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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躺在床上的应该不是我妈。”我说,拿起手机就给我爸打了电话过去。
但是电话那边传来冷冰冰的机械声,提示关机。
我爸不会把手机关机,除非是没电自己关机的。
“胡叔,你先在家坐着,我出去一趟。”不等老胡说什么我就走出了家,径直往我弟坟处走。
我爸他们果然在我弟坟前!!
我妈闭着眼睛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靠着我弟的石碑。我爸和大姑大伯婶婶几人跪在我弟坟前,一边哭丧一边双手合十拜着。
香火的烟与白雾相融,让这一切看上去诡异无比。
“小景。”老胡突然从后边走了上前,他脚步停在我旁边:“你走后那黑狗就一直冲着我叫,犬声回荡在院子里,说煤堋!迸挛夜炙趺锤矗虾指辖艚馐偷馈�
我蹙眉偏头看向他,他比我矮半个头,跟我解释时一直缩着脖子仰着头,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怕冷。
“他们在干啥呢?”老胡见我没说话,又问。
“帮我妈招魂。”我淡淡回了一句。双手放进口袋望了望四周,准备找个地方待着等他们。
毕竟这种事我也帮不上忙,万一上前还误事就麻烦了。
我找了个草垛坐下,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
我也不知道我爸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但这都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没把我妈的魂招回来,我不禁觉得这个方法可能没什么用。
而就在我起身准备走过去说点什么时,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几人身后。
人影很模糊,几乎要与白雾融为一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妈的魂魄。
我抬手按住左眼用右眼去看,人影稍微清楚了一点,但依旧看不清脸,也看不出身形。
“小影,这方法好像不顶用啊,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老胡嘴里叼着跟枯黄的麦草对我说。
“嗯。”我淡淡的嗯了声,紧盯着他们身后的人影。
“你在看什么呢?”老胡疑惑的抬手在我眼前晃晃,也就是他晃动的这瞬间,人影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紧接着我妈从小板凳上站起身,还没站到三秒身体就重重的往后倒去。
“妈!”
白雾一直到傍晚边才散去,我妈也在傍晚边醒过来。
她的魂回来了,但是整个人高烧不退,嘴里含糊的说着一些让我们都听不懂的话。
院子里死掉的黑狗被大伯处理了,只是那些血迹一时半会很难清理干净。
“小景,你过来一下。”大伯叫住正在厨房忙碌的我,把我叫到了房间里。
我知道他肯定要问我为什么出门的事情,我也在心里想好了说辞。只是大伯话还没问出口,外边传来二愣子焦急的喊声:“城子哥,祥永,祥永他死了!”
祥永死了?!
我们赶到祥永家的时候他家门外围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妇人在小声的议论。
祥永在村里没亲戚,他的尸体放在自家大堂门边,盖着一张泛黄的白布。
村长和村支书两人坐在他尸体旁抽着烟,见我来了村长站起身,但却叫着我爸的名字:“城子。”
我爸脸色很难看,更多的是害怕:“他怎么死的?”我爸问村长。
“二愣子在河边看到他的,估计是淹死的。”村长回答。
昨儿个还跑去跟村长告状,今儿个就死在了河里。但村长并没有认为他的死跟我爸和大伯有关,“小芳她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回来了,现在发着高烧,秀芹在照顾她。”我爸说。
村长点点头,终于把视线定在了我身上:“我觉得这事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了。”
“嗯。”
村支书让所有人散去,等到人散去后我们走进祥永的家,还把他尸体给抬进了家门。
他是淹死的,但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及其恐怖的东西,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而且他的嘴巴大大的张着,门牙还掉了一颗。
村长说二愣子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就飘在岸边。
一般傍晚边的水都是比较急的,他的尸体却纹丝不动的躺在水里,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给压住了般。
这很奇怪。
“你们说他是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还是哑巴来找他报仇了?”村长问我们。
第67章 老胡的身份
“我觉得哑巴报仇的可能性不大。”村支书说。“哑巴都死十年了,早不报仇晚不报仇,偏偏王城他家出事她回来报仇……”说到我爸,村支书叹了口气:“王城,你爹以前是算命的,你应该也懂点。你说,咱们村现在该咋办。”
我爸沉默不语,村支书又把视线转到我大伯身上。
就在我大伯准备说点什么时,我爸开口了:“哑巴当年的死很古怪。虽然说她是被祥永活活打死的,但是她死之前的举动,你们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我爸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除了我,因为我对当年的记忆很模糊,我妈不让我知道。
“祥永的死很有可能跟哑巴当年的死脱不了关系,但是绝对不是哑巴害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大伯点点头,语气沉重的说:“祥永的死跟哑巴脱不了干系,那哑巴的事情跟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我们没能还哑巴一个公道,十年后她回来,必然是有什么东西,想为她讨公道。”
屋里沉默一阵。
许久村长又点燃一根烟,“祥永已经死了,她还想做什么?难道是要我们全村人的命?”
