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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远处缓了会儿神,她才抬手看了看自己方才糊在教主屁股上的左手,回想那贼有弹性的手感,她忙低了头。
想来教主肯定气极了,碍于还要用她才没下杀手动她。
以后非要一直有用才行,必须做一条必不可少的小狗狗,不能让他兔死狗烹。
……
殷玄听回了大殿,在宝座前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被她拍之处的麻痒感,心底里那股热燥之气也总算一块儿平息了。
眉头紧锁,他歪头垂眸陷入沉思,似乎正对许多令他思绪纷乱的事做着分析拆解。
有些奇怪的事在悄悄发生,而他对这一切还没做好迎接面对的准备。
他要好好想一想。
……
……
过了一会儿,殷冉带了8位妖王上山,站在大殿上等候差遣。
如此点将,对于殷玄听来说也是新鲜的。
出战一事,他一向能亲自出手,就不使唤属下。
大妖好战,出去打架都是争先恐后的,他也一样,享受酣畅淋漓的厮杀。
只是,现在他伤势尚未好全,巩固元婴期间也不适合激烈战斗,这才任着小姑娘施展智慧才华。
倒也别有趣味。
“教主,明天我要亲自上阵,由八位妖王为我掠阵。”当殷玄听询问计策后,殷冉行礼后,朗声道。
原本低眉垂眼的众妖王们忽然都挑起眼皮,朝着少女瞟过来。
他们没有听错吧?
一个筑基初期的人类修士,要亲自上阵对敌?
这次人类修士队伍里,最弱的修士只怕也是筑基巅峰期吧。
她是送死先锋吗?
易淑真忍住颦眉的冲动,垂眸陷入沉思。
宿信毫不掩饰自己不敢置信的表情,眉眼间尽是嘲弄和疑惑。
“当然,众妖王也要随时听我号令,对阵时必须百分百听我的,不得慢,也不得犹疑不从。”殷冉背脊挺的笔直,讲这话的时候声音一点不虚。
“……”殷玄听看着她胆大妄为的样子,情绪有些微妙。
原来她在面对他的时候,真的已经够收敛的了。
如今对着其他妖王们如此狂言,要这些只害怕他的妖王们听她的话,只怕妖王们已经开始在心里想着如何拧断她的脖子了吧。
“嗯。”殷玄听目光扫过众位妖王各异表情,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
妖王们不敢置信的朝他望过来,各个都想反抗,却又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请各位妖□□令状,若对我有所违背,敢抗命的,皆领死!”殷冉仿佛是担心妖王们的怒火还不够大,竟又填了一把火。
宿信瞪圆了眼睛,即便是一向很拿自己跟阿冉关系好为骄傲,此刻也忍不住要含着怒意瞪她了。
其他妖王也好不到那里去。
他们一向心高气傲,自认为全岛除了教主自己最强,如今要受一个小丫头差遣,实如遭受羞辱般气闷。
殷玄听感受到众妖王们蠢蠢欲动的情绪,忽然释放了威压。
他虽受伤实力受损,通身妖气却还是一个巅峰期妖王的皇者妖气,立即压的众妖王抬不起头来。
连一直沉默站在宝座右侧的右护法狄丞,都感到了一丝窒息感。
有教主当靠山,殷冉虽然惹了众怒,却到底还是压着众妖王写下了军令状。
殷玄听将妖气灌注八张符箓中,又令殷冉点了八位妖王的眉心血,引入符箓后。
之后再亲自将灵符以黑炎玄火点燃。
看着最后一张灵符染成灰烬,殷冉朝着众妖王轻轻行礼而笑,“明日便仰仗众位妖王了。”
“……”凤羽妖王眉心锁着,再看一眼教主,见宝座上威风凛凛的大妖仍稳稳坐着,默默叹口气,终于还是沉着脸离开了。
还什么仰仗他们?
别弄幺蛾子,把他们八个都葬送在阵前就行。
其他七位妖王也有些忐忑,却明白教主说一不二的铁血性情,只得揣着不安,愤愤离开。
待右护法也离开了,大殿上只剩下殷冉和殷玄听,他才开口问:
“你亲自上阵,可有把握?”
