的计划成功了——我可能现在还在谜团的漩涡里打转吧!
“但是冬子的计划失败了。”我说,“知道你要和冬子见面的金井先生也前往你们约好要见面的地方,然后在冬子正好要杀害你的时候及时出现,最后反而是冬子自己掉下了悬崖。”
“就像你说的一样。”志津子小姐回答,“对于闹钟的事情,我无法做什么评论。当听到你证明萩尾小姐十点钟还在房间里的时候,我们其实也都吓了一跳。然后……冬子小姐她想要杀我,也是事实。”
虽然这是我预料中的答案,但还是有一阵让我恍惚的绝望感袭来。
因为在我心底的某个地方,其实暗暗希望志津子小姐能够否定我的说法,可惜这个微茫的期待也已完全消失殆尽了。
“我们来谈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吧!”我努力地让心情平复,“冬子是竹本幸裕的女朋友吧?”
“……”
“我已经知道了。”
我从皮包里面拿出纸团——就是前几天去冬子家清扫的时候找到的那个东西。
剥开纸团之后,我让志津子小姐看了里头的东西。
“你有印象吗?”
我询问道。志津子小姐摇了摇头。
“这是竹本幸裕先生去年参加旅行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物品当中唯一被人拿走的东西。是冬子擅自将它从竹本先生的房间里拿走的。”
志津子小姐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布满铁锈的随身酒瓶。
5
“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说,“在无人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结果而言,如果不知道这一点,等于一步也无法向前推进。”
志津子小姐将文库本放在一旁,合起手掌十指交扣。很明显,她很迷惑。
“我知道的事情,就如同我接下来所说的:游艇遇到了意外,全部的人都朝着附近的岛屿前进,然而只有一位男性没有办法到达。然后称呼那位男性为‘男朋友’的女人,乞求着大家的协助,却没有人听进她的要求——这是从由美那里听来的。”
我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说道。但是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
“我认为那个女人是为了要替死掉的男友复仇,才不断杀人的。可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单纯吧?”
“嗯。”志津子小姐听到这儿,终于回答了,“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事。”
“我完全没有想到,”我说,“但是有个重要的关键。这个关键就存在于竹本先生自身。”
我打开手上拿着的随身酒瓶的盖子,倒过来轻轻地摇了一下。从里头掉出来的是一个卷成细长棒状的纸条。摊开之后,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已经有点晕开,但还是可以判读。
找到酒瓶已经让我十分惊讶了,发现这个纸条,则更加让我震惊。
“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记载了意外发生时的情况的便条。大概他是打算能在回来之后当作报导来整理吧!会装到酒瓶里,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么一来就不会弄湿。在这张便条中特别重要的地方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