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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之失,实是世间惨凄。所谓半死清霜,当是心死身倦,此后人生,唯有冬之清霜,再无春阳。
云媞抄的手有些酸,放下笔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
她这一活动,在看到窗台身影的时候,险些真扭了脖子。闷声不吭的,吓唬人呢。
云媞起身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站了多久也不清楚,来了又不和她说话。
郁辞见她发现自己,目色变幻,仍然看着她。云媞和他静静的对视片刻,局促了一会儿,鼓了鼓气走过去。
她清清嗓子,隔着一窗看向他道,“殿下有事吗。”
眼前之人眉眼生动,目光触及,他视线凝着,深邃幽暗。云媞不见他回话,只见他抬手,慢慢地碰了碰她眉眼,手掌在眼前盖住了所有的光线,眼睫轻轻扫过掌心,传至心口。
云媞愣了愣,“殿下。。。。。。”
“黛黛。”他嗓音轻哑,隐约微颤。
云媞从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喊她的时候,喟叹伤心,好像这两个字费尽了他全部气力。
“黛黛。。。。。。”
指腹划过她侧脸,云媞有些出神地应了一声。
郁辞听到了。
他喊黛黛,是有回应的。
他的眼神,嗓音,神情,都让人有些心疼地喘不上气。云媞原本想见到他说的很多话,一下子全都忘记了。
他倾靠过来,她原还以为他要亲她。。。。。。
然而他只是抵在了她颈肩,郁辞一只手抚在她后颈,额头抵在她侧颈处。云媞站着不敢动,许久之后,似感到锁骨处的衣襟有些湿润。
殿下。。。。。。哭了?
云媞惶措地捏了捏衣袖,抬手搂住他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云媞只觉得身子都僵了。
最后回到了殿内,郁辞抱着人还是有些恍惚。目光片刻不离地看着她,云媞躲都躲不开,浑身不自在。
她眼神四处飘忽,想忽略他的目光。可是实在存在感太强,越躲越强烈。
她不知道郁辞到底怎么了,最终云媞终于忍不住觑他一眼,“咳,殿下,你不忙了吗。”
她现在和他相处,倒是不比他不清醒时来的坦然随意。郁辞眨了下眼睛,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云媞哦了一声,又陷入沉默。
他看着看着,忽然慢慢靠近,云媞下意识躲了一下,眼神慌张。
郁辞蓦然轻笑了一声,她这样子,倒是给了他许多难言的真实感。
生气,鲜活。
“黛黛。”
云媞看着他,眼神示意。
可他没听她应,又叫了一声。
云媞发现他今晚奇奇怪怪的,叫她时非得到她应了为止。
“嗳。”
她应了一声,郁辞才作罢。
满足地瞧着她,云媞想到这些日子的风吹草动,问他道,“殿下,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这么多天没见,你就想问这个?”
她默然,不然该问什么。
郁辞见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反过来问她,“你之前既然知道我要对陆氏下手,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忽然问了这么个牛头不对马嘴的久远问题,云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不知所以道,“我。。。我。。。。。。”
她我了半晌,解释不出来。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也问的出来。
她再傻也没有这么傻吧。
“我应该找你吗。。。。。。”
“你要保的只是陆清衡而已,一个陆卿士,虽是陆氏子弟,但为臣为人,都清白高洁。你想不让他受牵连,找我,有什么不可以?”
郁辞明白地解释出来,云媞微微了然。
“我。。。那我当时,也没想这些呀,陆哥哥告诉我陆氏要遭变,又是你一手策划的,我怎么敢来找你。。。。。。我那时候话都没和你说过两句。。。。。。”
她小声嘀咕,郁辞哦了一声,“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分奸佞的太子。”
这罪名可太大了,云媞连连摇头。
“即便你当时与我不相识,你是平阳郡主,来找我讨一个人情,有这么难吗?”
他等着她来找他,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答应,让她明白明白自己的心意。却没料到她放着自己这一条捷径不走,反倒去找父皇请婚旨去了。
他这么一说,云媞忽然就有些明白过来了。
她恍然大悟地提了口气,“有道理。”
“嗐,我当时只想着救陆哥哥,顺理成章救想到了请婚旨,让陆哥哥嫁给。。。。。。让陆哥哥娶我,这样陛下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保下他了。”
郁辞有些心闷,她的这个顺理成章,和他所料的还真是大相径庭。
“平时看着聪明伶俐,怎的关键时刻笨成这样。”
他竟然说她笨。
云媞扬眉,“我哪里笨,那你说,我找皇伯伯讨婚旨,让陆卿成为皇族新婚驸马,这个办法不好吗?”
