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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起鹏心口被踢中,整个人摔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叫楚声来,生受了这一脚之后,再次爬起来跪好:“阿哥爷息怒,阿哥爷保重身子。”
保重身子?
息怒?
四阿哥冷笑出声。
那冷飕飕的声音吓得苏培盛更像鹌鹑了,他瞥了一眼陈起鹏,见他嘴巴要动,赶紧一个眼刀过去。
不是他苏公公好心,是唇亡齿寒。
跟出来的就他和陈起鹏,陈起鹏被拉出去打一顿不要紧,他苏公公就没人轮值了。日夜守着这样的四阿哥,那简直是嫌自己命长。
陈起鹏闭嘴了。
四阿哥烦躁的在帐子里来回的走动着,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有好几次,他拿起桌子上头的茶碗,想要砸到地上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重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信。
一目十行。
王以诚的信他看完了。
“好啊!真是好啊!”四阿哥笑着感叹了两句,一双眼睛里的寒光能吓死人。
至少能吓死陈起鹏,他跪在地上,把嘴巴里涌上的血咽了下去。苏培盛这个狗东西,救了他一条命。陈起鹏这会儿庆幸了起来,如果刚才他见四阿哥暴怒,上去劝谏,那么现在他不是正在被打板子,就是凉了。
苏培盛不知道陈起鹏正在感谢他,他自己也吓得要死。
“苏培盛!”
冷不丁,四阿哥带着怒意和凉意的声音响起。
“奴才在!”苏培盛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的声音打哆嗦
“研磨!”
苏培盛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小心地站在四阿哥的身边,一边研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四阿哥放在一旁的信。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回,他和臣起鹏是真的要倒霉了。
王以诚来信,说十四阿哥因为一把蒙古匕首来他们阿哥爷的外书房大闹,福晋过来安抚,结果被他冲撞,以至于没了小阿哥。
那可是眼前这位爷的嫡子!
四阿哥有多期盼福晋给他生个嫡子,苏培盛在清楚不过了。
十四阿哥闯下这样的祸,四阿哥肯定是暴怒。
但是真正让苏培盛害怕的是王以诚在信里写的其他东西,德主子出手了……
为了十四阿哥,德主子下了禁口令,还让御医说福晋年幼体弱才保不住孩子,十四阿哥只是恰逢其会……
真是。
偏心啊。
苏培盛自己也有父母,如果他爹娘如此偏心小儿子,他也受不了。
四阿哥和德主子之间本来就因为孝懿皇后有着心结,这件事一出……
苏培盛不敢继续往下想。
四阿哥在那里刷刷刷写回信,很快一封信就写好了。他拿起来吹干了墨迹,对跪在地上的陈起鹏说:“去,送回去给母妃。”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震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苏培盛额头上的冷汗滴了下去。
四阿哥这是……
陈起鹏接了,忙不迭跑了。那背影,看上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营帐里,气氛怪异。
四阿哥笑:
“苏培盛,你可听过一句话,世上无不是的父母?”
“奴……奴才愚昧……”苏培盛结巴了,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敢抬头,生怕四阿哥看他不顺眼,直接把他拖出去打死,“奴才……没听过。”
四阿哥又笑:“没听过?你很该多读一些书了。”
“是!是!奴才一定多读书!”不要说读书,只要能让他离开这个帐子,离开这样的四阿哥眼前,他苏公公愿意去吃屎。
“滚出去!”四阿哥随手拿起一旁的茶,重重扔在地上。
苏培盛如蒙大赦,跑了。
小小的营帐里,四阿哥低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十四害了他的福晋,让他没了嫡子,他的母妃只命教养嬷嬷打了他二十板子,又他罚跪一个时辰。
原来在她心里,她嫡亲的孙子,只配这些!
四阿哥觉得心寒。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不善表达,对他和对十四是一样的,可这血淋淋的结果告诉他,不一样!
他和十四是不一样的。
他养在孝懿皇后膝下,十四养在她膝下。
谁养的就跟谁亲么?
他哪里做的不好?
