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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一想,激动起来,顾不得赵如熙的话还没说完,打断她道:“对对,是我糊涂了。”
县试、府试考完后如果被取中,便为童生。这两场考试也统称为童生试。
可童生只是获得参加院试的资格而已,既没有见官不跪的特权,也没有减免赋税的资格,所以考试的形式并不十分严格,只在每年的录取人数上做规定。
可打院试起,考试就严格起来了。考完要对试卷进行糊名,糊完名后还得让誊抄官进行誊抄。这些试卷呈到阅卷官面前时,早已不知道哪张是谁的试卷了。
阅卷官也不是一人,而是五人。五人对一张试卷轮换着阅卷,要是认可这张试卷,就会在试卷上画一个圆圈,特别欣赏的还会写上评语。
到最后,一旦一张试卷上画了五个圈,并且都写了评语,评语里都是赞誉之词,那么这张试卷就会被拿出来,最后跟其他几张也表现如此的试卷来排前几名。排完名定好第一、第二后,这才把试卷交给镇守考场秩序的军士,由军士核对姓名,予以张榜公布。
这样层层把关,杜绝串通消息,极大程度的杜绝了暗箱操作和作弊的可能。
如果阅卷官们一致觉得赵如熙的试卷是第一,那么军士就会直接公布,不会因她是女子而改变。
尚德长公主也舒了一口气。
旋即她又愤愤起来:“可差点被张厉摆了一道,而且他还打压了你的名次,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473章 自信与方法
赵如熙微微一笑:“殿下要是实在想出气,等县试的名次张榜公布,试卷上的文章流出来后,再进宫说说也不迟。”
尚德长公主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对,我正有此意。”
县试结束再去,谁也不能说她干预科举。她也不为赵如熙争这案首,反正来日方长,是金子总不会被埋没。但是去皇上面前给张厉上点眼药还是没问题的。
考完试后,前几名的文章总是要被人抄出来的,到时候她拿着这些文章进宫,让皇上来做评判。要是皇上也认为赵如熙的文章好,那这眼药的效果就更好了。
赵如熙见两人都一扫刚才的颓废,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之所以对萧圪看了自己的文章会为她正名有信心,是因为她的文章针对的是当前的社会状况。
她毕竟是从后世来的,还是个有高学历的社畜,大晋人身在局中没办法看清楚的一些政治弊病,她一眼能看出,并能给出一定的解决方案。
因为是县试,她文章不会从大局来讲,而从细微处入手,不会太突兀、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但无论从立意还是文章的深度,她自信自己比很多考生强。
半年前,她在文化、文学上,跟这个时代的障碍只是表达方式的不同罢了。在现代,无论是高中议论文还是大学后写论文,都是提出观点、论证观点、得出结论而已,所用的论证方法都是一样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用白话文,一个用文言文表述而已。
当她背诵并理解了几十、上百本的文言文,并且在这半年里持之以恒地用文言文写文章后,她已经把文言文运用自如,能写出文采斐然的文言文了。
而她高屋建瓴的大局观与政治敏锐性,以及新颖独到的见解,却是这时代的考生们所缺乏的。
这就是她参加科举考试的底气与信心。
如果说,她的文章跟考上了进士并且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阵的政官相比,她不敢说比人强。但跟连秀才都不是的菜鸡比,她还是很自信的。
这事解决了,她还有其他话要说。
她微微低头,满脸惭愧:“不过,即便我考上了举人、进士,到最后我恐怕还是要愧对殿下的维护之心和崔夫子的厚望与期待。”
她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歉意与真诚:“因为我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考上秀才、举人、进士,也能像那些男考生一样终其一生为朝廷效力,死而后已。我并不适合官场,只想要单纯的画画和做学问。所以考上进士后我可能会做一段时间的官,但最后还是会过回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看了崔夫人一眼:“这些话,在当初我答应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也跟崔夫子说过。”
在现代那样的社会制度下,她都不愿意去走仕途。到了这个皇权、特权高于一切、处处都要卑躬屈膝的古代,她就更不可能混官场了。
上辈子一生碌碌,结果死于非命。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辈子她只想画点画,赚点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做不到为别人而活,为了大道而负重前行。
她答应崔夫人参加科举,在可能的情况下或许也会去做一段时间的官,但不会一直做下去。等时局安定,她就会回归自己,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一听这话,崔夫人就叹气。
不过,她也不能对赵如熙说什么。
如果赵如熙只是聪明,只会读书,她还能劝一劝。但现在赵如熙明显在画画上已站到了平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画画的成就更高。
她要是劝赵如熙放弃画画而去做官,放弃康庄大道去走一条女人们从来没有走过的布满荆棘的路,最后没准粉身碎骨,她说不出口。
谁又合该是牺牲者,要为后来者牺牲自己的一切呢?