郁辞冷笑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夸赞, “好,好极了。”
“。。。。。。”
☆、第三十五章
可她当时真的只想到了这个办法。
云媞默默吸了吸鼻子,“那我那个时候,不是。。。。。。不是对你。。。。。。那什么。。。。。。”
他是太子殿下,清除陆氏奸佞,她跑去请他保一个人,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别说讨人情了,她平日里话也没敢和他多说两句。
郁辞笑意轻潋,明知故问,“什么?”
“没什么。”云媞才不会说对他倾慕已久,说起这个,她也有话要问,“那我后来不是去找你了吗,你。。。。。。”
“那是我以为。。。。。。”郁辞打断她,一时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垂眸牵着她的手,想来那时觉得可笑。不过如今又觉得,不管转世几何,他的黛黛始终都是他的。
那一次,平阳和纳兰是青梅竹马。
这一次,则是平阳郡主和太子殿下互相倾慕。
无论如何,他们都只会被对方牵绊。
他没说下去,云媞得意地追问道,“以为什么,以为什么?”
她眼底促狭揶揄,郁辞勾了勾唇,“没什么。我倒要问问黛黛。。。。。。云辞远黛多无情,郁郁青山似我心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得知她当初闺中小女子的心思,愈发觉得有趣。真是了不得,还会写酸诗了。
不知道这辈子是她藏的太好还是他太迟钝,竟丝毫没发觉他对自己有这心思。
每回见她,都微微低着脑袋,规规矩矩地说一句‘参见殿下’。一些难得能见到她的场合,她也不会像其他贵女一样和他多说两句话,全然地目中无人,叫人气恨。
他回城遇刺以后的那段日子,只记得自己对她的情义,后来又遭意外,只记得前世最后,她离他而去。
如今全部想起来,当真五味杂陈,心底酸涩带甜,就像是玻璃渣混糖,说不清的感觉。
特别看着她这般灵动地在自己眼前,和他一言一句地说着话,还是总有恍惚的感觉。即便片刻不离地用力抱着她,将人圈在怀里,仍然怕下一刻她就此消失,自己再尝那深切的死别之苦。
云媞听他又提这两句诗,特别是他彻底清醒的此时此刻,脸颊不禁悄然热起来。
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我胡乱写的!才没有什么意思!”
“哦,随便写的,恰好云、辞、黛、郁四个字都占了,真巧。”郁辞一边说,一边眼看着她红晕蔓延至耳根。
云辞远黛,郁郁青山。
她当年想破脑袋绕出来的酸句子,如今倘若让她亲口念一遍,不如直接灌坛子醋给她酸死算了。
他感慨道,“莫不是上天注定你我缘分不浅。”
云媞捂着发烫的耳朵,不想听他说话。
郁辞额头抵着她的,笑着轻唤了一声,“黛黛。”
“干什么。”她语气不善,他却笑意更晃人。
“叫叫你。”郁辞低声和她说话,呼吸轻轻洒在耳畔,云媞身子都酥了半边。
没出息。
她悄悄躲了一下,仰头看着他。
他今晚老喜欢喊她的名字。
视线相对时,气氛莫名就变得有些不可言说。他目光微动,缓缓移过她眉眼琼鼻,落到粉润的唇瓣。
云媞呼吸都克制了一些,变得轻轻地。
他似乎越靠越近了。。。。。。
郁辞的眼神实在让人扛不住,云媞眼睁睁看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轻眨了眨眼睛,颤颤地闭上。
她紧张兮兮地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郁辞在离她咫尺,鼻尖都可以相互碰到的距离停下,眼底缱绻温柔意勾的人坠入沉溺。他眼尾笑意蔓延,就这么看着她。
“唔,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丫头。”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云媞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瞬间羞红了脸。
她用力锤了他一圈,“你混蛋!”
她打完人又害臊地埋到他怀里,丢死人了!
她干什么要闭上眼睛!
郁辞低笑了两声,不放过她,“黛黛方才,是想让我亲你吗?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滚滚滚!”
她人死死躲在他怀里,又说这种话。还这般大逆不道,敢对太子殿下说滚。
郁辞觉得自己胸膛的衣襟都要被她揪出难平的褶痕来,他抱紧她,“我滚了,黛黛该躲到哪里害臊去?”
怀里的脑袋往里更深的蹭了一下,呜咽出声,“你欺负人。。。。。。”
原本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这下连想问他刚才怎么了都给忘了。
他总是能三言两语就把她调戏地无地自容,她太没用了。
郁辞抱着她,低头吻在她颈侧,埋首紧搂着她,沉声道,“黛黛,我爱你。”
声音很轻,可是听的很清楚。
云媞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脸颊通红,眼眸羞润。
“殿下。。。。。。”
他缄默片刻,忽然道,“叫太子哥哥。”
云媞咬唇,叫不出口。
“不要。。。。。。”
他张嘴咬她脖子,逼她喊。
云媞躲了半晌,实在躲不开,才磕磕巴巴,小声羞耻地喊了一声,“太、太子。。。哥哥。。。。。。”
郁辞满足地