这小丫头疯狂在‘短命机缘’和‘命还不算很短的机缘’之间纵跳,他这次也怕她真把自己折腾死。
“教主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她见他仍有疑虑,便笑道:
“到时候自有左护法站在阵前,像我这样服侍左护法的小跟班,还入不了敌人的眼。”
“?”殷玄听皱起眉,眼神沉沉的。
“就算真有危险,八位妖王也足够保护我了。”殷冉笑的灿烂,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殷玄听莫名被她这自信模样说服,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明日也要悄悄去观战。
虽然她已经跟他讲过了自己的计策,但他仍担心她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幕后谋划倒还好,真在那样萧杀凶险的场合下对敌,会不会掉链子。
……
隔日,一大清早殷冉便起了床。
对教主很有用的座前大丫鬟勤快的打理自己,穿上灰扑扑的袍子,梳简朴的发髻,裹灰色布巾,插木枝旧簪子。
甚至连脸上也均匀涂抹了土灰,使她原本清灵漂亮的颜值大打折扣。
如今看起来就如一个不起眼的小仆从。
绝处无生刀被她背在身后,操驭的却是之前素鳞大王送她的剑,也是为了不惹眼。
控制着左护法展翅飞翔,她御剑紧跟在后。
待太阳爬上到半空,至大概上午十点钟左右时,殷冉终于带上八位不情不愿的妖王,御剑驶向玄龟道外。
这一次,他们没有拆分成六个队伍,而是统一只飞向一个方向。
人类修士们瞧见妖王队伍后,如临大敌,也立即召集了六大门派所有弟子,带着刚抵达的第一队援军,围堵迎敌。
阳光刺目,四野已染上深秋特有的枯色。
风拂过面颊时微凉,殷冉驭气护体,挡住了快速掠空而过时,冲面扑来的凛风。
臂展几十米的妖化左护法振翅飞在最前,如黑色乌云般像人类修士们刺去。
殷冉和其他妖王妖将们跟在后方,片刻后便飞离玄龟岛,眼看便要与人类修士队伍冲撞到一块儿。
这是人类少女穿来后,第一次离开玄龟岛。
她直立在飞剑上,回头远望。
一直踩在脚下的土地已变了样子。
它并非与广阔天地融为一体的山,而是一只有头有尾有四只的巨龟。
那座她一直生活着的岛屿,正覆着在玄龟背上,最高的那座山,自然便是断刃山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背着宽阔的绝处无生刀,脸上表情逐渐凛冽如风。
待距离人类修士几百米时,她忽然操驭着左护法停下。
黑色巨鸦猛然振翅,黑雾弥漫收缩,化作一位通身黑色的妖王,悬浮立于半空。
殷冉又通过灵符之能,向八位妖王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众妖王便远远站在后方,有的抱着膀,有的冷着一双妖目,有的慢怠的歪立着,看起来不像是来与人类修士生死拼杀的,全然一副副冷眼看热闹架势。
远处站在众长老首位的无想大师皱起眉,以他目力自然将几位妖王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除了左护法冷着脸比较正常外,其他妖王似都有古怪。
他之前中了玄龟岛妖王们的诡计,吃了大亏,如今便谨慎许多。
见妖王们都停下不再前进,也挥臂令其他长老和修士们暂停,以观变化。
“无想大师,老旧不见。”
就在两边沉默对峙之际,立在妖王阵前的左护法,忽然沉声开了口。
他声音暗哑,自由一股慢条斯理的阴沉气。
无想大师皱起眉。
虽然人类修士捕捉殷玄听行踪,基本上是靠左护法悄悄传递消息。
但一直以来,左护法都将自己隐藏的很好,不愿让玄龟岛上任何妖察觉到他有跟人类修士串通。
现如今,左护法怎么会忽然主动跟他打招呼,还用了这么一副早就熟悉的口气?
虽然无想大师心存疑虑,但想着或许是殷老魔在伤病中捉住了左护法把柄,左护法已跟殷老魔认罪。要戴罪立功,这才亲自带队出征,又对自己跟人类张来熟识一事不加掩饰。
犹豫了下,无想大师点头回应道:
“陆护法,久违。”
无想大师话音才落,目光正巧扫过站在陆延身后不远处的其他妖王,忽然皱起眉。
只见原本还吊儿郎当的雪狼妖王忽然瞪圆了眼睛,身体瞬间站的笔直,嘴巴都因为吃惊而张大了。
无想大师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风晓长老。
李风晓长老也瞧见了站在陆延身后其他妖王的奇怪之处,同样皱起眉,揣着狐疑与无想大师对视一眼。
以前,他们总觉得妖族少谋,这才造成了此次应对,处处受掣肘,被算计。
如今被坑了几回,他们又思虑过甚,觉得妖族处处透着诡异,每一个行为表情仿佛都预示着什么阴谋。
着实心累。
不明所以又紧张戒备的长老们并不知道,雪狼不是在配合使计设陷阱。
他露出吃惊表情,那是真的很吃惊。
妖王们早已知道左护法因为背叛玄教,而被教主炼成了金甲尸,赠送给了护主有功的阿冉。
许多妖王还因此受到震慑,对教主更加敬惧非常。
所谓金甲尸就是个顶级傀儡,与木头、包间没什么区别,无魂无灵。
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
人类修士们不知道这事,对于左护法开口,能想到的自然只有左护法说这样的话合适不合适之类。
可妖王们却各个吃惊不小——左护法怎么还能开口?
别说宿信大惊失色,连易淑真这样狡猾多思的妖王,也不免侧目露出不敢置信的探究表情。
原本似看热闹般散漫的妖王们,尽皆一凛,每位都不自觉集中精神,将两道饱含精光的视线射向左护法。
瞧着妖王们面对自家玄教左护法居然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人类修士们更加多了百倍千倍的防备之心——
这些妖们如此联合起来惺惺作态,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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