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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枕头里。
余芒芒扯扯嘴角,在心里把‘幼鹿’这个词儿划掉,给他换了一个‘鸵鸟’的新形象,然后毫不留情的直接给他拽起来了。
项江明捂着心脏,委委屈屈:“你拔萝卜呢?我的心脏病可是先天性的,你再使点劲儿我就死这儿了。”
余芒芒:“你再不起来照样也是死这儿。”
项江明说知道了,我英语老师都没你这么粗鲁,然后轻轻甩甩头,使劲儿揉眼睛。
周苒:“去那个房间了。”
周苒说的是离走廊口最近的那个房间。
那里就是那个女人被拉进雕塑里的地方,如果那两个男人真的听了罗维城的话,什么都没做,女人的那条腿应该还在床下的地板上。
三个人凑到下床走到门口,趴在门边儿上听动静。
和昨晚一样,屋外是没有任何动静的,只有那个脚步声在响,走到屋门口后,脚步声也消失了,但屋外的雨幕里依然有成年女子尖锐的笑声传来。
周苒:“高个子的那个男人今天弄湿了无头雕塑。”
余芒芒:“我看见了。”
项江明表示也看见了,既然他们三个都看见了,那罗维城没理由看不见,他要真想给他俩出主意,难道都不提醒他们米汤渗进了地毯吗?
尽管在这样的游戏里,人们并没有义务提醒其他玩家什么,但用前辈的口吻去指挥别人去实验死亡条件,以及动不动就把人往屋外推这个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是九段的玩家而已,就能够做到草菅人命了,薄情寡义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真不知道让他继续下去的话,还要害死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项江明:“这个屋子是不是隔音,我都没听见什么惨叫声。”
周苒:“可能是的,昨晚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也是没有声音。我想,大概是男主人不喜欢吵闹,所以房子才会有这种消音的设定。”
项江明:“也对,米勒王子不喜欢阳光,所以那条路就是完全漆黑,任何照明装置都点不亮。但是走廊的声音还是能听见啊。”
余芒芒瞪着眼:“那是提示信息,什么都听不到咱们等死吗!”
余芒芒一发火,脸色就会变黑很多,她本来就是个高大威猛的形象,吹胡子瞪眼的时候就更加凶恶了,项江明哭丧着脸往周苒身边蹭,说姐姐你看那个人好凶,还用鼻孔瞪我好恐怖啊。
余芒芒:“你就过不去这个鼻孔了对吧!”
项江明:“啊,他还用鼻孔说话!”
余芒芒:“……”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周苒正好扭过头,看见余芒芒整张脸纠结在一起,没忍住就笑了,然后吐槽一句:“你不说话好像更恐怖。”
余芒芒狠狠地嘶了一声。
周苒缩了一下脖子,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你说不说话都挺恐怖的其实。余芒芒一度差点脑溢血,鼻翼煽动,想去掐两只小鸡崽儿的脖子,但手刚伸出来,周苒突然神色一变。
周苒嘘了一声:“味道不对。”
周苒本来就很少开玩笑,尤其是这种关键的时刻,她话一出口余芒芒立刻收回了手,三个人重新进入警惕模式。
项江明手扶着门框,也跟着抽了抽鼻子,“有血的味道。”
周苒小心地抽动鼻尖儿,不断有腥臭的血锈味儿从门缝里传来,仔细听的话还有一点水流的汩汩声从远处的走廊响起。
周苒:“咱们离开这儿……”
周苒的话音未落,脚底的门缝处便有一摊血迹漫入了屋子,黑红色的血液化作一条小蛇的形状,蜿蜒而下,奔着三个人的脚尖儿袭来。
项江明站在靠前的位置,周苒立刻伸手去拉项江明,可手还没挨到人,身子骤然一轻,余芒芒已经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快速回身将他们扔在了床上。
她的鞋沾上了血,被她迅速地脱了下来扔在了一边,自己也爬到了床上去。
血水漫了进来,爬满整个地板,将昏暗的屋子映出一片血红色。
余芒芒把袜子也脱了下来:“妈的,为什么会有血。”
周苒:“不知道。”
余芒芒看着自己袜子尖儿上暗黑色的血迹:“昨天还啥都没有呢,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
余芒芒的骂声未落,屋外突然响起一声惨烈的叫声。
这叫声比烟花蹿天还要尖锐一百倍,好像千把万把细刃同时分解人肉一般惨烈无比,扭曲的声调甚至听不出来发声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伴随着叫声还有一连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什么东西咕噜咕噜地滚过走廊,那脚步声疯狂地在逃命,向着一楼冲跌而去,然后发出叮叮当当的碎瓷声。
周苒立刻道:“那两个花瓶碎了。”
花瓶就放在电视柜上,电视柜两边可是摆满了画,如果撞碎花瓶,十有八九会碰到那些画。
余芒芒突然道:“我出去看看。”
周苒:“别去,不要沾这东西比较好。”
余芒芒:“没事,左右已经沾上了,要死也他妈的躲不过了,不如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苒:“危险。”
余芒芒看了眼周苒,随后咧开大嘴,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你看我们这种人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刀尖儿舔血多了,保命的东西肯定捏着几个,这会儿左右已经沾上了,要死也不能白死了你说对吧。”
周苒欲言又止,手往后伸,指尖儿勾了一下,轻轻托起小华的身子。
她趁着余芒芒不注意,让它飞到了余芒芒的肩膀后面,小纸人轻飘飘的毫无重量,扒在余芒芒宽阔的肩膀上。
余芒芒也打定了主意要出去,开始穿袜子。
项江明眼睛一红,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不,你不能冒这样的险,我跟你一块去!”
