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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后,特效药问世,基地集中所有力量全速生产,很快普通人与普通犬类都接受注射,吸收晶核,获得异能。
异能可以改造基因链,转化为显性基因,具有遗传特性。
于是之后出生的人或狗,或二者的结合物,无需吸收晶核,便能获得父母的部分异能,并且随着训练逐步强化。
受限于数量和教育水平,他们想要发展,纯粹参考人类,走科技发展路线不太现实。
但生活水平只停留在吃饱喝足的层面,是远远不够的。
为此小煤球与管理层开了个长会,将近两天两夜,商量出初步方案。
科技为主,异能为辅,创造一个独居特色的新社会。
方案从简略逐渐细化,为了配合它,又制定出许多新规定,光普及下去就花了不少时间。
小岛面积有限,不适合长期发展,于是在大力建设之前,他们研究路线,仔细策划,调研地点,再次来了个大迁徙。
从远离大陆的海岛,搬到植被茂密的新大陆。
接下来是一系列已经熟悉的步骤。
清除丧尸、建立基地、拓荒种地。
考虑到将来的需求,这次的规模比之前两次都大得多。小煤球一鼓作气地完成了一大半,猛然回首,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
大陆从他们来时的满地荒草与树木,变成如今像模像样的城市。
街道、学校、医院、商店,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犬类数量突破三十万,人类数量也有两万多,还有那些新物种——小煤球至今没给他们取官方称呼,也严禁居民们特殊对待他们,尽量让这个拥有三个不同物种的国度,永远不存在歧视与压迫。
三者总数加起来逼近五十万,预计再过两年,他们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百万大城。
到时将再建立两座新城,完善货币制度,引导贸易流通,这里会更像个国家。
“你是不是要给自己造个龙椅?”
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
小煤球放下笔,舒展眉心,微微一笑。
他不要龙椅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他要创造自己的新世界。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路。
小煤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进来。”
木门被推开,助理走进这间简洁宽阔的办公室,提醒他今天剩下的行程。
“晚上六点,参加农业部晚宴,表彰上季度优秀种植户,并通过直播宣布下季度的目标。
晚上八点,亲临异能竞技场,观看火系异能决赛,为获奖者颁奖。
十一点,决赛结束,背诵明天建筑会议的演讲稿……”
“停停停!”
小煤球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
新世界哪里都好,唯有一点,这些开不完的会参加不完的典礼,实在让他头疼。
对了,头疼。
他捂着脑袋趴在桌上唉哟唉哟地叫起来。
“不行不行,我脑袋太痛了,我已经是条七八岁的老狗,可能要中风了。”
助理面无表情,抱着行程记录本道:
“主席大人,您是异能犬,根据等级评定,您的寿命至少在二十岁以上,现在正值壮年。”
“我最近太累了,再强壮的身体也扛不住,你总不能看着我过劳死。”
“十天前卫生部部长带人为您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您唯一的问题是体脂偏高,需要增加锻炼。”
“我……”
小煤球正绞尽脑汁地想借口,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的日历,想起一事问:
“今天是几号?”
助理确认了一下,“5月23号。”
他飞快收拾东西,匆匆地说:
“今天我必须早点回去陪她,没她就没我,没我就没你们,没有这一切。没做完的工作去找白总理,让他代替我出席。”
“可白总理本来就已经很忙了。”
“他会有办法的。”
小煤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好了东西,穿上外套,飞奔出去,将那烦人的助理远远甩在身后。
办公室位于政府大楼里,政府大楼则是一栋七层高的建筑。
下楼的一路上,他碰见无数人跟他打招呼。
“主席好。”
“主席您慢点。”
“主席这么着急去哪儿?要帮忙吗?”
他没功夫搭理,出门后直奔飞行点,起飞前往家中。
风系异能者太多了,经常出现空中事故,为了降低事故率,他们规划出许多条飞行路线,异能者必须像以前的车辆一样,按照交通规则出行。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戴了顶棒球帽,帽檐下压挡住脸,但优越的身材和西装配棒球帽的特殊搭配,还是引来不少人瞩目。
小煤球专注飞行,忽然瞥见下方有间花团锦簇的店,减慢速度,下去又上来,手里多了一束绚丽娇艳的粉色玫瑰花。
半个多小时后,他抵达家中。
基地里修建起许多居民区,他家也在其中一片小区里,与其他居民并无不同。
但小煤球也利用自己的身份开了个小后门,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份便利——他家在一楼。
前后都有私人小院,院中有泳池和菜地,需要时还能散步打羽毛球。
他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掏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迎面走来一位护士,对方很少见他这么早回家,惊讶地打了声招呼。
小煤球问:“她呢?”
