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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就到,午时。
一只鸽子飞进了客栈,任惜拆开信。
“殿下让我送您回玉京。”
谢然还是不放心娇娇,北戎虎视眈眈,倭寇大肆进攻,整个谢朝都乱哄哄的,娇气包在外面不安全,还是回来吧。
至于太子,还是要早些找到杀了。
谢然的打算娇娇心里明白。
她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暖。
玉京的形势起码还能控制,但是外面不行,她们这些人面对难民,面对倭寇,面对起义,实在渺小。
在巨大的浪潮下,仅仅几个人想与这几股力量相抗,无异于螳臂挡车。
她感叹了句,“夫君要是再不来信,我就要北上边城了。”
任惜喊了喜儿乐儿收拾行李,她们要快些,南风阁的杀手没了,但是玉京城的追兵一直都在。
*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娇娇丢了。
“什么叫做她丢了?”谢然眸色深黑,他是来接人的。
☆、娇娇然(五十三)
任惜跪在地上; 头也不敢抬,整个身子都处于绷得死死的状态。
“暴起的民众冲散了我们和主母。”
“后来我们再去找,就找不着了。”
良久。
谢然的手指摁上剑柄又放下,玄黑的衣衫衬得他眉目越发薄凉; “若是她出了事; 你也不用活了。”
任惜脊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是。”
谢然仰了仰下颌,示意任惜先出去找人。
任惜捡了一条命很是庆幸; 她掩上门退出去。
合上门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主子的手指又摁上了剑柄。
*
玉京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同于先皇去世的时候; 整个玉京城彻底封了起来。
无人进出。
刚登基的新皇恍然发现,禁军忽然便不受控制了。
或者说,禁军从来没受过他的控制。
街上所有行人被清空,挨家挨户开始搜。
不分昼夜。
有抵抗的王公大臣; 自恃身份以为禁军也不能奈他如何; 拦着进军大声囔囔。
然而禁军眼也不眨; 不管是谁,直接杀了,然后搜家。
有门道的托着人告到被幽禁的太后面前; “娘娘; 禁军反了啊。”
太后捻着佛珠; 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下一刻,递了消息的小太监便被一剑穿心。
太后闭上眼,“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然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直接转身出去。
整个玉京城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短短两日,偌大的玉京城被谢然翻了个底朝天。
准备跑出去以求东山再起的新皇再也没了机会。
他被五花大绑送到谢然面前。
跪着小婢子站起身; 她今日刚回玉京城便来请罪。
新皇强撑着面子破口大骂,“乱臣贼子,你竟然敢绑朕!小杂种,还不赶快松开!”
小婢子朝着新皇身上某处大穴一点。
新皇便发现自己不管再用力,似乎也说不出话了。
他慌了。
而他昔日名义上的皇弟,正坐在小榻上似笑非笑。
谢然从剑鞘抽出剑。
新皇,也是就是昔日的太子目光里的惶恐便更多了。
他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一直在并手并脚往后退。
谢然对他这位皇兄到底在想什么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太子看着谢然越走越近。
腿一软,直接绊着衣物摔倒在地上,也顾不上疼,继续后退。
他大张着嘴,喊得撕心裂肺,却一点也没声音。
整个房间里,只有走动和挣扎间衣物的摩擦声。
“我不想计较了。”谢然眸光稍稍一凝。
太子像条濒死的鱼蹬着腿。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满是褶皱,龙冠歪了,整一身,不伦不类,像个笑话。
他彻底没了动静。
谢然抽回剑。
他转过身,回到了小榻上,“你也去查,要是发现玉京有参与进事者,但凡有嫌疑,杀无赦。”
小婢子抱拳退下,要她查的自然也是主母的去向。
整个玉京城天皇贵胄,不过五日,就少了足足一半。
谢然是杂种的流言也飞遍了整个玉京城。
菜市场口的血凝了厚厚一层。
流言虽起,无人敢传。
唯铁血皇权尔。
这是谢然控制下的玉京城。
*
娇娇醒来的时候正在马车上。
她后颈隐隐约约地疼。
娇娇艰难的坐起来,开始回想。
她是在客栈歇脚的时候,一群暴民闯了进来,然后。。。。
娇娇摸向后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呲。”只碰了一下,娇娇就疼的收回了手。
肯定破了一层皮,后颈火辣辣的疼。
“醒了?”
帘子被打开,一只涂着红蔻丹的手伸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中秋快乐!
大家吃月饼快乐!
我明天继续写。。。。
☆、娇娇然(五十四)
娇娇盯着老熟人; 心里有些惊诧。
“太子妃娘娘,您绑我做什么?”