余芒芒看着他,心里突然一软。心想这孩子到底是嘴硬心软,平常斗斗嘴看不出来什么,但到了关键时刻就全都看出来了!
她胸口滑过一股小小的暖流,看项江明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弯起嘴角朝他笑笑道:“小屁孩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不怕沾上血吗,那可能会死的!”
项江明说我当然怕,“所以我骑你脖子上吧。”
余芒芒:“!”
余芒芒刚建立起的那点改观立刻土崩瓦解了,狠狠地骂了一句,一拳把项江明的头砸进了枕头里,说你俩给我坐好别动,谁也不许出来!然后地把袜子套脚上踩上鞋就出去了。
虽然让小华跟了过去,但周苒还是有点担心,低声道:“她不会有事吧。”
项江明爬起来,拨拉被余芒芒弄乱的头发,道:“应该不会,我让小数跟着她呢。”
周苒闻言,转身,目光落在项江明身上。
这个人从第一次进本的时候,就给自己一种莫名的契合感。
周苒不太清楚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一伸手,他就知道她想要的是苹果而不是鸭梨,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可以相处的很好。
这一刻,周苒心里又腾起了那个渴望,渴望他们有一天都活下来,然后永远和他做好朋友。
一起写写作业,再一起逛逛小吃街,买个……烤糊的玉米。
项江明:“你在笑什么?”
周苒:“没笑。”
项江明:“你梨涡露出来了!”
周苒用手挡了一下,“没有。”
项江明轻轻嘶了一声,扒着床头柜的棕漆木照自己的头发,嘴里嘟囔:“我发型很奇怪吗?不奇怪啊,超帅的啊。”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余芒芒回来了。
她不是自己回来的,腿上多了一个挂件。
那个瘦弱的男人抖的像秋天的枯叶,抱着余芒芒的腿一直在哭,他嘴里的话不断在‘别过来’和‘救救我’之间无规律的切换。
周苒站在床上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余芒芒道:“那个残肢一直在往外流血,我给他扔空房间里了。”
周苒:“他的同伴呢?”
余芒芒:“凉了,就剩个头了,刚还滚出来了。”
周苒指尖儿微微战栗:“他碰到画或者雕塑了吗?”
余芒芒嗯了一声,然后无所谓道:“他砸了花瓶弄伤了手,血沾到画框上了,不过我让他擦了,应该没事了吧。”
周苒和项江明闻言,身子均是一凉,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余芒芒疑惑道:“怎么了,不是擦掉就没事了吗,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第65章
余芒芒话音未落; 一副画便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走廊里。
画中依旧是那位红衣女人,只不过此时,那个女人活了过来; 扭动脖颈将眼睛对准他们; 漆黑的长发化为实质; 从画中伸出; 只是一瞬间便缠上了余芒芒和那个男人的腰。
周苒瞳孔微缩:“小华小数!”
两只小纸人腾空而起; 身子涨大了许多; 口中喷涌出滚烫的火焰; 女人的头发被火烧灼,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虽然这根本阻止不了女人将人往画里拖,因为她的这头长发又厚又长,且目的性十足; 就是要将人往画里拉,小华和小数的火焰不足以短时间内将它们烧灼殆尽,不过尽管如此; 这点时间也足够余芒芒反应过来了。
只见她手中烛台一现,从烛台底座里抽出一把匕首,将缠住她的头发一刀斩下,身子一滚挣脱了桎梏。
画中的女人脖颈转动,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那个男人身上还缠着头发; 他用手抓住门框; 半个身子都被扯了起来; 肌肉纹理被拉长; 痛苦地哀嚎道:“啊——救救我!”
那画并不针对余芒芒; 她斩断头发后立刻转身往回走,剩下男人在身后哭喊。
“求求你; 救救我吧。”
“我还有一个女儿,我的女儿不能没有爸爸!”
余芒芒正往回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的匕首是有冷却时间的,用完就消失不见了。余芒芒皱了下眉,从脖子上取下鱼骨。
那条小鱼眼珠转动一下,发出淡蓝色的光,鱼嘴中立刻吐出了雨水。
但这次,雨水并没有变成细针,只是那样普通地落在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