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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珏眉头一拧,“这么热闹,为什么方才我听不见?”
秦宿舟心头也一沉,他灵力有损,多数时候与常人无异,但晏珏的灵力充沛,按理来说方圆三里的动静,只要他有心,便都能听得清。
“这地方诡异得很,”秦宿舟看看他,“温阮他们三个你联系过了吗?”
“还没,但这应该不是冲着碧海角来的,我与温阮他们只是去南边除魔回来路过的,”晏珏指着宴席上的人,“大门派一个没来,尽是些不认得的小门派和散修。”
当今修真界以圣阁为首,东西南北四庭为辅,碧海角便属东庭,负责扫平东边的妖魔,镇守东方。影山药坊次之,许是牧恒当年跟着圣阁之主立下大功,声势在东南角还算不小,但再往下的门派就多了,也记不住了。
“你回去看看,要是没事你就带着他们赶紧走。”秦宿舟说。
“那你呢?”
“牧烟冲着我来的,逃不了。”秦宿舟沉下脸,“而且别忘了我们方才的约定,只合作到离开影山药坊。”
晏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眼见着秦宿舟已经抱着胸快步往主院里走去,他鸦青色的衣摆随着步伐不断晃动,在灿烂的日光里落下一道压抑的弧度。
……
秦宿舟快步踏上石阶,一脚踹开屋门,屋里不出意外地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中的陈设,古雅精致,却简洁干练,不是女人的屋子,那就只能是牧恒的了。
秦宿舟啧了啧嘴,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牧烟,便转身退了出来。谁知身后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对方一个没刹住脚,一头撞了上来。
“嘶——”一身宝蓝色华贵衣裳的少年捂着撞疼的额角,倒抽着冷气。
“谁?”秦宿舟警戒地看着他,这衣着不是影山药坊弟子的打扮,“牧烟的人?”
“不不不!”小少年顾不得额角的疼痛,慌忙摆手,“我也在找牧烟姑娘呢。”
秦宿舟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在正中心有一颗黑痣,不大,就是挺显眼。
“啊对!你、你刚刚在跟我说话?”小少年似乎才反应过来。
“难道这附近还有第二个人吗?”秦宿舟奇怪地看着他。
小少年眼里蹦出一抹亮光,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两眼泪汪汪,“终于有个理我的人了!那边的那些人,我跟他们讲话,他们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什么?”秦宿舟拧起了眉,走下台阶随手拉了一个中年男人,“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哈哈哈哈,孟兄,咱们再来一坛啊!”男人大笑着朝他对面的修士举起了酒坛,仰头灌下。
“好啊好啊,齐老弟,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对面的人跟他一碰杯,喝了个痛快,又给两个人满上。
“喂!问你们话呢!”
男人端起又一次满上的酒盏,“哈哈哈哈,孟兄,咱们再来一坛啊!”
“好啊好啊,齐老弟,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秦宿舟脑袋里嗡的一响,一把扔开这个男人,退后两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不止是他们两个,这个酒宴上的所有人都仿佛提线木偶,重复而又机械地循环着一套动作。
“我爹都不理我,”小少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推杯换盏的男人,愁眉苦脸,“你说这该怎么办?”
“你是怎么进来的?”秦宿舟问他。
“跟我爹拿了请帖一起来的,中途我去了趟茅房,回来就这样了。”
小少年的话音刚落,酒宴上的奏乐蓦然停了下来,所有木偶人仿佛被人扼制住了一般齐齐一停,脑袋同时转向了一个相同的弧度,无声地静默着。
发生了……什么?
秦宿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他方才踢开的那间屋子檐下不知何时垂下了一条白绫,一具男人的尸体悬挂在白绫之上,两脚悬空,暴突的双目无声地盯着院子里的所有人。
小少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这是谁!”
秦宿舟眯起了眼,盯着那个男人因为上吊自尽而狰狞的脸,别有意味地眯起了眼。
“影山药坊坊主,牧恒。”
第3章
秦宿舟可以肯定,他一炷香前才进过那屋子,那时候屋门口不挂着这尸体,并且周围也没有任何能够掩藏尸体的地方。尸体身上除了脖颈的勒痕之外并无其他伤口,他小心翼翼地翻了翻尸体外袍的内兜,什么都没发现。
满院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秦公子,你也见到了,”牧烟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父亲的死定与在场所有人脱不了干系,还麻烦秦公子随我来一趟。”
秦宿舟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牧烟姑娘,都说了不喜欢你,还这么死皮赖脸怕是不光彩吧。”
牧烟弯起了眼,操着甜软的嗓音道,“那秦公子是不愿意了?”
秦宿舟惋惜道,“方才那道燃烧咒该画得再大些的。”
两人视线一对,无声的硝烟便弥漫开来。牧烟先发制人,一柄软剑从腕子上解下,直朝他胸前掀去!
