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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的秋天来的不疾不徐,十月中旬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目。沈祁白把手中的遮阳伞递给她,戚苒眨巴眨巴一直眯着的双眼:“不用啦,我又不怕晒。”
沈祁白看着戚苒因为抵挡阳光而微颤的睫毛,取下帽子,不容分说地扣在她头上,顺手拍了拍。又把伞向戚苒那方微微倾斜,平静地说道:“我觉得你有必要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一白遮百丑。”
*****
QD一行人站在机场大厅中间,一边给来往的粉丝签名合影,一边担忧着路上的两人。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我觉得队长把七哥丢在路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要小看我们娇花!”
怀揣着这样担惊受怕的心情,当他们看到沈祁白和戚苒二人并肩从阳光下走来的身影时,竟然有些感动。
Pump:“你别说,他俩不打架的时候,看起来还挺配的。”
Kay、Koala、Rock、Dyo:教练你疯了吧?!
Pump摇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你们都还小,不懂。”
“不懂什么?”戚苒听见Pump的声音,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此时,在一旁蹲守已久的粉丝们看到她和沈祁白,纷纷如同饿狼扑食般蜂拥而上。路人接二连三投来疑惑的目光:“这是哪个十八线小团体?”
其中一个短发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激动地挤到戚苒面前:“七哥七哥!我是‘七七专用小马甲’!真的没想到能在机场见到你!”
七七专用小马甲是戚苒的老粉了,几乎陪伴她从开播到现在。再加上,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实在是令人心花怒放,戚苒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我记得你,你好可爱呀!”
小姑娘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啊啊啊被七哥夸了!七哥,你们是要去外地打比赛吗?”
“哪有什么比赛要打,我们去度假啦。”
“全员出动?求开户外啊!”
“没问题,到时候带你们探访深夜男寝哈哈哈!”
那头,一边拒绝粉丝合影一边给粉丝签名的沈祁白一直侧耳聆听着戚苒的对话,听到“夜访男寝”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拎起戚苒就往安检口走,不忘向几个小姑娘道歉。
戚苒一脸委屈地看着沈祁白:“我第一次被粉丝蹲诶,不能让我享受享受吗……”
“这叫偶遇,不叫蹲。”沈祁白拍拍她的头,“说话不要口无遮拦,你知道网友的曲解能力有多强吗?”
戚苒被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直到现在,她回想起几个月前的事还是心有余悸。沈祁白说的没错,她一个姑娘家跻身职业战队本就招惹了一身非议,更别说还有她那心直口快的性子添油加醋,网友们想不看戏都不行。
她吐吐舌,像个做错了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小孩子一样,挣开沈祁白去追Dyo他们了。
跑着跑着,她猛然刹车,又气势汹汹地往回走了两步:“还有,不要总拍我脑袋了!这可是未来世界第一中单的脑袋!”
沈祁白径直向前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
从海市到大阪的三个小时飞行途中,QD一行人中无人打盹。
——一切只因职业选手的胜负欲。
戚苒的座位原本靠窗,但Kay说想靠窗歇息,于是她便大义凛然地坐到了过道旁的位置上。戚苒不仅身强体健,平日里整个人也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坐个飞机整整三个小时,怎么能虚度光阴呢?
于是,戚苒掏出平板,开始玩单机的节奏类游戏。
另一边过道戴着耳机的沈祁白在余光中发现戚苒的动静,表达了十足的鄙视:“小学生游戏你也玩?”
“我不信你能打到full bo。”戚苒眼不抬手不停,却还是被沈祁白分散了注意力,“啊!漏了一个!都怪你表哥!”
沈祁白摘下耳机,朝戚苒伸出手,手心向上,戚苒只好一脸不情愿地把平板递给沈祁白。
“打到full bo怎么说?”
戚苒咬牙:“我叫你爸爸。”
沈祁白显然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可以认个女儿,挑着眉,勾起胜券在握的嘴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戚苒右边的Dyo见沈祁白郁结的表情,来了兴致:“队长没full bo?有这么难?”
Rock也加入混战:“是不是谁full bo了,七哥你就叫谁爸爸?”
这十八年,她虽说在某些特定时刻会有些自卑,但却从不会在游戏上面退缩,更何况,在手速这一点上,她的自信从不是空穴来风。戚苒学着沈祁白,邪魅狂狷地挑眉道:“当然。”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到后来甚至连Kay和Pump都忍不住为了“爸爸”的头衔而挣扎。最后,这个无聊的赌约竟然演变成了“谁full bo谁就是爸爸”。原本表面上和谐共处的QD,只因为戚苒平板上的一个“小学生游戏”,个个居心叵测勾心斗角,暗地里风云涌动。
于是,当飞机落地关西机场之后,网友们惊奇地发现,QD队员包括Kay和Pump都不约而同发了一条相同定位相同内容的微博:
“@无敌美少年七哥爸爸!”