就算赵如熙自己愿意,崔夫人也不能答应。
让一个能名垂千古的大画家去为女子们牺牲自己,是不是舍大而取小、太过自私了呢?
另外,赵如熙做出了牺牲,女人们就会感激吗?不,她们不光不会感激、不会理解,反而要朝她吐唾沫,鄙视她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到时候攻击她最多的,恐怕就是女人。
想到这里,崔夫人不由面露苦笑。
她道:“知微你这选择是对的。我虽然很想改变女子的境况,但这不是你走仕途就能改变的。道路千千万,不光是做官一途。你画出好画,成为一个流芳百世的大画家,更能为女子们做表率。你有了现在这样的成就还能参加科举,我已很感动了。”
“更何况,你给我们出了一个办报的主意,让女子们看到更多改变思想的文章,在改变女子境况上已做得比我出色了。愧对二字,从何说起?。”
尚德长公主在一旁笑了起来:“行了,你们都别推让了,你们都很出色。”
她看向赵如熙,眼眸熠熠:“知微,你给我们出的办报的主意很好。你还有其他的主意吗?”
崔夫人精神一振,也期待地看着赵如熙。
在这个问题上,赵如熙也正有话要跟她们说呢。
她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觉得只有女子们有了一定的经济来源,能够养活自己、养活孩子,甚至在家庭中赚的钱比男子多,成为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撑,她的脊梁骨就能挺得笔直,在家庭里就有了话语权。这才是真正提高女子社会地位的途径。”
“你说的太对了。”崔夫人禁不住击掌叫了起来。
她打理了这么多年的女子书院,开始时满腔热情,觉得能通过书院的教育提高女子的知识水平,让她们改变命运。
可她发现,女子书院并不能改变女子们的处境。能进到女子书院里读书的人,只把它当成女子嫁人的筹码和晋身的工具。真正想借此改变命运的,又没办法进入到女子书院来。这是一个不能解决的矛盾。
这些年,她越来越怀疑女子书院存在的意义。
可要让她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来,她又想不到。
现在赵如熙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咱们该怎么做?”她急切地问道,“光办报是不够的,咱们怎样才能让更多女人赚到钱?”
第474章 纺纱机
“咱们可以办纺织坊。”赵如熙道,“全请女工。”
世人约定俗成觉得纺织是女人的活计,女人比男人更心灵手巧,更适合干这种活。想要给女子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非开纺织厂莫属。
虽说她们办纺织厂,对那些在家里织粗布出售来赚取些钱财的女子会有一定的影响,但纺织厂出产的细棉布又细又柔软还便宜,将改善整个大晋中下层劳动人民的生活,他们将脱去又糙又硬的粗布衣衫,穿上柔软的细布衣衫。
任何社会进步都需要付出代价。不能因为有人靠洗衣服为生,整个社会就不用洗衣机;不能因为黄包车夫的存在,就不让机动车出世。
而且,纺织厂会招大量的女工进厂做事,给女子提供就业机会,这也算是一种弥补。
西方的工业革命,就是从棉纺织业开始的。
目前的大晋或许没有西方工业革命前的种种条件,但它有赵如熙和萧令衍这两个粗大的金手指,完全可以拉开工业革命的序幕。
“纺织坊?”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不能理解,问道,“怎么做?”
赵如熙站起身来:“殿下跟崔夫子去我那里吧,我那里正好有一架机器。”
这些纺织机,当初她叫朱氏收集了几样纺织机进行研究,纺织机的改进算是放在明面上了。
她在北宁买了个院子专门做作坊,大家都是知道的。她有一个首饰铺子,制作并出售她设计的首饰,所以作坊里有玉匠就顺理成章。除此之外,铁匠生产保险柜;木匠在明面上却没有什么出产。
所以她打算把纺织机正大光明地拿出来,与尚德长公主、皇上合伙,把纺织厂开遍整个大晋。
印刷业因为是物态文化输出的方式,几乎都把持在各大世家和权贵手中,她不想跟这些人对上,采取的是暗中出售印刷机的方式。
纺织业却无需这样。纺织除了零散的作坊运作模式,剩下的就是家庭散户生产。她到时候直接大批量生产纺织机,把这些机器运到生产棉花的几大城市,开办纺织厂。
有皇上和尚德长公主保驾护航,别人也不敢往里伸手,抢皇上的生意。
一行人到了赵如熙的绿蕉院。
“杨松,你去隔壁拉一头骡子来。”赵如熙一进院子,就吩咐守门的小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