他纳了武氏那个贱人!他一再忍让,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可怜了他的福晋,这样小的年纪,受了这样的委屈,竟然还怕他们兄弟失和……
有那么一瞬间,四阿哥想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可他不能。
行军在外,皇家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是会动摇军心的。
他不能这样做。
他的福晋也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才忍下来的。她那样柔弱的人都能忍了,他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四阿哥这边因为张淼淼的隐忍心疼,另一边,张淼淼那边正在见熊孩子十四阿哥。
离所谓的小产有几日了,四阿哥后院的女人们都已经来外书房隔着窗子探望过张淼淼这个福晋了。张淼淼没心思见她们,意思意思说了两句,就让她们回去了。
可十四阿哥不是在她手底下吃饭的人,说起来,按因果关系来说,张淼淼还欠十四阿哥。所以,德妃那边传话,说十四阿哥要过来赔罪,张淼淼没有拒绝。
十四阿哥已经被罚过了,德妃派人传话,说他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冲动莽撞。
张淼淼告诉德妃的人,她没有怪罪十四阿哥,欢迎他过来。
传话的人回去没一会儿,十四阿哥就来了。
和上一回带着一堆人不一样,这位小爷是和教养嬷嬷一起来的。
清宫的规矩,阿哥们身边是都要有教养嬷嬷的。如果阿哥们软弱一些,教养嬷嬷甚至能仗着所谓的规矩拿捏阿哥。
当然,十四阿哥的教养嬷嬷不是那种能拿捏他的。德妃看着呢,哪个敢拿捏十四,怕不是要被她直接送去慎刑司重新开始学一遍规矩。
“四嫂……”
张淼淼听见窗户外头熊孩子十四阿哥的声音。
坐小月子也是坐月子,古人对这个特别的讲究,所以可怜的张淼淼因为不能挪动吹风,所以暂时住在了四阿哥的外书房。
“十四阿哥。”张淼淼轻轻回了他一句。
她坐小月子,本来是不能见客人的。但这里是外书房,加上,十四阿哥是她的亲小叔子,又是罪魁祸首,所以在德妃的安排下,两人隔着屏风和窗户,说起了话。
张淼淼再耳聪目明,隔着屏风和窗户两层的障碍物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是她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愧疚。
“四嫂,弟弟错了……”十四阿哥站在窗外,说了这一句,就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了。
“十四阿哥。”张淼淼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轻易不肯认错,说白了就是别扭傲娇,所以,她并没有一定要他说对不起,能说这一句错了,他肯定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说起来,十四阿哥是没什么错,是她坑害了他,让他成了倒霉蛋,背锅侠。
张淼淼只要一想到他给自己带来的,就没办法对他横眉冷对:“十四阿哥,嫂子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后还和以前一样好好的读书骑射。”
张淼淼是真的好言好语,她是真的不觉得十四对不起她。
十四阿哥听出来了,越发沉默。他站在原地,垂着头,双拳握得死紧。如果张淼淼打他,骂他,他不会这么难受。
张淼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十四阿哥的回话,心里有些疑惑:
“十四阿哥?十四弟?你还在吗?”
“……我在。”十四哽着嗓子回了一句。
“哎——”可怜的熊孩子,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这声音的委屈劲!
张淼淼这会儿没有想到因果这种事情,她虽然自私自利,却还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做到心硬如铁,听十四阿哥这样的可怜,连忙哄她:
“十四弟喜欢蒙古匕首是不是?这件事,是你四哥不好。嫂子赔给你好不好?”
耳聪目明,五感过分敏锐的张淼淼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她有点想笑。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能想象,十四阿哥这会儿肯定是被她感动的要哭了。
哎——
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小仙女了。
明明是她害了他,结果还要让他反过来感谢她。
张淼淼咳嗽了一声,压下了自己的笑意:
“嫂子陪嫁里有两把削铁如泥的,我一会儿让人给你拿出,你拿去玩吧。”
十四阿哥忍不住了。
他大声喊道:“我才不要!”说完,转身就跑了
他的教养嬷嬷急得冒汗,一边追,一边低声劝:“小爷!阿哥爷!不要跑!德主子交代了……”
十四阿哥哪里会理会他,低着头就跑了。
“福晋……”云淡今天轮值,雨浓伺候在张淼淼身边。她稳重一点,之前张淼淼和十四阿哥说话的时候吗,她一直没有插嘴。但是这会儿十四阿哥走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福晋,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委屈,福晋真的不难受吗?为了四阿哥兄弟,福晋也不必这样的委屈自己。那两把匕首,是咱们老爷的遗物……福晋何必送给十四阿哥?”
好雨浓!
张淼淼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陪嫁丫头叹了一句,真的是好女孩,心地这样善良。
她是真的以为她是为了十四阿哥和四阿哥的兄弟情在那里鞠躬尽瘁呢。
实际上……
实际上,张淼淼不过就是觉得自己欺负了小朋友,想要弥补一下他罢了。
“阿玛把那些留给我,为的不就是让我拿来走人情吗?”张淼淼没有顺着雨浓的意思表现自己的委曲求全,在自己人面前,不必这样。她说:“十四闹出这样的事情,追根到底是咱们阿哥言而无信。雨浓,我既然嫁给了咱们阿哥爷,自然要为他着想。”
嘻嘻——
从此以后,请叫她贤妻小仙女。
张淼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