“在后院晒太阳,刚刚睡着。”
于是他马上走向后院,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轮椅上,浑身沐浴着霞光。
他摘掉帽子,随手往围栏上一扔,快步走到她面前。
周云轻垂首闭着眼睛,隐约听得见鼾声。
小煤球将花放在一旁的地上,单膝跪着,趴在她膝盖上看她。
几年过去了,她仍然活着,并且健健康康没病没痛,叫人欣慰。
只是这老年痴呆的毛病一直不见好转,偶尔还会突然加重,让人毫无办法。
他寻找过这方面的专家,他们也说,想逆转几乎不可能。
如今六条重新上岗了,身边安排了一个保姆与一个护士照顾她。
保姆负责她的生活起居,护士负责监督病情,小煤球一有时间就待在家里,几年来倒是没出过大乱子。
然而时光催人老,他依然年轻,她已经老得像变了个人。
小煤球仰着脸,细细打量她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
从松弛的皮肤底下,依稀可以看出原来的样子。
忽然,对方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小煤球露出笑容。
“醒了?不是说让你别傍晚睡觉么,晚上会睡不着的。”
她没有理他,自言自语般地说:
“想喝酸奶。”
小煤球马上喊来护士,让她送了杯自家发酵的酸奶过来,用白瓷杯子盛着,亲手喂她吃。
周云轻吃了两口,咂咂嘴,一脸满足。
他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渍,眼中笑意吟吟。
吃完酸奶,小煤球推着她在泳池边散步,跟她聊最近基地内发生的事。
“我们前两天开了个会,决定还是放弃养殖业,改为全力研究高蛋白高脂肪的替代食物。同时蔬菜方面要多多开发新品种,满足大家的营养需求。”
“我们修好了一台录像机,打算拍个纪录片,这样就算过了很多年,后人们也能看到我们现在是如何发展的。”
“南街又开了一家服装店,老板是以前奢侈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我回来时看了两眼,橱柜里的衣服很好看,等哪天我不上班,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周云轻现在很少开口了,只听,听着听着又陷入梦乡里。
小煤球走到起点,弯腰拾起花束,放在她手里。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许多年前,他被丧尸追得无路可逃,是她出手相救,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转眼已过去那么多年。
他们还能互相陪伴彼此几年呢?
半年前专家做出过预估,她应该最多还能活三年。
要是恶化得快,说不定只剩下一年。
“主席,吃饭了。”
保姆在厨房窗户里喊。
小煤球叹了口气,调转方向,推她进屋。
入夜,周云轻白天睡太多,晚上果然睡不着,神采奕奕,把全家人都叫到客厅聊天给她听。
小煤球哈欠连天,想到明天还得赶早起床工作,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她的老友六条,让他来陪她。
十几分钟后,六条的敲门声响起。
保姆去开门,他走进来,举起手里的小箱子。
“看我带来了什么好宝贝。”
“这是……”
“麻将。”
在末世前,它可是锻炼老年人大脑的绝佳利器。
小煤球很怀疑周云轻是否还玩得了这种东西,特地在旁边看。
几分钟后,她把手里的“东”往桌上一拍,豪气万丈地喊:“和了!”
他这才放下心,准备上楼睡觉。
六条忽然叫住他,低声道:
“主席最近有没有空?有个人想见见您。”
“见我?”
小煤球皱眉。
政府体系已经规划得很清楚了,他的行程都是有专人安排的,很少接见以外的人。
六条也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耳朵道:
“我也觉得奇奇怪怪的,那是我一个病人,莫名其妙让我帮忙牵线引见。我都说了您日理万机,没功夫见,可他说他有办法解决云轻姐的病,所以我还是忍不住跟您提一嘴。要是您也觉得不靠谱,那就算了。”
小煤球一开始只觉得那是个精神病,但是想了想,又忍不住想试试。
专家都没办法,那人能有办法吗?
可万一有呢?
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沉吟片刻,让六条明天带那人过来,就在这里见面,说完便去楼上睡觉了。
翌日晚上十点,六条再次来到他家,身边多了个老人。
小煤球亲自开门,目光警惕地打量他,可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实在找不出他与基地内其他普通人类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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