第25章 当我去了稻荷之后
“不就是输了个游戏嘛,至于吗?”以一敌众所向披靡的戚苒撑着行李箱拉杆,笑看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大男人。
Koala也跟着摇头道:“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个名头这么在乎。”
戚苒不怀好意地提醒Koala:“熊哥,你们为什么只叫沈祁白‘队长’,不跟着人民群众一起叫‘表哥’呀?”
在戚苒加入QD之前,二十一岁的沈祁白是全队年龄最小的。
男人之间哪能乱认哥?!Koala盯着戚苒,眼神中流露出愤恨:一针见血,真扎心。
终于成功打击QD全员,戚苒感觉神清气爽,笑得满面春风,一甩长发,十分潇洒:“儿子们,跟着爸爸走,别丢了!”
……
这句话的直接后果就是,戚苒一路上都被她的叛逆期儿子们选择性忽略了。
这一次京都之行是俱乐部掏的钱,说阔绰那是真阔绰,竟然全程包车,这让向来穷游挤地铁的戚苒有些大喜过望。因为有专车接送,他们订的民宿也就选择了稍显僻静的地方——订民宿是戚苒强烈要求的,酒店太凄凉,毫无人情味。
眼前这间屋子相当有韵味,古老的日式结构,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民宿的主人是一对姓高须贺的老夫妻,两人都是和善的面容,正在和沈祁白用日语交流。
屋子的地板看起来光洁锃亮,戚苒不忍心让自己的行李箱轮子破坏它。她抬头,发现队友们也同她一样的想法,都是拎着箱子走的。
戚苒深吸一口气,拎起了自己的箱子。
为什么要深吸一口气呢?因为戚苒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力气小不说,行李箱还装得满满当当。
“这房子怎么这么大!怎么还没到楼梯口!”
终于还差两三米就到楼梯了,戚苒的袜子却适时地打滑了。她手一松,箱子倒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叫声。眼看着自己就要和行李箱轮子亲密接触了,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
三秒内从门口跨到楼梯口,沈祁白也算是不辜负他的大长腿了,简直就像一只高脚蜘蛛在捕猎。他喘了一大口气,扶正行李箱:“你这路走得我服气。”
戚苒作为二十一世纪独立新女性,怎么可以被蔑视!她抢过行李箱,朝沈祁白耸了耸鼻子。
这时,高须贺太太走过来,从沈祁白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了戚苒一眼,转头和沈祁白说话。沈祁白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嗤笑一声点点头。
……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话。
沈祁白向高须贺太太礼貌地点点头,一手轻轻松松拎起戚苒的箱子往上走去。戚苒噔噔噔地跟上,压低声音问沈祁白:“刚才高须贺太太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笨手笨脚的。”
“那你还点头!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戚苒追着沈祁白质问,一声轻笑从沈祁白齿间掉落。
——“小姑娘看起来真招人喜欢。”
这句话,他有什么理由不点头?
*****
到了京都之后,一切打点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大家今天都浑身疲惫,于是决定明天早起去稻荷大社,今晚就先各自休息——比如回房间练习节奏类游戏。
第二天一大早,依旧白上衣黑色阔腿裤的戚苒就朝气蓬勃地出现在了厨房,照例是一声元气满满的自我问候。
坐在餐桌前喝果汁的沈祁白掀起眼皮,脸上是一部现代汉语词典也无法完整准确描述的嫌弃。
“……”戚苒默默地吞回上扬的语调,“早……早上好啊表哥。”
“嗯。”沈祁白上下打量着戚苒的装束,视线最终落到了她脂粉未施的脸上,“你涂防晒了吗?”
“现在日本也没什么太阳,为什么要涂……”
“防晒全年不能断,就算是冬天也有紫外线的。”
……表哥你怎么gay里gay气的???
戚苒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从沈祁白面前顺走一片吐司,冲着那杯果汁努努嘴:“你这么怕黑,怎么不喝牛奶?”
“我乳糖不耐。”沈祁白拉开身旁的椅子,命令道,“过来,把帽子戴上。”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什么?表哥居然有乳糖不耐这么可爱的毛病?
什么?又要给她戴那顶黑漆漆没有logo看起来就很贵的鸭舌帽?
什么?表哥要亲自给她戴?
“不不不,不用了,我今天扎的丸子头啊,你知道扎一个完美的丸子头有多难吗?”
沈祁白挑眉道:“所以我让你过来。”
最终戚苒还是屈服于淫威之下。刚一坐下,沈祁白就相当麻利地把她脑袋上的皮筋发夹拆得一干二净,戚苒痛心疾首,打开前置摄像头当镜子。
沈祁白修长白皙的十指顺着一瀑青丝滑落,黑白分明,眨眼间就编好了一头鱼骨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