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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信皱着眉,忽然想到,如果阿冉这个丫鬟本就是个喜欢尝试新方法的古怪丫鬟,这样的人不知又如何乱搞,没照看黄岐金翅草,害灵草生病,是不是变得更合理了呢?
念头一转,雪狼妖王忽然扯唇而笑。
蹲在另一边的易淑真也在笑,她以妖气填平自己刚挖出来的土坑。
心里想着改日来了遇到阿冉,非要小丫鬟再演示一遍驭火烧草的术法给自己看不可。
自觉又探看到了人类小丫鬟更有趣之处,免不得便有些高兴——仿佛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仍在附近草地里苦命劳作的小妖们,有的刚还在艳羡嫉妒殷冉烧草的技术,有的刚抹完眼泪仍在愤愤不平,现下瞧见两位高高在上的大妖王,都在检查过殷冉除好草的土地后,露出‘欣慰’、‘满意’、‘赞叹’的笑容……
小妖们简直酸的手脚发软,快要厥过去。
……
回到山上的殷冉,饱餐一顿,坐在木凳上,闭着眼任阿粉往她脸上抹牛奶——
今天在田地里晒了一整天,就算戴了草帽,也黑了一层,得用牛奶美下白才行。
抹好奶后,她窝进躺椅闭目休息,并将刚放学回来的呦呦叫到跟前,一边指点它给自己捏肩,一边问询它今天都学了什么。
忽然有种当一家之主的感觉,还是家庭地位特别高的那种。
真是威风。
心情大好,她便忍不住将下午自己用两刻钟干完一整天工作的辉煌事迹,添油加醋的炫耀了出来。
“哇!”
“真的吗?”
“阿冉好厉害啊!”
“天啊,我连想都想不到,这也太强了吧。”
“阿冉真聪敏!”
三个少女听的兴致勃勃,满眼星光,彩虹屁油然而生。
殷冉哈哈大笑,快乐似神仙。
“吹牛!”呦呦爪捏着她肩膀,第一个开口质疑。
“吹牛的是狗。”殷冉伸掌便在它肉屁股上拍了下,嘶一声,不满道:
“有点疼,你小力点。”
“先生说作为不一样的人,身处社群中时,要懂得隐藏自己。你这样高调,不怕死吗?”呦呦却没有收力,在她颈后用力捏了两下,小眉头耸起,一副小大人模样。
殷冉闭着眼睛笑容和煦,虽然又被小臭狐狸捏疼了,却没有拍它屁股。
小东西虽然讲话不好听,倒还挺有心的,又懂得心疼人。
默默享受了一会儿呦呦的孝顺捏肩,在它收爪时,她才睁开眼,柔声道:
“有些时候,你越是逃避,越是想当老好人息事宁人,别人越是识破你胆小无能,偏要上来占你些便宜,狠狠欺负欺负你,在你身上发泄一下情绪。
“人和人相处往往都是一边试探,一边过招的。你退一步,或许便代表着我可以进一步。我打你一拳你不哭不闹,我也就敢再打你第二拳第三拳了。
“呦呦,所有道理都要审时度势。
“我们四个作为断刃山上服侍教主的人类丫鬟,的确是异端,需要谨小慎微低调做人。
“可若有妖已布好了局,做好坑你欺负你甚至害死你的准备,低调畏缩就只有一死了。
“想从危难中搏一线生机,就只好有胆有识的去大干一场。
“呦呦,蓝狐先生教你的知识你要记。但须知世间道理多如牛毛,许多甚至是完全相悖的。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审时度势的能力。
“你要先看懂了局势,脑子、智力、见识跟得上,才能判断,在眼下这境况里,该选择万千对策中的哪一策。”
说罢这句话,她坐起身,摸了摸呦呦的头毛,便去水盆前洗脸上已经干涸的牛奶。
独留呦呦呆站在原地,于脑中一遍又一遍的细细咀嚼她的话。
而另一边,阿粉和阿白听的云里雾里,只有阿彤放下手里的活,同呦呦一般陷入沉思。
待殷冉冲洗好面颊,拿布巾擦脸时。
阿彤看着殷冉,眉心微挑,唇角含笑,眸子亮如星子,满盈敬意。
曾经有些小任性小跋扈的少女,如今对殷冉已是彻头彻尾的崇拜。
而小狐妖则始终呆站在原地,连殷冉将它抱起来,就着它头毛颈毛猛吸两口,把它当个球连撸好几把,也没回过神。
直到殷冉回了教主大殿,直到月上中天,才将殷冉的话和蓝狐先生的话融合到了一块儿。
呦呦竟觉得她的话练达老成,细品之下,比蓝狐先生的话后劲儿更强,仿佛值得一辈子回味。
人类……难道竟是这么有智慧的吗?
呆呆怔怔躺回自己小窝,直到昏昏欲睡时,呦呦才又忽然惊坐起。
阿冉那个女人说遇到别人打定主意害你时,便不能低调了,要有胆有识的去拆招应对。
难道她今天那样高调烧草,是因为她遇到有妖要害她了吗?