太子妃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下,她气色不太好,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这得问你。为什么本宫的皇后之味顷刻便没了。”
娇娇:……这真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新仇旧恨; 太子妃恨不得现在弄死陶娇娇。
“你害了本宫嫡亲妹妹安娘死了; 害了本宫夫君也死了; 你更害得本宫如今如丧家之犬,背弃故土; 身陷囹吾。”她的指甲陷进掌心; 印出一排红印子。
娇娇眨了眨眼,这些事情,她一个也不知道啊。
太子妃却像是认定了她就是罪魁祸首,继续道; “陶娇娇; 本宫要你不得好死。”
娇娇:……这锅来得莫名其妙。
她捉摸不定太子妃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
她目前最理想的处境就是太子妃不会动她,等着用她和谢然谈判条件。
“那娘娘绑我到底是想做什么?你敢绑我,我夫君那里; 娘娘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太子妃冷笑; 她掐起娇娇的下颌。
娇娇不喜欢别人这样对她; 一掌拍掉,“娘娘你这样对我,问过我夫君吗?”
旁边的婢女忙劝住太子妃,“娘娘你莫为她动气,万一那谢然真的。。。。”
太子妃甩开婢女的手,愤恨道,“你觉得依那杂种现如今的权势; 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陶娇娇托大,你个蠢货还信她的?”
娇娇弯唇,懒懒倚在马车壁上,“娘娘,关键不是您信不信,是您赌得起吗?若你动了我一根毫毛,我夫君少说也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太子妃盯着她,“你就那么狂妄?”
娇娇不甘示弱瞪回去,“娘娘,夫君为我万金买骊山,后来又抗旨,若不是你绑了我,说不定太子还能活得再久点。娘娘,如今可由不得你不信。”
一番套词,娇娇终于把情势引导向了有利于自己的境地。
起码,太子妃现在不敢动她。
等到太子妃走了,娇娇才慢慢挪动身子。
不只是后颈,她整个背都被硌得生疼。
这什么破马车啊。
她揉了揉肩膀,冲着外边喊,“拿些厚毛毯进来,娘娘您都这么寒酸吗?”
*
帐篷里。
太子妃晚上又得了伺候陶娇娇的婢子的禀告。
“娘娘,二皇子妃还要波斯进贡的毛毯,说一般羊毛毯毛尖太硬,会刺伤她。”
太子妃摸着肚子的手停下了。
旁边侍候的婢女见状,忙先安抚她,“您先别动气,为了这么个小贱人动气不值当。”
太子妃掀翻了桌案上的瓜果。
她站起来,由着婢女跪着把她衣裙上的褶皱抚平,才迈开步子,“带路。”
太子妃上了娇娇所在的马车。
刚掀开车帘,一枚苹果就被扔到了她眼前。
幸而有些功夫的婢子提前替她挡了。
娇娇听见动静,眼皮子微抬,下颌微仰,看向来人。
“太子妃娘娘过来做甚?”
太子妃在马车另一边坐下,咬牙切齿,“你别太过分了,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手里。”
娇娇手支着书案,“娘娘,我先天体虚,真是吃不惯这些蔬果味道,夫君宠爱我,也没让我吃过。”
她眼神轻飘飘落在太子妃身上,“娘娘是穷的养不起我了吗?若是养不起,告诉我夫君,我夫君自然会送银钱来。”
太子妃手里的帕子揪得死死的。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
娇娇随意伸手指了指。
下午还寒酸落魄的马车这一会儿都快赶上太子妃的马车了。
但是娇娇仍不满意,她指着四处悬挂的绚丽的毛毯,“这一般西边来的毛毯,膻腥味儿也大,我闻着就头晕,只有波斯进贡的还好些,但不过是次品,其实最好的当属蜀锦,一层一层裹起来,也好看。”
她又指向马车里嵌着的夜明珠,“还有这夜明珠,娘娘这颗不够圆润,折光也总是不漂亮,我瞧东西瞧得眼都累了,劳烦娘娘换颗好的。”
“蔬果也最好是进贡来的,四时就不拘了。”
“这饭菜更是不行,多油多盐,娘娘带出来的御厨,就这么个水平?”
“够了。”太子妃拍了下书案。
“你莫太过分。”
娇娇好整以暇,她靠着墨枕,“我说了,娘娘若是没有,大可向我夫君讨要。”
“还有这枕,里头的棉花不行,要今年的,去年的就没什么弹性了。”
“这茶也是,用的什么水?山泉水都不是吧,换了换了。最好的当是嵩山泉水配上瓜片,沏茶好喝。”
太子妃气极反笑。
“本宫若是一个都不合你意,你能拿本宫怎么样?”
娇娇微微一笑,摩挲了摩挲腕上的玉镯,“娘娘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只要我夫君还在。”
太子妃动了动唇,“你难道不知道,你夫君是个杂种?”
“娘娘就这么没有家教?”娇娇心里一惊,太子妃怎么会知道。
面上不动声色。“张口杂种,闭口杂种,真是好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