“应该不会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见过哑巴两次,她不像是回来报仇的。”
“你见过哑巴?!”村长大惊。
我也不隐瞒:“嗯,第一次是在我弟坟前见过。第二次是昨天晚上我出村的时候,在村口看见的她。”
村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我继续:“祥永看起来被吓死的可能性更大,谁大冷天的会跑到河边去?所以应该是有人在他死后把他丢进了河里……”停顿了会,我看向大伯:“只是大伯你刚才说,是有什么东西要帮她讨公道?”
“这个我不清楚,但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大伯说。
村支书开口:“明天要不请个大师过来看看把?”
“我看行。”村长铁青的脸色在听到大师两个字后有了好转。
屋子里冰冷凝重的气氛也因为村支书这句话缓和了很多,看来大师这两个字在大家心里就是个转折的希望。
“那祥永的尸体……”村支书问。
“找个日子把他葬在西南边吧,跟哑巴隔远点。”我爸说。
事情聊完后回到家,我爸先去看了下我妈的情况,随后走到我房间关上门,问我见杨禹哲后的事情。
我把杨禹哲跟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爸显然在意料之中,这说明我爸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弟是被人害死的,但是他却不报警!
“爸,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的?”我急了。
“你弟的死,和杨老先生孙子的死,从一开始就是阴谋。”他说了句废话。
“所以害死弟弟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一个九岁的小孩?”我努力压抑着胸腔的怒火。“爸,你是不是知道杀害弟弟的人是谁?”
我爸抬起头看着我,我看见他眼中布满红血丝。他也在愤怒,隐忍,看到眼底最深处,是无奈。“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是不会让你去找杨老先生的。”
真的吗?
“时间不早了,你好生休息。”我爸站起身走出了房间。我盯着被关上的门好一会,最终把想说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老胡跟我睡一间房,大姑从外边拿了床被子给他。
已经晚上十点了,他打着哈欠睡在炕上把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没有头发的脑瓜。
他看着我:“你跟你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爸真不知道。”
我瞥他一眼:“你还真有喜欢偷听的癖好。”
“害,你这孩子……不是我偷听,你家隔音效果本来就差,你说话声音还那么大。”老胡转了下身,面朝着天花板又说了句:“那个祥永就是哑巴害死的。”
“你说什么?”我蹙眉盯着他。
“我说的话不难理解吧?”
“你怎么知道祥永是哑巴害死的,你又没去现场,也不是我们村的人。”我说。
老胡又偏过头看着我:“你不觉得我跟你爸长得有点像吗?”
我仔细看着他。
我爸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老胡虽然年纪看起来跟我爸差不多,但是给人一种很不着调的感觉。看起来很不靠谱,说起话来也十分的扯淡。就比如他上一句……
“不像。”
“我说我是你爸的朋友,但是我来你家后,你们一家人几乎都把我当透明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你家呢?”老胡假笑了两声,又看回天花板:“你爷爷有四个孩子,我是老三。那个时候家里穷,你爷爷就把我过继了出去。”
我心一沉,还有这事?
那老胡要真是我爷爷的孩子,他来了,大伯跟我爸为啥会对他这么冷淡?好歹也是亲兄弟啊……
“算了,以前的事情也懒得说。”
果然,我永远猜不到老胡下一句会说什么。
“当年哑巴女被祥永打死后,祥永根本就没有把她埋了,而是丢进了河里。”老胡又说:“还是被村支书发现,把哑巴女从河里捞了出来,给她弄了个坟。这件事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也没给大伙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老胡嘿嘿一笑。
我白了他一眼,将书合上放进包里。
“你别不信,我可是继承了你爷爷会算命的本事,不信你手伸出来我给你看个手相,算算你往后的命运?”
“睡觉吧。”我感觉今晚他跟我说的所有话都在瞎扯,什么我爷爷的第三个孩子……
大伯跟我爸虽然年纪相差近十岁,但是两人看起来还是有些相似的。
而这个老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