月色下,小红狐眉心再次卷紧成皱巴巴一个小鼓包,稚萌狐狸脸上,露出个忧国忧民的老成表情。
第34章 各怀鬼胎
第二天殷冉起床后; 不仅带上草帽,做好准备,更是不忘带上小剑庄木牌。
今天是小剑庄报名之日。
两个月后小剑庄主人会择定佳日开启小剑庄; 放所有执小剑庄木牌的大小妖进小剑庄取剑。
但他们需要提前两个月确定今年入小剑庄的人数,以妥善安排大家顺利进入小剑庄。
是以,殷冉今天中午得提前忙完灵草园上午安排的工作; 好去小剑庄登记。
她本以为昨天自己展示了下身手,雪狼妖王会迫不及待‘重用’她; 送她去南灵园照顾黄岐金翅草。
结果到了灵草园,她虽然没有继续在新药园除草; 也被山羊妖将青葫送到了南灵园; 却没有直接进黄岐金翅草药园。
而是由负责南灵园的银叶妖将; 安排到幼苗园浇水。
她排队领工具时,转头看了眼青葫的背影,那丑妖将的耳朵包着绷带; 不知道是怎么弄伤的。
灵草园里的大小妖们又不需要出岛办事,整日里围着灵草转,怎么会忽然受伤?
她总觉得或许与自己有关; 却又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许多事情在发生,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无法监控知悉的感觉,实在有点糟糕。
她穿书至今都揣着浓浓的危机感,如今所图越来越大; 接触的人事也愈加复杂,这种自己一人势单力薄的不安感也在扩大。
只有更料敌于先; 多思多虑; 才能稍有一点点的安心。
收回视线; 她接过小管事女妖阿荣递过来的水壶和靴子,坐在一边木桩上,将水靴套在了布靴之外。
阿荣一边发工具,目光却时不时扫向站在木屋外的银叶妖将。
银叶也是个山羊妖,却是妖将中期,比青葫高上一个小层次。
他一头银发披肩,灰眸玉面,十分俊秀好看。
不光阿荣时不时偷看他,其他小女妖的眼神也总是在他脸上转悠。
殷冉和其他一众小妖取好了工具,随着阿荣走出来后,便跟着银叶妖将到育幼园。
“……须得让每一片幼苗叶片都被水浇湿,所以不仅要从上而下浇水,还要从左右前后侧方浇灌。
“浇过水后,地上泥土也必须完全被浸湿,而又不许浇水过多乃至存有水洼。记住了吗?”银叶妖将讲话十分温柔,却也含着股威严,使小妖们知道必须完全照他说的做才行。
殷冉皱起眉,待看到每个人被分派的小园区都极大时,更是叹起气来。
每人都分到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小幼芽全贴地而长,各自伸展多片小嫩叶。
要把每片叶子都浇到,每一寸土地都润湿,又不许留有水洼……
这tm是要他们一滴一滴的浇叶子,再一点一点的润湿土壤啊——
不这么干的话,要浇全叶片就必然水分过量,若水分不过量了那又必然浇不全叶子了。
她提着水壶走到自己负责的区域,小心翼翼的按照银叶妖将要求,一滴一滴的浇了一株幼苗,润好幼苗下的土地。
竟用了十来分钟!
这一片区域里少说也有近百株的幼苗,算下来得干十几个小时。
她中午饭不吃,都要忙到半夜。
灵草园是个种植药草的地方吗?
这tm是黑心作坊吧!
转头见所有小妖都任劳任怨的埋头浇水,如她方才一般的小心谨慎,腰弯的更厉害不说,还要拿捏水量,一时半刻不敢大意,比除草累上百倍。
之前每一天灵草园小妖们的工作量都这么大吗?
还是针对她?
殷冉却皱起眉,拎着水壶没有去浇第二株幼苗。
转头看幼苗园外的石板路上,银叶妖将正盘膝坐在树荫下石桌边,闭目静修。
而阿荣则守在他身边,一边给他打扇子扇风,一边贪婪的欣赏银叶妖将俊容。
似是察觉到殷冉目光,女妖阿荣转过头来,与她目光相对。
殷冉背脊挺的笔直,目光不善。
阿荣却心情不错,扬起下巴扯了下嘴角,露出个要看她倒霉的幸灾乐祸表情,仿佛在说:你不是挺能耐吗?我看你这一回怎么办。
“……”殷冉转回头不再看阿荣,将水壶丢在一边,溜溜达达走出育幼园,找了个树荫,就地坐了下去。
今日育幼园的安排,应该也是雪狼宿信的主意。
她琢磨了一会儿便即明白,恐怕是昨天自己的表现,给了雪狼灵感。
昨天她表现不凡,今天雪狼更出难题,倒像是在考验他们这些打杂的。
将来黄岐金翅草全病死,雪狼跟教主汇报时,大可称他是考验过人类丫鬟,确保人类丫鬟能力不凡,才将她送到黄岐金翅草药园看管的,哪里想到人类丫鬟会看管不利……
有了‘考验’的环节,雪狼这个灵草园主人,岂不是连‘管理不当’的责任也甩的干干净净?
殷冉忍不住冷笑。
当她图谋规划时,事态原来也在随着各环节各细节发生变化时,而产生细微的偏差。
还好雪狼只是受她启发,有了更好的甩锅姿势,而非彻底改变主意。
殷冉坐在树荫下想事情,想如何才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