秦宿舟的灵力衰退,但好歹基本功还在,足尖轻点,往后跃了几步,却还是被剑刃划伤了胳膊,鸦青色的袍子隐隐深了一片。
“你灵力不足,打不过我的,不若投了降,还能免于受伤。”牧烟脸色漠然地甩了甩软剑,空中一阵呼呼作响。
“前半句不错,后半句……”秦宿舟悠悠然笑了,“牧烟姑娘还是想得太简单。”
牧烟一怔,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手心蓦然一阵钻心的灼痛,刺得她直接松手甩了软剑,这才发现,秦宿舟竟以血为引,在方才交手的一瞬间结了个燃烧咒!
软剑并不会如同衣裳般烧起来,却会将烙铁般的热度传到掌心,她这才握了不过片刻,手心便已经烫起了硕大的水泡。
秦宿舟哪里会等她反应过来,见她吃痛扔下武器的一瞬间便一跃上屋顶,飞速地朝影山药坊外跑去。然而牧烟却仿佛被下了什么死令一般,即便手心和后背前后脚被烫掉了层皮也要对他穷追不舍。
面对面的时候还能使些小把戏,但这种长距离追击中,灵力欠缺的劣势便显示出来。秦宿舟啧了啧嘴,思忖着横竖灵基都坏了,不如再透支些算了。
正想着,前脚他刚跃出影山药坊的大门,一道冰锥便在他身后凭空而起,逼得牧烟不得不刹住脚,下意识往后跃去。谁知一对双剑正铮鸣着守株待兔,牧烟惊慌着伸手一挡,一柄利剑扎在了她左手中指的檀木戒上弹了开去,另一柄趁机戳穿了肩膀,猛地呛出一口血落了下来。
“冥骨,归!”晏珏从冰锥后跃起,召回双剑,趁着牧烟倒地不起的之时一把捞起秦宿舟的腰,带着他蹿入了纵横交错的扬城街道。
……
今天被人拦腰扛了两次,实在是太掉价了。
秦宿舟挣扎着想从晏珏身上下来,却被人带着警告性质地用力掐了掐腰间的软肉,气得他只想在他背上画七八百个燃烧咒,烧不死他!
结果一个还没来得及画,晏珏就把人带到一间客栈里放了下来。
秦宿舟扫了一眼这间上房,没发现有什么禁锢的结界,“你怎么还不走?”
“温阮他们失踪了。”晏珏说着,给他治疗手臂上的伤口。
“……”秦宿舟一愣,“什么?碧海角他们也敢动?”
无论现在与碧海角之间处境多么尴尬,但秦宿舟依然不得不承认,碧海角在修真界地位崇高,堪称顶梁柱一般的存在,一般的小门派压根不敢去招惹。
“而且牧烟说牧恒死了,封锁了扬城,我出不去,甚至连信鹤都被拦了下来,就回影山药坊找你了,”晏珏脸色也并不好看,收了治疗术,“好了,师兄动动看胳膊,还痛不痛?”
信鹤是碧海角弟子传信的独门秘术,在纸上画上仙鹤,施下咒印将想要传递的消息封锁在内,纸鹤便会腾空而起,带着消息飞往收信人身边。
归根结底这是一种咒印,若是被拦下,扬城多半被一道结界包围了。不知道外面如何,消息也传不出去,城内的人又离奇失踪,诡异至极,几乎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秦宿舟动了动胳膊,觉得无碍,礼貌性地道了个谢。
晏珏想了想继续道,“我觉得他们倒是不至于动碧海角,我们只是路过,带走温阮他们多半是怕他们碍事,应当不至于取他们性命。”
“他们也不想取我的性命。”秦宿舟抱胸靠在墙边,“牧烟明明有机会,但两次都并没有出杀招。”
“师兄,我们联手吧。”
秦宿舟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的师弟师妹失踪了,必须得救他们,”晏珏道,“而师兄被他们盯上了,凭你现在的情况,怕是一个人应付不来。还有,我发现这里的人很奇怪,一定是被下了什么咒术……”他挠挠头,“我对咒术不熟悉,还是得请师兄帮忙。”
秦宿舟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师兄,”晏珏央求道,“我不添乱,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秦宿舟合了合眼,吐出一口气。
“人在哪里?”
晏珏愣了愣,“什么?”
“你说被下了咒印的人。”
晏珏眨了眨眼,脸上缓缓露出喜色,“就是刚刚卖花的姑娘那里,我带师兄过去。”
……
扬城内部十分平静祥和,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桂花糕,卖桂花糕啦!”
“糖葫芦,新鲜果大的糖葫芦哟!”
“捏糖人啦!小姑娘小伙子,要不要来个糖人啊?”
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但秦宿舟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路上都在警惕牧烟从天而降。
晏珏看他紧张,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师兄不打紧的,方才那一剑我特地戳在她背上的烫伤上,她伤得很重,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
“哦?”秦宿舟挑了挑眉,“那你刚刚扛着我跑那么快作甚?”
“……”
“还掐我的腰?”
“那什么,”晏珏抬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